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衙門
李雪燕的態度成功激怒了李家的人，尤其是那些長輩們，首當其衝的還是她的爹李有子。
李有子瞪著李雪燕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你就是這麼跟長輩們說話的嗎？老子這麼多年怎麼教的你？！」
李雪燕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抬起頭，直視著李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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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張臉，真讓她厭惡。
李雪燕把右腿放下來，又把左腿架到右腿上，換了個姿勢。慢悠悠道：「你教過我？我怎麼不記得呢？我就只記得這些年，你對我要麼打要麼罵，要麼要把我淹死，要麼把我趕出家門，如果在你看來這些是對我的教育的話……不得不說，你這個爹當得太失敗了。讓人作嘔。」
李有子大吼道：「你這不要臉的東西還敢來質疑我？要不是你做的事太丟人了，老子會那樣對你？你都不知道當年那件事，老子被村裡的人笑話了多久！」
「所以這樣，你這個當爹的就完全不顧我是不是你的女兒，只相信你自己的看法是嗎？你只知道當年我大著肚子被員外家趕了出來，你知道為什麼嗎？」
「除了你在外面跟別的男人瞎搞以外，還能為什麼？」
「可笑。」李雪燕跟這具身體融合在一起的時間越久，就越能體會到她曾經的喜怒哀樂。最開始的時候，李雪燕還沒從回憶中找到關於那個莫名其妙的孩子的來歷。
後來慢慢地，她就能想起來了。
李雪燕也就知道了當初一直沒有想起來，大概是因為原主本能地把那段回憶藏在了心裡的深處。
因為太痛苦了，讓她本能地不去回想。
當初的李雪燕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突然闖進來的男人對她做了什麼，她害怕得要死，卻又不敢說出來。一個人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員外家裡，過了一段時間以為沒事了之後，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肚子慢慢鼓了起來。
李雪燕在離開李家嫁人之前，從來都沒有被告訴過這方面的知識。就連出嫁之前，周杏花也只是說，等到了男方家裡，對方自然會引導著她去做。
然而嫁到了員外家，他家的主母卻從來不讓員外碰她，所以李雪燕也就一直沒有過那方面的經驗。
有一天員外家主母卻突然把她帶出去，李雪燕直覺事情有蹊蹺，卻又不敢反抗，只能認命地去了。回去之後過了很久，李雪燕才知道她被送去的是隔壁鎮上的妓院。
後來，一個男人不知道怎麼的，就急匆匆地進來了。然後給她留下了一身的傷痛，和一個十個月之後出生的孩子。
李雪燕只記得那次的經歷里滿是痛苦，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裡。所以後來不管李雪燕怎麼回想那件事，想起來的也只有痛苦，而不管怎麼樣都回憶不起來那個男人的面孔。
之後沒過多久，李雪燕就被主母從員外家趕回去了。當時天真的李雪燕本來以為回到家裡之後會比待在令人窒息的員外家要好一些，可她終究是太天真了。
員外最多是覺得李雪燕丟人，休了她趕她走而已，她爹卻直接打算當著全村的人的面淹死她。
只是因為覺得面上無光。
對李有子來說，女兒的命遠遠比不上他的臉面。
「你怎麼了？」段雲飛小聲在李雪燕的耳邊問道，李雪燕沒出聲之後，李家的人就你一言我一語開始罵她，段雲飛本來以為李雪燕只是沒在意他們的話而已。後來發現李雪燕的目光有些渙散，不知道在想什麼，才低下身問了一句。
李雪燕的思緒被他突然拽了回來，趕忙把腦子裡的雜念甩了出去，她現在要做的是對付李家的人，而不是回憶當初的侮辱記憶。
李雪燕表示自己沒事之後，對著李家的人問道：「說了這麼多，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如果今天叫我回來只是為了罵我的話，那我就沒空奉陪了。」
李有子一看到李雪燕囂張的樣子就來氣，卻被李浩天拉住了。李浩天當然也看不慣李雪燕的姿態，但他心裡所想的事情比這個要重要得多。不管怎麼樣，對李浩天來說，保住李雪哲才是最重要的。
李浩天開口道：「燕兒，我們也不光是叫你回來，你姐姐也叫回來了。就是想跟你們說一下你大哥的那件事。壯子他們家要我們出五十兩，我們覺得吧，既然出事的是李家的人，就應該由李家的人來共同承擔，所以才把你們都叫回來了。你不介意吧？」
在李雪燕的記憶中，這是李浩天頭一回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
有句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真理啊。
李雪燕笑道：「爺爺真的是這樣認為的嗎？」
李浩天道：「那是當然。」
「既然別人問我們要錢我們李家的人得一起承擔，可當初村里人都想讓我死的時候，」李雪燕的語氣陡然變冷，「你們怎麼，不陪我一起，死呢？」
前面半句李雪燕說話的時候還是笑嘻嘻的，可能是到最後語氣轉變太快，李浩天冷不防地被嚇了一跳。
瞬間，一屋子的人恨不得一擁而上把李雪燕給撕得粉碎。
「你怎麼說話的？你看把你爺爺氣的！李家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沒教養的東西！真是投胎都不長眼睛！」
「趕緊道歉，不然的話我有你好看！」
「還是打得少了，你給老子等著。」李有子說著，就開始在屋裡找了起來，看到旁邊的掃帚就掄起來準備過來給李雪燕一頓教訓。
李雪燕悠哉道：「喂喂喂，這麼激動嗎？爺爺，你就準備放縱你兒子這樣打我？還想不想要我幫忙給你們湊錢了？你看看旁邊，你的寶貝孫子都要嚇哭了。沒有錢的話是要蹲監牢的哦。」
聽了這話的瞬間，李浩天也不需要誰給他順氣了，趕忙道：「老大！掃帚放下！」
「可是爹，這丫頭也太欠管教了！我今天不教育她一頓，我……」
「放下！」
李雪燕對李有子挑釁一笑，李有子雖心有不甘還是憤憤地把掃帚給扔開了，掃帚落地的地方離周杏花很近，差點打到她的腳，周杏花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李雪燕冷冷地盯著李有子的動作。
上一次是這樣，這一次也是這樣，用的東西都還是同一種。李雪燕冷笑，男人家暴只能證明自己在外面無能罷了。如果日子過得順風順水，誰會拿家裡老婆孩子出氣？
「燕兒啊，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幫我們了？」李浩天稍稍離得近了些，語氣近乎諂媚。
「你……猜啊。」
李浩天被噎到了一下，剛想說什麼，就被旁邊一直沒出聲的張巧巧給打斷了，「你們到現在還看不出來嗎？這個女人回來是打算幫我們嗎？她根本就是把你們當猴耍，你們還被她耍得團團轉，丟不丟人？！」
老二現在看到張巧巧就來氣，哪怕現在他們是站在同一邊的，他還是忍不住要反駁她，「你可少說點兒話吧，要不是你在外面招蜂引蝶不乾不淨的，李雪哲能被人那樣戳脊梁骨？！他能出手傷人？回頭還得我們幫你們擦屁股？」
「二伯這話說得就可笑了，你們不是李家人？咱不是一家人？家裡人之間幫個忙怎麼了？」
「一家人？張巧巧，若是有一天你富貴了還能想到我的話，我就跟你姓張好吧？你也就只有這個時候能拿一家人來壓我們了，不就仗著家裡就李雪哲這麼一個男人嗎？可親兄弟還明算帳呢，憑什麼就要我們這麼幫著？」
李雪燕就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吵，這會兒她都有點兒遺憾了，這麼有趣的戲卻沒有爆米花來配。眼睛還盯著那些人，李雪燕的心裡已經在回憶小時候見到的炸爆米花的機器是什麼原理了，什麼時候有時間去研究一下做著試試……
李雪燕把李小暖從段雲飛的手裡接過來小聲問道：「小暖有沒有被嚇到？」
李小暖搖搖頭，「沒有，娘親今天好厲害呀！」
「等著看吧，還有更厲害的。」李雪燕小聲道。
她現在要做的事情不是勸架也不是給錢，而是就坐在這等著他們吵。反正以李家人一點就炸的個性，就算是吵架被人給拉開了，也會很快就因為一兩句話重新吵起來，李雪燕太了解了。
在李家吵得不可開交，李雪燕一邊跟段雲飛聊天一邊看李家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群官兵正慢慢接近。
「怎麼又是他們家？上次也是他家的事吧？那個李雪燕也是可憐，被老子打，還被嫂子偷了東西。」
「那會她爹沒打到她吧？我記得是被別人給擋了，好像是趙秀才。最後李雪燕她娘跪著求李雪燕才放過她老子，這回又出了這麼個么蛾子。」
「李家的人啊……」
李家正吵著，李雪晴突然開口問道：「門外是不是有什麼聲音？」
一句話讓房間裡很快安靜了下來，一屋子人都安靜下來側耳聽著，果然聽到外面有人在叫，而且叫的還是李雪哲的名字。
顯然，是官兵來了。
李浩天看了一眼李雪燕，怒從胸起，難怪他不管是好言還是歹語，這個死丫頭油鹽不進，原來她今天根本就不是來跟他們好好說話的。這死丫頭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聽他們的話來給錢，那就別怪我們對周杏花……周杏花什麼時候去他們那邊了？
李雪燕對上那些人不可置信的表情，笑道：「我娘我就先帶走了，你們慢慢吵。不過外面可有很多人呢，你們吵太大聲不好，家醜不可外揚知道嗎？」
「你！你給我站住！」
李雪燕當然不會站住，她也知道跟那些人很快就能再見到了。
衙門。
這回還是上次那個縣令，他看到來人是李雪燕的時候微微驚訝，在她旁邊的還有壯子媳婦。而被告，則又是李家的那一大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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