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表白
可是夢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
夢很美好，很容易讓人不願意醒過來。可與此同時，美好的東西總是轉瞬即逝的，夢也很容易驚醒。
「小寒？你怎麼樣了？」段雲飛現在也顧不上乾淨不乾淨了，直接把小寒放在她的床上，準備起身的時候發現她的手臂還緊緊的環著他的脖子。段雲飛只好伸手，輕輕的把她的手給扯了下來。
這樣的動作讓小寒感覺很難受，就好像段雲飛很不願意讓她多做依靠一般。
被段雲飛輕輕放在床上的小寒，眼淚忍不住從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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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雲飛注意到了。
可他伸出去的手卻在空中停住，反應過來，這樣做的話似乎並不怎麼妥當。
但是小寒看起來真的很難受的樣子，臉色有些潮紅，雙眼禁閉，似乎很痛苦。
猶豫了一下，段雲飛伸手輕輕感受了一下小寒額頭的溫度。
很燙。
正準備把手抽回來的時候，小寒卻突然伸出同樣熱的發燙的雙手，緊緊的抓著段雲飛的手，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額頭上。
「別走，少爺……」小寒你喃道，讓人分不清她到底還在夢中亦或是已經醒了過來。
段雲飛突然覺得有點頭皮發麻，原來李雪燕說的都是真的，原來小寒對他的想法真的不僅僅只是依賴這麼簡單。
這樣的話，哪怕對不起小寒，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她在這裡多留了。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趕緊把她的傷養好才是。
段雲飛試圖把自己的手從小寒的手中抽出來，可她抓得太緊了。用力的話，段雲飛怕傷著她，不用力的話，根本就扯不出來。
「小寒，鬆手，我去給你弄藥喝。你燒得有點嚴重，不喝藥的話不行的，知道嗎？」段雲飛儘量使自己的聲音溫和一點，哪怕他現在已經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好在小寒大概迷迷糊糊中也聽到了段雲飛的話，倒是沒再用勁，抓著他的手的力道慢慢鬆了下來。
段雲飛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雨還是下得很大，伴隨著陣陣打雷的聲音。但現在周杏花和李小暖還沒有回來，李雪燕也不知道還要多久。
再看一眼躺在床上還很難受的小寒，段雲飛一時間拿不定主意該做什麼。
片刻後，段雲飛沒再糾結了，先去給小寒退燒，然後出門去接伯母她們好了。段雲飛這麼想著，就開始行動了。
家裡還有之前配好的藥，就是為了應付這種突發情況，只要把藥煮著，再給小寒的額頭上搭塊帕子降降溫就可以先出門了。煎藥還要一段時間，他沒辦法做到只在家裡乾等著。
好在，他弄完煎藥，搭帕子這些事情之後，正準備出門的時候，聽到了有腳步聲自外面傳了進來。段雲飛趕忙推開門一看，門外是抱著李小暖的顧衡之，和撐著傘的周杏花。
這種天氣下，傘似乎也沒什麼用，三個人的身上幾乎都濕透了。
「伯母，小暖？還有你怎麼一起回來了？」段雲飛問顧衡之道。
顧衡之還在門外抖身上的水呢，聽到段雲飛的話就不滿了。「你這什麼語氣啊？我這麼好心好意的幫了你的忙，你就這樣對我？」
段雲飛遞給他干毛巾，笑道：「我這不驚訝嗎？表面上沒說，心裡還是感謝你的。」
顧衡之道：「我就喜歡表面功夫做的足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表面上也感謝我一下，這樣的話我會覺得送她們回來的這一趟更有價值。」
段雲飛也很乾脆道：「謝謝你。」
顧衡之愣了一下，他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段雲飛真的這麼認真道謝。如果他隨隨便便糊弄一下也就算了，真的這么正兒八經的道謝的話，顧衡之反而不知道要怎麼回應了。
段雲飛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隨便擦擦就行了，進來吧。」
顧衡之也把身上的水弄得差不多了，邊往屋裡走邊說道：「這還不是因為你們家太乾淨了嗎？乾淨到我都不好意思頂著這麼一身試衣服進屋了，生怕給你們搞髒了到時候你還得怪我。」
段雲飛道：「不會的。」
「真的？」
「真的。不過這房間都是伯母平時打掃的，被你這樣弄的髒兮兮的，你回去之後伯母肯定還會辛苦再打掃。只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覺悟，讓她老人家少受點累了。」段雲飛的語氣很認真。
認真到顧衡之抬起來的腳都不忍心落地了。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頓時停住了，段雲飛回頭道：「你怎麼不走了？」
顧衡之的臉色很怪異，「你都這麼說了，我哪還下得去腳？」
段雲飛還沒說話，周杏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了，「你別聽那孩子瞎說，這屋子我經常打掃的，一點都不累。你儘管進來，隨便走都沒關係，千萬別不好意思。」
顧衡之等的就是這句話。
「那我就不客氣了。」顧衡之毫無心理負擔的走了進來。
周杏花給他們泡好茶端過來，「今天這事還得多謝你呢，要不是你的話我跟小暖現在都沒法回來。」
「客氣客氣。」顧衡之笑道。
「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們煮點薑湯驅驅寒。」周杏花把茶放下之後就準備回廚房去忙了，顧衡之想說讓她不用這麼客氣都來不及。
不過很快，周杏花就從廚房回來了，很擔心的問道：「廚房裡怎麼在煎藥？是雪燕生病了嗎？她怎麼樣了？」
段雲飛這才想起來給小寒煎的藥，趕忙道：「不是她，是小寒今天出去了一趟，正發熱呢，所以給她煎了藥。」段雲飛邊說邊起身過去，想看看藥煎好了沒有。
他廚藝方面向來不開竅，這一點也表現在了煎藥這方面，雖然這並不需要什麼手藝，可段雲飛也掌握不好時間。
所以他哪怕過去看了，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煎到了什麼程度他也有點搞不清楚。
周杏花見他有點疑惑的樣子，忍不住笑道：「你忙著去吧，我來就可以了，等藥煎好了我會給小寒拿過去讓她喝的。」
段雲飛突然想到了小寒那一身髒兮兮濕漉漉，又破破爛爛的衣服，便跟周杏花說讓她順便照顧一下小寒，就準備出去找李雪燕了。
畢竟現在已經這麼晚了，而李雪燕還沒有回來，這不免讓他很擔心。
段雲飛剛走出廚房，不經意往小寒的房間的方向瞟了一眼，卻發現小寒不知道什麼時候倒在了地上，段雲飛趕忙走上前去，把她扶了起來。
「你做什麼？發燒了不好好在床上躺著跑出來幹嘛？」段雲飛擔心著李雪燕，此時此刻的語氣也不免有些責備的意思。
小寒聞言，便紅了眼眶，哽咽道：「我醒了之後沒有看到你，叫你你也不答應，我就想出來找找你……對不起少爺，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在段雲飛看來，小寒這樣的舉動確實是在給他添麻煩，可是看到她現在的樣子，再怎麼責怪，他都沒法說出口。
她看起來太可憐了，不止身上的傷口。
小寒的眼睛濕漉漉的，眼眶又泛紅，眼睛裡明顯寫著害怕，大概是害怕被拋棄，害怕只留下她一個人。自從段雲飛知道了小寒對他的想法之後，他已經儘量避免再讓她抱有幻想，可是，每當小寒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的時候，段雲飛就又控制不了自己。
這種眼神就像是當年他第一次見到小寒的時候那樣，讓他沒有辦法把她自己留在那裡自生自滅，就好像心底有一種聲音在告訴他，你得負起這個責任，你得帶她回去。
段雲飛想，如果當初沒有把小寒帶回來的話，現在是不是也就省了這些麻煩。
可是沒有如果。
段雲飛再次把小寒抱回到床上，放下之後，沒有多說就要轉身出門去找李雪燕了。
現在已經這麼晚了，但李雪燕還沒有回來，這不由得讓段雲飛越來越擔心。
可他剛轉身，就感覺自己被人從身後抱住了。
「少爺……」小寒的聲音依然在哽咽，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仿佛是將在心裡積壓了很久的千言萬語，傾訴出來，哪怕只是短短的兩個字。
只從這兩個字中，段雲飛也能感受到小寒未說出來的話。
可是且不說現在他已經有李雪燕了，就算是沒有，他對她也僅僅只是照顧妹妹般的感覺罷了。小寒想要的，他永遠無法給出回應。
「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不是像其他人崇拜少爺的那種喜歡，而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就像喬大小姐對少爺的喜歡一樣。」小寒寧可拿喬靈兒做示範，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說出李雪燕的名字。
她想表達的意思就是說，雖然她沒有喬靈兒那種身份，可是她對段雲飛的喜歡是不摻假的。她願意為了段雲飛做任何事情，哪怕現在段雲飛連多看她一眼的打算都沒有。
「對不起。」段雲飛只給了這簡單的三個字。
語氣平淡的就好像被小寒這樣說喜歡的人不是他，而是隨便一個陌生人一樣。
「為什麼……少爺，我不求別的，我，我就希望待在你的身邊而已，就算是你不喜歡我也沒有關係的，你只要不嫌棄我願意讓我留在你身邊就好……」
「不行，李雪燕會不開心的。」段雲飛這次沒有半開玩笑的，以少夫人來稱呼李雪燕了。
那對小寒來說，是殺人誅心。
「我……」
段雲飛感受得到，身後的小寒，似乎是在發抖，不知道是難過的，還是冷的。
但是不管是哪一種，都跟段雲飛沒有關係了，他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現在必須得趕緊出門去看看李雪燕怎麼樣了，再耽誤下去的話，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你還好休息吧，別想那麼多了。」
小寒的胳膊被段雲飛毫不溫柔的撥開的時候，還有些發愣，跪坐在床上，半天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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