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諷刺
宮裡頭關於皇上的病情秘而不宣,這引得人心惶惶,紛紛猜測皇上是否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了。
「皇后娘娘請用茶。」宮女畢恭畢敬的換上一壺熱茶,隨即退下。
蘊意漫不經心的拿起一杯茶湊到嘴邊,目光瞥見杯中漂浮的茶葉愣了神,皇上的病情她知道得很清楚,甚至於太子找來庸醫的事她也聽手下人說了。
一旁的嬤嬤望著蘊意愁眉不展的表情,不由得出聲詢問,「娘娘這是在為了什麼而憂心不已?」
蘊意蹙眉,望了望嬤嬤,悠悠的嘆了一口氣,「相必嬤嬤也知道最近宮裡發生的事情,我擔憂這會影響到皇甫凰的太子地位。」
嬤嬤臉上帶著遲疑,小聲的勸慰蘊意不要多想,蘊意愁色不減,凝神望著手指發呆。
半晌蘊意才回過神來,起身換了一身衣服,「去看望皇上,帶上他最愛吃的鳳梨酥。」
皇甫源逸的手有些酥麻僵硬,甚至握不住一個茶杯,他也漸漸習慣了身子不聽使喚的感覺,只是心裡難免升起幾分挫敗感。
「皇后娘娘到。」公公扯著尖細的嗓子大喊,皇甫源逸的目光投向門口,蘊意施施然走進來,看見皇甫源逸憔悴的臉色,眼裡湧起一抹心疼。
蘊意轉頭吩咐身後的宮女點心盒子放在桌上,自己走到皇甫源逸的身邊,「感覺皇上瘦了許多,這臉都脫相了。」
皇甫源逸目光炯炯,盯著蘊意嘴角的弧度,眼中精光一閃,「你怎麼來了?」
公公見狀,使了個眼色給一旁的宮女,兩個人齊齊退下,把空間留給他們。
蘊意蓮步輕移,走到桌上捻起一塊鳳梨酥,餵皇甫源逸吃下,皇甫源逸臉色緩和,享受著蘊意的照顧,微微眯起了眼睛。
「皇上,今天日頭正好,不如臣妾為你擦擦身子吧?」語氣輕柔,蘊意伸手拭去皇甫源逸嘴角的殘渣。
皇甫源逸眼裡光芒涌動,心下疑惑,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蘊意感覺叫人準備好工具。
公公在一旁幫蘊意把皇甫源逸扶起來,靠在床邊,並且脫掉他上身的衣物,宮女們端來熱水放在一旁,蘊意打發他們退下後,走到皇甫源逸身邊,擰乾熱帕子,輕輕的幫他擦身子。
皇甫源逸感到身上動作輕柔,不禁閉上了眼睛,蘊意一邊擦著,口中不停的與他閒聊,皇甫源逸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
「也不知道最近凰兒在做些什麼?也不來看看他父皇,真是枉費皇上如此看重他。」蘊意狀若無意,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皇甫源逸眼睛睜開一條縫,審視的目光看向蘊意,蘊意沒有察覺,自顧自的說道,「皇上你可不要生他的氣,臣妾回宮便休書一封提點一下他,你看如何?」
目的清晰可見,皇甫源逸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沉,蘊意後知後覺的望著皇甫源逸,心中忐忑,手下動作停了。
「天子的想法,豈是你一個婦人能夠隨意打聽的嗎?」低沉的聲音飽含著濃濃的不悅,蘊意臉色煞白,趕緊跪在地上。
皇甫源逸目光冰冷,面上沒有一絲感情,「來人!」公公匆匆跑進來,見到這幅場景微微一愣,看見皇甫源逸招手,趕緊跑過去把他扶起來。
「傳我口諭,在我病沒有痊癒之前,禁止皇后前來探望。」說完便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蘊意。
公公一臉為難走到蘊意面前,逐客之意顯而易見,蘊意站起身行了一禮,失魂落魄的離開了房間,皇甫源逸心裡惱怒,面色鐵青的盯著床頂,胸腔起伏不定。
過了兩日,皇甫源逸剛剛用完午膳,就看見侍衛匆匆忙忙跑了進來,公公正要出言訓斥,侍衛就打斷了他。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臣有要事要稟報。」侍衛行了一禮,額頭上都布滿細細的汗珠。
皇甫源逸挑眉,免了侍衛的禮,氣定神閒的等著他的下文,侍衛平復了氣息,恭敬的說,「南吳使者前來拜見皇上,似乎是有國事相商,預計明日便會抵達都城。」
話音剛落,侍衛低著頭等待著皇甫源逸命令,皇甫源逸陷入了沉思,自己此刻行動不便,不能出去接待南吳使者,更不能讓他們看到自己目前的樣子,以免給人可乘之機。
「皇上。」公公輕輕喚了一聲,皇甫源逸皺眉抬頭,看見侍衛還跪在面前,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讓其退下,自己則繼續思忖。
皇甫宴最近風頭正盛,他怎麼也必須壓一壓,否則會助長他的自信,剩下的合適去招待南吳使者的人就只剩下了…
皇甫源逸打定主意,眼裡滿是算計,「派人去叫太子過來,我有事要與他詳談。」
翌日早朝時,皇甫宴沉默的站在大廳中央,周圍的文臣皆對他投以目光示好,他顯得十分冷淡。
皇甫凰精神抖擻的走了進來,嘴角含笑,顯得十分自信,他眼神晦澀的看了皇甫宴一眼,目光中帶著挑釁,可惜後者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有理會。
「咳咳,肅靜。」公公清了清嗓子,頓時朝堂上鴉雀無聲,他打開手中的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南吳使者前來拜訪,朕龍體不快,故招待一事交於太子皇甫凰全權負責,諸公應竭力配合,欽此。」
皇甫凰似乎意料之中,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接過公公手裡的聖旨,周身圍著一群臣子道賀,皇甫宴漠然看著這一切,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真是不好意思,這差事怎麼看也應該是立了大功的人應該得到的,沒想到落到了我的頭上,真是惶恐。」皇甫凰陰陽怪氣的朗聲說道。
周圍的臣子面面相覷,心知肚明是說給誰聽的,默默的望過去,皇甫宴臉色陰沉,原本不想與其計較,但是看著皇甫凰得意忘形的模樣,突然想起了姜素素與他的關係,心裡恨得牙痒痒。
「的確是,沒有真才實學的人,突然讓他去做一個略微複雜的事情,惶恐是正常的。」皇甫宴輕描淡寫的說道,臉上還帶著理解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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