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突然冷淡
顧雲廷聽完唇角仍是揚起的:「像我。」
「可不!」宛白道:「夫人那股勁兒當真像極了您。」
男子垂眸笑而不語。
另一頭,楚懷玉一早起來覺得身子昨日爽利了不少,不過有了隨身帶著帕子。她不由得再次感嘆沒有衛生紙可真是不方便。
「三小姐今日可有出府?」倚在美人榻上,楚懷玉問道。
半雪在一旁侍候她喝藥,道:「三小姐今日在府上呢,聽聞夫人病了,說一會兒過來探望。」
楚懷玉點點頭:「正好我也要找她。」
早膳時間過後,顧雲霜來到懷春院給楚懷玉請安。
「見過嫂嫂。」顧雲霜行禮道:「怎麼忽然就病了?太醫瞧過了吧,怎麼說?」
「並無大礙。」楚懷玉捧著手爐,輕嘆道:「估摸幾日便能痊癒。」
顧雲霜頷首,神色關切道:「秋日寒涼,嫂嫂還是多添些衣物。」
楚懷玉抿唇注視著她,似乎想要看出她這話里有幾分真心。
顧雲霜對她能有幾分真心呢?
從最開始的厭棄她,到現在表面上的能與她和平共處,其中不過是有了一層三皇子的關係。
顧雲霜意識到她才是國公府的掌權人,自己的婚姻大事被楚懷玉捏在手裡,這才對她客氣點罷了。
要說真心……楚懷玉還不如去問問院子裡的平安和富貴。
瞬間看清了一切,楚懷玉斂下眸子彎了彎唇,開門見山道:「聽說我不在的這兩日,你出府了?」
顧雲霜心裡一緊,點點頭道:「京城內有雲詩會,這幾日我會去那裡……對人很有影響。」
雲詩會是京城上流的小姐公子們自發成立的一個小組織,也有一些文人雅客在其中,平日裡的活動便是吟詩作對,像顧雲霜說的一樣,的確會讓人耳濡目染,沾上幾分書卷氣。
見楚懷玉陷入沉思,她定了定心神又道:「嫂嫂,可有什麼不妥?」
楚懷玉睨了她一眼:「三皇子也常去此處?」
聞言顧雲霜垂下眸子,理了理自己垂在胸前的頭髮。
楚懷玉將她的舉動看在眼裡,輕嘆道:「去雲詩會不是壞事,不過不要把偶遇皇子當成自己的主要目的。」
沒想到楚懷玉態度這麼好,顧雲霜抬起頭的目光帶了幾分錯愕。
她雖然連續兩日去了雲詩會,卻都沒碰見三皇子,甚至開始懷疑那小道消息不太準確。
「聽到沒有?」楚懷玉語氣染上幾分不耐,「記住我說的話。就算你再喜歡一個男子,你還能不顧顏面去向人家提親不成?何況人家是皇子。切莫心浮氣躁。」
顧雲霜抿抿唇:「謹遵嫂嫂教誨。」
不管怎麼說,顧雲霜前些日子禁足學的這一身禮儀還真挺能唬住人的,要是不知道她過去什麼樣,就看她現在這言行,還當真以為她是懂事知禮的女子。
楚懷玉腹誹幾句,便將人遣退:「太醫說我需要靜養,你便去忙自己的吧。」
顧雲霜站起身,正準備離去,忽地想起什麼似的頓住腳步,給丫鬟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掏出一個小物件遞到楚懷玉手裡。
「聽說嫂嫂染了風寒,我連夜給你做了一個手爐套子……這樣便不用嫌那手爐燙手了。」她神態不太自然,說完便行禮告退。
楚懷玉倚在榻上,捏著手裡小巧的碧綠色料子,微微動容。
半分真心都沒有嗎?似乎也不是。
「半雪。」她喚了一聲:「暗中跟著三小姐,要是她出府了,去了何地見了何人,務必打探清楚。」
安排完這些,她才放心了些。理論上是妹妹,可她好像都把她當女兒來看護了。
思及此,楚懷玉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顧雲霜從溫春院出來,反覆思索楚懷玉的態度,最後還是換了身衣服出府去。
她猜到楚懷玉會派人跟著她,不過那又怎樣?左右她只是去雲詩會,況且前兩日連三皇子的面都沒碰見,那能那麼巧?
然而今日就是這麼巧。
兩日過去,顧雲霜頻繁出入雲詩會的事情傳進宋修然耳朵,他忙將手上的事處理完,便朝這邊趕來了。
一踏進門檻,便見顧雲霜一襲水粉色的夾棉襖子,在人群中很是顯眼。
雲詩會正堂里不擺椅子,只有三兩個圓桌,眾人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談天說地,吟詩作對,好不痛快。
顧雲霜雖不精於詩詞,兩天下來也被這裡的氣氛所感染。
宋修然進門的時候,她正抬頭看著牆上的詠菊發呆。
這首七言詩是楚懷玉在重陽上作的,她當時不並不在場,但據去了的姐妹描述,這首詠菊當真深深地讓在座的各位為之震驚,感嘆楚懷玉是驚世絕才。
顧雲霜像眾人一樣,只知道楚家大小姐久居深閨鮮少出來見人,又因她莫名其妙成了大哥明媒正娶的嫂子而難正視她。
沒人知道楚懷玉有這樣的才學。她將國公府上所有的事都打理好,助顧雲朝拜入赫赫有名的白將軍門下,樣樣都匪夷所思。
看著那首詠菊,顧雲霜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耐寒唯有東籬菊,金粟初開曉更清。」正想著,她身側響起一個溫潤的嗓音:「國公夫人真是寫得一手好詩。」
顧雲霜一怔,扭頭就撞進宋修然那雙溫和的眸子裡,她一驚,忙後退一步行禮。
「見過……見過然公子。」
宋修然一身常服,似乎是不想惹人注目,她便喚了他公子。
宋修然見她下意識後退半步,唇邊的笑容短暫一滯,道:「霜兒妹妹不必多禮。」
顧雲霜輕輕頷首站直身體,沒想到今日最是毫無防備,偏偏就碰見了三皇子。
興許這就是緣分吧?
宋修然見她心不在自己身上似的,又道:「沒想到霜兒妹妹也喜這詩詞歌賦,能在此碰見你,實在令我意外。」
耳邊響起楚懷玉的話,顧雲霜的語氣便不那麼熱絡,看著牆上掛著的詩詞道:「受嫂嫂感染,也是這些日子才對詩詞感興趣,還沒什麼造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