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坦白
夜深人靜，段府里卻不像往常一樣和平。段雲飛能感覺到，迎接他的將會是一場空前嚴肅的審問。
畢竟以前每天都跟他一起出門的那兩個小廝，現在正跪在段天瀾的腳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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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段雲飛不屑的眼神，小廝都要哭了。您是大少爺，是段老爺的親兒子，當然什麼都不怕啊！我們只是地位低得不能再低的下人，自己的人身自由都沒法保證，您就原諒我們把您供出來了吧……
畢竟也不是他們主動告的狀，要怪就去怪那個李雪晴吧！
段雲飛沒繼續看那兩個小廝，也沒把這件事怪在他們身上。畢竟段雲飛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既然是瞞著偷偷做的事情，總會有東窗事發的那一天。
自他回來時，就覺得家裡的氣氛不太對了。
再有就是吃飯的時候，從來不過問他平日裡去向的段天瀾夫婦破天荒的問了他這些日子去了哪裡，學了什麼。當時段雲飛就猜到了，這件事他不能再繼續含糊其辭地掩蓋過去了。
「飛兒，你跟爹說實話，你這些天每天早出晚歸的，到底是去做什麼了。」段天瀾把段雲飛叫到面前，儘量使自己的語氣放得輕鬆些。
畢竟他是知道自己的兒子的性格的，他若是願意說的話肯定就會說的，若是不願意的話不管他們怎麼問他都不會開口。
小時候他們還能打他逼著他開口，當然，都失敗了。
現在段雲飛又已經這麼大個人了，還動手打的話實在是不成體統。所以段天瀾就想讓他自己跟他們解釋，如果他認錯態度誠懇的話，並且表示以後不會再犯，他們可以既往不咎。
段雲飛淡淡道：「我之前不是跟爹娘說了嗎？出門實踐學習，積累經驗，好為家裡的生意出一份力。」
「那你去哪裡學習了？」謝林玉問道。
「玉壺鎮。」
段天瀾跟謝林玉對視了一眼，他們從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滿意的眼神，看來他們的兒子還是沒打算瞞著他們。
可在後來的問題中，段雲飛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什麼叫高興得太早了。
「你是不是在一對母女那打下手？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如果讓街坊鄰居親戚朋友知道了有多丟人？」段天瀾一想到這件事就生氣，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段雲飛輕飄飄地看了他爹一眼，道：「只是幫忙而已。」
「幫忙？你跟人家什麼關係就幫忙？聽說你還主動承認那個女人那不知道跟誰生的小野種是你的女兒？你丟不丟人？」
段雲飛的眼神裡帶了點冷意，「李小暖不是野種。」
「我管她是不是！還好我已經知道了這事，要是放著不管的話，指不定還要被人在背後說多少閒話！從明天起，你不准再過去了。」段天瀾下結論道。
段雲飛：「我要去。」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太起伏的情緒波動，就是一句淡淡的陳述，說他要去。
段天瀾大怒：「你要堅持要去的話，以後就不要認我這個爹！我們段家就沒有你這個兒子了！」
段雲飛的語氣依然淡淡的，「隨便你。」
說完之後他就起身離開了，完全把段天瀾的警告當成了耳旁風。
段天瀾氣得不輕，整個人靠在椅子上不斷大喘氣。他沒有想到如今段雲飛這麼大了還要跟他作對，以前小的時候跟他對著來，教訓一頓就好了，現在除了發脾氣以外竟然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就好像有道理的人是段雲飛，無理取鬧的人是他一樣。
身為段家老爺，他怎麼能讓親兒子爬到老子的頭上？
段天瀾越想越氣，今天已經是因為段雲飛的事情他第二次被氣成這樣了，謝林玉只能不斷地給他順氣。畢竟段天瀾現在年紀也大了，禁不住這樣的情緒波動。
「你說說，飛兒怎麼就變成了這樣？是我們管教的不好嗎？」段天瀾回憶起他在段雲飛的成長過程中扮演的角色，想不出來事情變成這樣的原因。
謝林玉道：「老爺先消消氣，飛兒肯定只是一時糊塗，我等會兒去勸勸他，說不定就好了。你先別生氣，好好休息。」
段天瀾還是氣不過，謝林玉只好把他先交給丫鬟伺候著，自己去了段雲飛的房裡。
「飛兒，你睡了嗎？娘可以進來嗎？」謝林玉敲了敲段雲飛的房門。
很快，裡面傳來了段雲飛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然後門就被打開了，段雲飛出現在了門口。「進來吧，這麼晚找兒子什麼事？」
謝林玉拉著段雲飛在桌邊坐下，開口道：「你爹今天被你氣的不輕，你知道嗎？」
段雲飛臉色微變，「我知道。」
「知道你為什麼不改呢？還要那樣氣他，你知不知你爹年紀大了禁不住這樣折騰？我們可就你這一個兒子，就不能讓我們省點心嗎？」謝林玉苦口婆心道。
段雲飛知道自己忤逆他爹的行為完全能說得上是不孝，可他自認為自己做的事情除了讓他爹娘覺得臉上無光以外也不算是傷天害理。他只是想留在李雪燕的身邊陪著她，幫助她，保護她而已。
在這個無聊的鎮上生活了這麼多年，從小到大的生活都是一帆風順自然而然也就很無趣。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想要去做這件事就這麼難嗎？
「如果娘過來是勸我改變主意的話，還是請回去好好休息吧，天色不早了。」段雲飛起身，明顯不想多說的樣子。
謝林玉立馬抓著他的手腕，幾乎是哭喊著說道：「你就不能聽娘這一回勸嗎？那個女人有什麼好，值得你為了她連爹娘都不要了嗎？」
段雲飛的腳步頓了頓。
謝林玉趕忙繼續道：「你爹就你這一個兒子，你好好去跟他道個歉，他肯定不會跟你計較的，以後段家的財產不都是你的，這樣你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苦非要那個不要臉的女人？更何況，你還有跟喬家的婚約呢。這件事若是喬家人知道，到時候更麻煩。」
段雲飛回頭，像是宣誓一般道：「我，只要她。」
段雲飛躺在床上一整夜沒有睡著，眼前閃過從小到大在家裡的畫面，到了後來，腦子裡就只剩下跟李雪燕和李小暖在一起的片段。
不可否認，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生活上的壓力，吃得飽穿的暖，過得是所有人都羨慕的生活。或許在有的人看來，他就該是這個鎮上最幸福的人。
可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都是不同的。
窮人可能認為有很多錢就是幸福，可能覺得錢能買來所有的東西，包括快樂。
段雲飛在段家這麼多年以來，很少真正覺得快樂。他是段家獨子，從小他娘就告訴他，要好好念書，將來段家所有的財產都會是他的，一輩子都花不完。而段天瀾一天到晚就只知道賺錢，就好像多陪陪他都是浪費時間。
大家都知道段家很有錢，段家的少爺很幸福。
卻沒有人知道這不是段雲飛真正想要的。
他想要的，只是被真實地愛著，需要著，僅此而已啊……
段雲飛早上一大早又從床上爬起來，為了保險起見，這回他還帶上了自己的大部分銀子。畢竟段天瀾要是知道了他今天還會去李雪燕那的話，可能真的會做出不讓他再回家的事。
萬一回不來了，他就得去投宿李雪燕母女，可不能給她太大的壓力。
畢竟只靠粽子攤，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賺到讓他們落腳的地方。
李雪燕早上來擺攤的時候就看見了段雲飛已經等在了那個地方，不知道等了多久。走近了一看才發現段雲飛的氣色很不好，像是一夜沒睡的樣子。
看看天色還早，這個點兒暫時不會有人來買粽子，李雪燕就把東西先放在一邊讓李小暖守著，然後走到段雲飛的面前。
「我瞅你這黑眼圈，昨晚搶人錢莊去了？臉色也不怎麼好啊……收穫不怎麼樣吧？」李雪燕感覺得到段雲飛肯定是昨晚回去之後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才會這樣，所以她儘量使自己的語氣放輕鬆些。
如果要描述段雲飛現在的狀態的話，只有那句最合適。
熬夜一時爽。
他昨天晚上腦子裡想的事情太多了導致一直沒有睡意，一直到天空泛白了才覺得有點頭暈，但是又一想到如果那個時候睡了的話，肯定就會錯過今天來這裡打工的時間。
那李雪燕這個喪心病狂的老闆是肯定會扣他工資的。
為了每天幾文錢的工錢，段雲飛堅持著從床上爬起來，早早地來到了這裡，閉著眼稍稍休息一直等到李雪燕過來。
結果這不識好歹的女人一來就嘲諷他，真是……
段雲飛無奈地笑了笑，半眯著眼睛看李雪燕道：「是啊，昨天沒搶到錢還被人打了一頓。所以今天沒力氣幹活了，老闆能好心給我放個假嗎？」
李雪燕笑道：「你要是想放假的話，直接不來不就行了？還費那麼大勁大老遠跑過來幹嘛？」
「這不是怕老闆生氣嘛。」段雲飛現在實在是困得不行，說著說著都要睡著了。
李雪燕也實在不忍心把困成這樣的段雲飛拉過去打下手，就讓他在一旁先休息著，並且非常土豪地說讓他帶薪休假一天。
讓段雲飛奇怪的是，今天一整天，他爹娘都沒有找過來。中午休息好了之後段雲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問李小暖今天有沒有奇怪的叔叔阿姨找過來，李小暖卻只是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李雪燕聽到他們的對話，很快就猜到了昨天可能發生的事。
「你居然用奇怪的叔叔阿姨來形容你爹娘，小暖千萬不要跟他學知道嗎？」李雪燕不滿地瞪了段雲飛一眼。
段雲飛無所謂道：「對我來說是我爹娘，小暖又不認識他們，可不就是奇怪的叔叔阿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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