第二十八章 潑髒水
「易容術聽上去簡單，學起來卻不容易，虞姑娘真的確定要學？」那丫鬟看上去有些老氣橫秋。
虞熙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很快就點頭。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所以她每日又多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
幾天之後，尹霜兒臉上開始消腫，終於願意走出院子。所謂冤家路窄一說或許是沒有錯的，她痊癒之後的第一次出門，就遇到了同樣在王府內閒逛的虞熙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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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霜兒忍住了掉頭要走的衝動，故意將步子放慢，朝虞熙兮走過去。
「王妃好雅興。」她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
虞熙兮視她為空氣，側身從她身邊走過。
「王妃為何走的這麼急？」尹霜兒攔住了她。礙於她肚子裡的孩子，虞熙兮忍著不耐，「你要做什麼？這麼快就忘記之前的教訓了？」
尹霜兒不僅沒有忘記，還記得尤為清楚。她咬牙切齒，「王妃的教訓，我怎麼會忘記。」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面蹦出來的。
虞熙兮離得遠了一些，「你記得就好。」
「王妃這是害怕了？」尹霜兒見她退後，嘴角溢出一聲冷嘲。
虞熙兮沒有否認，用孩子害人的例子她看過太多了。為了不陷入麻煩，她還是小心為上。
尹霜兒沒有再走近，而是摸著肚子，一臉憧憬，「王妃覺得這個孩子會像王爺嗎？」她故意用孩子刺激虞熙兮。
「你這麼問我，難道孩子不是王爺的？」虞熙兮挑眉問，滿意看到尹霜兒的臉色很快就變了，張牙舞爪的走近，「虞熙兮，你自己懷不上孩子，就想污衊我？」
虞熙兮不在意有沒有孩子，尹霜兒氣急敗壞的表情取悅了她。她笑嘻嘻的說了一句，「既然是王爺的孩子，那你可要好好的護著，以免王爺還沒有回來，就發生了意外。」她是真的好心提醒，畢竟後院那些女眷，哪個都不是好惹的。
不過，尹霜兒似乎不領情，「我就知道你想害我。虞熙兮，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她護著肚子，對走遠的人大喊大叫，仿佛這樣能發泄怒火。
「側妃娘娘太沒規矩了一點。」春草嘟囔一句，她年紀小，和西苑的人熟了之後，變得活波起來。
虞熙兮不在意一笑，「她肚子的孩子就是她的護身符，估計要囂張好長一段時間。」這些都和她沒有關係，她需要快點學會易容術，早起離開王府。呆的越久，危險就越大。
尹霜兒怒氣沖沖的回到霜雪院，陰沉的坐在椅子上。
她現在懷孕了，無論如何都必須要趕在孩子出生之前，坐上王妃之位。庶子和嫡子的差別很大，尹霜兒不允許生下來的是庶子。
這樣一來，虞熙兮就成了絆腳石。唯有除去她，自己才能早日成為王妃。尹霜兒的腦海里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它一冒頭，就像是藤蔓瘋長，快速的占據了她的心。
西苑有她的人，想要下毒的話，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而且現在的王府是她做主，只要虞熙兮一死，死因不過是上下嘴唇一碰的事，無人敢懷疑。
尹霜兒因為想的入神，眼裡泛出異樣的光芒。她找來了安插在西苑的人，又買通了廚房的管事。最後給虞熙兮送飯的卻是其他人，這樣一來，無人會察覺到她身上。
尹霜兒的如意算盤打響，安靜的在南苑等待了勝利的消息。
虞熙兮學了一上午的易容術，並不覺得累。而且早上吃得不少，直到晌午尚不覺得餓。丁香看不下去，直接敲門問，「王妃，已經晌午，可要用飯？」
她本來想說再等等，不過教她易容的丫鬟已經收起易容工具，「今天就學這些，王妃還是先用飯。」
虞熙兮無奈，略顯失望走出門，「讓她們送過來吧。」
廚房是按著她的喜好來做的，但是虞熙兮動了幾次筷子，始終都吃不下去。
「算了，這些給你們吃。」她將一動未動的菜餚賞給了伺候的丫鬟。
「我小憩片刻。」虞熙兮說完這句就往內室走去，丁香只好讓人重新準備一些吃的，等她醒來之後，正好用上。
剛過午後，西苑爆發了一聲尖叫，吵醒了熟睡的虞熙兮。丁香出去片刻之後，臉色蒼白回來，久久說不出話。
虞熙兮深知發生大事了，一骨碌從貴妃椅上起來，隨便披一件衣服出門。撞上了剛要進來的竹青。
「發生了什麼？」虞熙兮皺眉問。竹青擰緊眉，「西苑死人了，而且還不止一個。」
虞熙兮駭得往後退了一步，臉上血色全無。她沒有見過死人，更別提一下就死三個，一時情緒失控。
竹青這次沒有多餘的時間譏諷她，只是蹙眉不解，「好端端的怎麼就死了，而且一下三個？」
虞熙兮平復了心神，步子虛浮走出去，「我去看看。」
死去的三個丫鬟已經被人搬到一起，西苑裡面和她們交好的人嗚嗚咽咽的哭著，其他人看到三個年輕的生命就這麼消散了，也神情悲戚。
虞熙兮過來的時候，這種悲傷的氣氛並未改變。她看了一眼，赫然發現她們三個都是中午伺候用飯的人。她們感激高興的臉明明都還在眼前，不過是短短几個時辰，就已經陰陽兩隔了。
虞熙兮如鯁在喉，為她們逝去的生命難過，也為這時代其它如草芥一樣的人難過。
她以前那種生命平等的觀念，在這裡不會有人明白。這三個人死了，雖然有人會難過，但是沒有人會去想她們的死因。因為她們只是卑賤的下人。
虞熙兮捂著胸口，憤怒至極又難過心痛，兩種情緒集中在她臉上，她的臉色越發的蒼白，毫無血色。
「她們還有家人嗎？」虞熙兮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哭過。
「她們和王府簽了終生契約，早已沒有家人。」有一個哭得眼睛通紅的丫鬟回答了她。
虞熙兮忽然想到，在這裡買賣人口是常事。就算找到她們的家人，也不一定會願意領回去。
「管家，將她們好生安葬了吧，銀子從我帳上取。」虞熙兮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
「奴婢替她們謝過王妃大恩。」西苑裡面有人陸陸續續的跪下來，臉上淚痕未乾，眼裡帶著感激。
若是這種大戶人家的下人死了，主子覺得晦氣，一般都是草蓆一卷了事的，像虞熙兮這樣的做法，著實少見。
西苑突然死了三個丫鬟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王府，而且王妃還將她們厚葬。一時之間，眾說紛紜，盯著西苑的眼睛也越來越多。
尹霜兒在南苑沒有等來虞熙兮暴斃的消息，卻等來了幾個無足輕重的丫鬟死了的消息。她怒不可揭，難以置信招來眼線，「到底是怎麼回事？死的為什麼不是虞熙兮？」
「中午的飯菜王妃沒有吃，賞給了那三個丫鬟。」眼線如實交代。
尹霜兒愣了一會兒，差點以為是虞熙兮知道了飯菜有問題。不過這事她做的隱密，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讓她知曉。難道這一切都是偶然？
「真是命大，竟然讓她逃過一劫。」尹霜兒將一切歸結到偶然上，她雖然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
「你可看出那三人的死因？」竹青皺眉問。
虞熙兮剛才就顧著傷心了，而且她刻意的避開那三人，哪裡會知道死因。再說即使她看了，也不一定會知道。
竹青本來就沒有認為她知道，於是又自己回答，「她們三人皆是中毒身亡。」
虞熙兮一驚，「誰會害三個丫鬟？」
「嘴唇烏黑，嘴角有黑色的血跡。而且還是同時死了三個，唯有中毒才有可能。」竹青觀察的細緻入微，將疑點都說了出來。
虞熙兮不喜竹青，此刻也不得不佩服。她能說得那麼肯定，那就是中毒無疑。不過下毒之人的目的是什麼？
竹青神情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她們中午都吃了你賞賜下去的菜餚。」只此一句，便不再言。
虞熙兮心裡翻騰，細碎的話喃喃出口，「所以她們三個人是代我而死？」那毒本來是要給她的，但是卻被三個無辜之人吃了。
「你有心情再這裡愧疚，還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是誰要下毒害你。」竹青看不慣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出言諷刺。
虞熙兮眼裡一片血色，王府最希望她死的，就只有那一個。尹霜兒！她呢喃這三個字，帶出了滔天怒火。
「這事交給你處理，一定要查清楚。」虞熙兮要不斷的激化竹青和尹霜兒的矛盾，這事交給她最合適不過。
尹霜兒下毒不成，心裡終究是不甘心，於是又生一毒計，誓要將虞熙兮除去。
第二天，一對穿著道袍的人被人恭恭敬敬的請進王府。虞熙兮一大早被那念咒語的聲音吵醒，低聲咒罵幾句。丁香手腳麻利給她梳洗。
「外面是怎麼回事？」那聲音並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了。
「聽說是尹側妃想做法事，特意請了道觀里的大師過府。」丁香給她解釋緣由。虞熙兮緊蹙眉頭，感覺此事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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