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駟馬難追

  江籬見狀眼睛就是一亮，心知這件事成功了一半。

  她輕笑一聲，緩緩開口道：「孫掌柜，我這種水晶月餅單價有點高，就怕我說了，會惹你生氣。」

  「十文錢一塊，若是你覺得沒問題，我可以為百味居供貨。」

  江籬的語氣十分篤定，擺明態度不想跟百味居討價還價。

  「怎麼，姑娘這是想趁火打劫嗎？」

  孫掌柜聞言眉頭一挑，手指拈著鬍鬚，眼神探究的上下打量著她，想推測出江籬的真實想法。「說個實價吧。」

  「這就是實價，我也絕不是在趁火打劫。想要做出這種月餅，從成本來講就不低。孫掌柜如果覺得這月餅值得，我們便可以繼續往下談。但是，你要是覺得不行，買賣不成仁義在，我也不會強求，只是也不想落得個趁火打劫的名頭。」

  江籬目光澄澈，望著孫掌柜繼續道：「百味居現在究竟需不需要我的糕點，相信孫掌柜比我更清楚。」

  「同等鋪面，距離如此近的一條街上，千香樓客似雲來，而百味居卻是門可羅雀，其中原因孫掌柜難道不知？難道孫掌柜就甘心一直被人壓上一頭？」

  

  江籬這個問題簡直是在孫掌柜的痛處上狠狠踩了一腳，百味居如今會淪落至此，他比誰都要清楚，更不想一直被千香樓壓制。

  想當初兩家實力旗鼓相當，都是安景鎮上數一數二的酒樓。

  可是，自從東家去世，百味居一直都是靠著大小姐苦苦支撐，不知千香樓用了什麼手段先後將幾位大廚挖了過去，又找了個戲班子三天兩頭的在堂上唱曲賣藝，一時就將大半的顧客吸引了過去。

  自那之後，百味居的生意就一日差過一日，這樣下去再過不久就要關門了。

  孫掌柜也曾向陸大小姐進言，是不是也請一位清倌人來坐堂，結果大小姐一聽他這個提議頓時就見他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

  他嘴上不說什麼，心中卻還是認為陸伊月身為女子，婦道人家未免目光短淺，不懂什麼是生意。

  「算了，我也不跟你這一個姑娘家一般見識，你走吧。」

  「孫掌柜，我知道你對女子心懷成見，但是即便是我也懂得，窮則變，變則通，通則達。墨守成規，不思進取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百味居關門大吉！」

  「哦？這位姑娘好大的口氣，倒是不知道你覺得我們百味居應該如何變？」

  孫掌柜正在惱怒江籬的話，還不等他打斷，就聽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只見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笑望著屋裡的人。

  「大小姐，您怎麼來了。都是這村姑……」

  孫掌柜見了陸伊月頓時緊張起來，急忙開口想要解釋，卻見陸伊月一擺手中小扇，直接制止了。

  「不礙事，我倒是覺得這位姑娘說的不錯。」

  只見陸伊月身穿一襲月白色雲紋襦裙，柔順的青絲不似尋常女子簪花綰起，卻是用玉帶束髮，為她添了幾分英姿颯爽的氣質，盈盈一握的纖腰用桃紅色的腰帶束著，腰間繫著一串銀鈴，隨著她的走動不時發出清脆的鈴聲。

  說話間，她已經走到了江籬的面前，好奇的打量她。

  「還請這位姑娘指教一二。」

  她笑望著江籬，聲音輕柔和善，讓人如沐春風。

  孫掌柜見狀還想阻止，就見陸伊月不贊同的朝他搖了搖頭，想說的話就卡在了喉中，進退不得，終究只能不甘心的嘆息一聲。

  江籬卻是被陸伊月的出場驚艷到了，只覺眼前少女十分特別，是一個能夠拿正主意的！

  她微微一笑，就對著陸伊月略略施了一禮。

  「見過陸大小姐！」

  「姑娘不用如此客氣，喚我的名字即可。我叫陸伊月，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江籬見陸伊月還算平易近人，對她多了幾分好感，也不扭捏，直接對她介紹起來。「我叫江籬，這是我的妹妹江芸。我們之所以會來百味居便是為了談生意的。」

  江籬開門見山，索性將自己的來意說明。

  「這麼說，江姑娘打算以一塊月餅十文的價格賣給我們百味居？」

  了解了前因後果，陸伊月眉頭微蹙，好奇的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晶月餅，這才又將視線落在江籬身上。

  「我倒是對姑娘剛才的話題很感興趣。若是姑娘願意跟我講一講，你覺得百味居今後應該怎樣改變，我就向你訂購一批糕點，如何？」

  「好，一言為定！」

  江籬沒想到陸伊月這麼幹脆，直接開口說道。

  她的笑容明亮，雙眸澄澈，讓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駟馬難追！」

  二人對視一眼，不禁相視一笑。

  這一笑卻是讓孫掌柜等人都吃了一驚，沒想到陸伊月這就將事情定下了。

  既然答應了陸伊月，江籬也就乾脆開口了。「其實，依我看百味居如今最大的問題就是酒樓的定位。」

  「定位？」

  陸伊月覺得這個詞十分新鮮，忍不住一挑眉，專注的聽著。

  「對，就是定位！安景鎮靠海，又有碼頭，鎮上人口流動很大，既有做生意的客商，也有四處遊歷的書生學子，更有雲遊僧人等。人群不同，需求就不一樣。」

  「千香樓的裝潢富麗堂皇，服務態度也很好，又有熱鬧的戲班子吵熱氣氛，是個適合享受放鬆享樂的好去處。但是，這樣的環境卻不能讓人靜下心來談事情。」

  陸伊月聞言頓時就領悟了江籬的意思，頓時興奮得雙眸發亮。「你的言下之意是……」

  「百味居可以先將經營範圍鎖定在文人墨客上，營造舒適雅致的環境。有才華的書生學子也需要一個清貴高雅的環境供他們辦詩會，評時政，暢所欲言。」

  「妙啊！」

  一旁安靜聽著的孫掌柜怎麼都沒想到江籬竟然能說出這樣的建議，大呼出聲。

  「只是，這要怎麼做到？我們又該如何吸引這些文人到百味居？」

  孫掌柜十分好奇，不知江籬究竟有什麼法子能招攬這樣的顧客登門了。

  其實不止是他，陸伊月也目光灼灼的看著江籬，想要一探究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