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赴死
蕭湛依舊不為所動，眼底卻染上了幾分紅：「我不走。素素，此前你未曾對我青眼相加，難道你連一個共同赴死的機會都不肯給我嗎？」
生生死死不過一遭，蕭湛從沒覺得往日有此刻這般幸福，他能抓得住的，憑什麼放棄。
姜素素也知道自己勸不動他，心底感念於蕭湛的舉動，也不再說什麼。他是不會走的，也是為自己而死的，這一生在世她已經對不起太多人，如果有來生，那麼她一定會奔著他而去。
黑煙漸起，姜素素伸出手拉住蕭湛，神色有些倦。蕭湛愣愣感受著拉住自己的那隻手，嘴角開始不受控制的上揚。
「素素。」
「嗯？」
「素素。」
蕭湛一遍一遍喊著姜素素的名字，傻裡傻氣的樣子讓她一時之間有些想笑。本想板起臉讓他嚴肅點，結果一口煙吸進去，姜素素忍不住咳嗽起來。
濃煙氣勢洶洶圍住了吟嫻宮的門，窗戶於火光之中若隱若現。皇甫宴趕到的時候，所見的場景正是這樣一幅畫面。
不，素素還在裡面。
皇甫宴的瞳孔有一瞬間的收縮，看到火光描摹的殿堂輪廓，想起床上的姜素素，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腦子一白，雙腳往吟嫻宮的殿門方向走去。
跟在皇甫宴後面的侍衛眼疾手快攔住皇甫宴，單膝跪地，請求道：「皇上保重龍體，吟嫻宮如今被火包圍，實在危險。」
皇甫宴哪管得了那麼多，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姜素素還躺在床上，她本來身體就不好，還懷著孕，如今更是被自己以千斤鐐銬鎖在床上。
他的素素啊……
「攔朕者死！」
皇甫宴的語氣中充滿著戾氣，跪在面前的侍衛他只當做沒看見，將人推開後匆匆往前走去。
火焰攔在皇甫宴的面前，他想也沒想，奪過邊上一個宮女手中的盆，將上面的水全部倒在自己身上就要進去。只是剛剛接近，前廊樑上的火星卻噼里啪啦地濺射下來，全部砸在皇甫宴身上。
正想推門進去，皇甫宴猛然被漲起的火焰掀的抬起手擋住了臉。
「皇上！」
之前攔住皇甫宴的侍衛眼瞧見形勢不對，立馬上前將皇甫宴帶回。
「放開。」皇甫宴將目光轉到侍衛身上，冷聲道，「沒有朕的命令，誰也別靠近朕。」
侍衛怎麼可能放任皇甫宴這麼做，他乾脆高聲喊道：「皇上，望您看在我們的份上，好好保重龍體，大梁需要您吶！」
所有救火的宮女、太監、侍衛，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自發地跪在那名攔下皇甫宴的侍衛身後，皇甫聲道：「望皇上三思。」
跪下的人攔在皇甫宴面前，他怒，他氣，他命令眾人讓開，他威脅他們起身。可是在場的人卻沒有一人聽從，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火勢漸漸增大。
輕輕闔上眼，皇甫宴眼角第一次落下什麼東西。
「傳朕命令，救火。」
縱然成為君主，又有什麼用呢，姜素素，你永遠都不在朕的手心之中。皇甫宴面色蒼白，頹然地站在吟嫻宮之前，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倒顯出了幾分可憐。
皇甫啟煊和袁惜雲看著皇甫宴，眼底情緒複雜，他們被皇甫宴的人押著騰不出身軀救姜素素，這件事怕是會成為他們一生的夢魘。
吟嫻宮內，雖然姜素素和蕭湛所處的房間離火勢蔓延過來還有一些距離和時間，但是長時間的蔓延之下，如今宮內儘是煙火氣。
姜素素難受地直咳嗽，蕭湛雖然也沒怎麼好過，但是看著姜素素的樣子，他的心裡也是著急。
「素素，抱歉，還是沒能救你出去。」
蕭湛滿是歉意的話此刻在姜素素耳中卻有了那麼一點過於自責的意味了。姜素素知道，這件事也不能怪他，若真的要追根究底起來，皇甫宴得付全責。她從來沒見過這樣不講道理的人，做事全憑自己的興趣似的，一邊說愛她，一邊又將她的尊嚴給踩在腳下。
這樣的愛，皇甫宴以為她會要嗎？
姜素素自嘲地瞥了眼外面愈見明亮的火光，安安靜靜躺在床上閉起了眼。蕭湛一直拉著她的手，咳嗽之下躺在她身邊，雙眼看著她的側顏一眨也不眨。
「蕭湛，我喜歡你。也謝謝你陪在我身邊。」姜素素略微轉頭，對著蕭湛展顏一笑。
笑如曇花，轉眼凋謝。
姜素素徹底陷入了昏迷，蕭湛另一隻手原本想摸上姜素素的臉，但是下一瞬，他最終也只撐不住，昏迷了去。
不多時，窗外黑影閃過，十幾人從另一側窗戶破窗而入，看到躺在一起的姜素素和蕭湛，領頭之人明顯皺起了眉，最後還是下令將兩人帶走。
「小心點別傷著主子，至於那個女人，如果主子手掰不開，就趕緊給我一起抬走。」
「是。」
千斤鐐銬再重畢竟也不是真的千斤，黑衣人發現蕭湛的手緊緊牽著姜素素之後，順手弄死了外面的一個宮女將人放裡面代替姜素素，隨後將兩人全都給抬走了。
無論這女人最後如何，但是明面上，她必須死，主子的身份也不由得他被兒女情長所困，只是現下順手救出了，也不太好解決。
領頭的黑衣人帶著兩人逃出皇宮之後來到了一處村莊，慶幸的是這千斤鐐銬雖然鑰匙被皇甫宴扔到了水裡，但是黑衣人手下能人異士不少，開把鎖而已。
是以當姜素素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身上已經沒有了千斤鐐銬的束縛，但是村莊之中也沒有蕭湛的身影。
「你醒啦。」
進來的農婦看到姜素素自己坐在床上，明顯極為高興，問她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姜素素看著農婦，著急地問道：「這位嬸子，請問你有沒有看見和我一起的一個男子，他是我的相公，可是我剛剛沒有看到他。」
農婦明顯一愣：「我把你救回來的時候只有你一個人，並沒有見到你相公。」
姜素素的臉色原本便不好，此刻更是煞白。但是她有孕在身也不好情緒波動太大，尤其是現在經歷過這大起大落，她只怕自己一個調養不好，孩子就保不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