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妙計橫生
「也許是經過上次被坑了之後,隱次歸學聰明了,他這回派往京城的人全是與我們同樣面貌的胤人。」溫以恆低聲說道。
蘇九冬眨眨眼,低低驚呼:「胤人還能心甘情願為異族人做細作?」
若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也就罷了,然同是一個國家的子民,怎麼可以為異族人做事、刺探自己國家的情報、反過來對付自己人呢……
溫以恆不由得冷哼:「有錢能使鬼推磨,有的人還能為了點點銀子殺害自己的家人,如今有隱次歸出了銀資,還有什麼心不甘情不願的。」
溫以恆見多識廣,早已看透了人心,然蘇九冬只埋頭鑽研醫書,與人的交往未必比溫以恆多,所以還是很容易對一些比較出格的行為有所觸動。
蘇九冬有些頹然:「如果是胤人,那就難辨認了……還有什麼可用的情報嗎?」
「就目前掌握的情況,我們只知曉他們是通過往宮中運送布匹的機會,將信件夾在由東宮採買的布匹之中,以此來實現與雲慕林的通信,既不引人注目,也不容易暴露身份。」
溫以恆面露愁容:「但是仍不知悉是哪一家布莊、什麼時候運送入宮、信件藏在哪一批布匹絲綢中……想要排查出詳細的情況,仍需要不少時間。」
蘇九冬腦海里已經有了計劃的初步雛形:「只需要知曉東宮是從哪一家鋪子採買絲綢布匹、再派人在城門口盯梢,發現行蹤可疑的陌生面孔人員就先對其暗中觀察,記錄動向。」
「凡是近期內與布莊有過接觸的陌生面孔,基本就可以確認是隱次歸從西受降城派來的人了。」
溫以恆並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辦法,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雖然蘇九冬的計劃說得上市天衣無縫,但第二步搜索並跟蹤可疑人員的辦法工作量巨大,而且還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
目前他們尚不知,曉隱次歸派人送來的信件會在何時送入東宮,所以即便這樣布置跟蹤的工作,也無異大海撈針,甚至最後結果可能還收效甚微……
因此,溫以恆對蘇九冬所提的這個辦法也僅僅持保留的態度。
蘇九冬望向溫以恆:「你是尚書令宰相,想將東宮的買辦名單拿到手,應該不難吧?」
蘇九冬將事情想得有些簡單,認為位高權重的宰相伸手向東宮要個買辦名單應該輕而易舉,然而卻不知曉宰相之位即便能與太子抗衡,但還是無法對東宮有所約束。
溫以恆微微搖頭:「東宮本不在我的職權管轄範圍之內,不過若是我想向東宮拿買辦名單,也不是難事,但是那就會暴露了我們的行動、會引起雲慕林的懷疑,打草驚蛇。」
此計策有可能不通,蘇九冬又有新的想法:「那買通幾個負責採買的太監,是否可行?」
偌大的東宮,在裡面活動的太監肯定多得數不勝數,若收買其中一兩個能接觸到買辦名冊的關鍵性太監,也許會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蘇九冬再提的這個計劃已經沒有令溫以恆看好,於是他向蘇九冬詳細解釋道。
「那些太監雖然都是拿錢辦事,但到底是在東宮做事討生活,即便我們使用賄賂的辦法拿到買辦名單,也難保他們不會轉頭將事情匯報給雲慕林。」
「能在東宮生活多年、除了平常的生老病死之外,而未曾被雲慕林辭退的太監,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物,那些太監們個頂個都是人精,所以想要將他們收買可能沒那麼簡單。」
做奴婢最重要就是一個「忠」字,重在忠誠,雲慕林如今身居太子之位,國之儲君,將來繼任皇位,到時候再東宮服侍他的奴僕都會跟著晉升一級,成為皇帝的內侍。
皇帝內侍的地位可比東宮內侍的頭銜高太多了,所以東宮裡的太監也沒有必要為了一點點蠅頭小利,就選擇背叛雲慕林、背叛這個最有可能登基的未來儲君。
房間裡一時陷入沉默,蘇九冬翻身倚靠著貴妃榻的扶手,漫無目的目光無意間瞥到了床上枕邊的醫書,雙眼一亮,頓時計上心頭:「我有個新辦法,也許可以替你拿到買辦名單。」
蘇九冬的一句話,讓溫以恆原本低落的情緒頓時高漲,整個人也坐直了身子。
溫以恆今夜到訪原本只想向蘇九冬傾吐自己的煩心事,沒想到蘇九冬頭腦靈活依舊,立刻就想出了辦法,無異於卻得到了意外收穫。
「你總是有那麼多奇思妙想……」溫以恆以手撐著下巴,柔聲道:「願聞其詳。」
蘇九冬笑道:「也不是什麼奇思妙想,不過是利用所學知識來對付雲慕林而已……從明日開始,你只管派人暗中每日給雲慕林寄信便是。」
溫以恆一挑眉,漫不經心道:「寫信?我與雲慕林乃對頭,我寫的信即便寄到東宮,他也大概不會收的。」
甚至還有很大一種程度的可能性,是那封信件會被雲慕林拿去燒掉……沒錯,雲慕林對溫以恆的恨意就是這麼濃厚,敵人相見分外眼紅,面對溫以恆這個勁敵,雲慕林自然萬分厭惡。
蘇九冬重新解釋道:「我沒讓你署名,只管寫匿名信激怒他即可,內容怎麼氣人怎麼來。」
「你若沒時間寫,可另派人去寫,然後暗中送到東宮,最好是雲慕林的書房裡,若是一天送個七八封給他就更好了。」
一個人如在一天之內收到許多豐罵他激他的信件,信件內容還牽扯了往日他坐下的許多惡事錯事,如此親口持續多日,想必那人一定會被激得為此動怒而累及身體。
「你想的這個辦法,是要讓我趁此機會發泄自己對雲慕林的不滿情緒?」溫以恆也疑惑了:「可這與東宮的買辦名單有何聯繫?」
蘇九冬耐心解釋著自己的計劃:「激怒雲慕林是目的之一,讓你發泄對雲慕林的不滿情緒也算是附帶的後果,我提議此舉的目的,還是為了激怒他,讓他惱羞成怒,催他生病。」
「屆時只要雲慕林得了病,太醫查不出原因,我就趁此機會毛遂自薦入宮為雲慕林治病,然後再尋機會藉故看東宮的採買名單,這樣的行動才不會打草驚蛇、引起雲慕林的懷疑。」
溫以恆開始為蘇九冬的計劃挑刺:「可太醫院的太醫們也不是吃素混日子的,他們肯定也能查出雲慕林是被氣病的,說不定還能將他治好,到時候豈會有你的用武之地?」
再者,太醫若醫不了,還有轉為聖上看病的御醫,有這兩種類型的皇家大夫把關,也許天鐸帝不一定會想得到請蘇九冬來為雲慕林治病治病的念頭上。
能被他人察覺得到的計劃,便不算是一個好計劃,所以溫以恆越在計劃里挑刺,蘇九冬才能根據這些細節或疏漏進行相對應的查缺補漏,使得計劃更加完美無缺。
蘇九冬不以為意的擺擺手,胸有成竹的說道:
「即便那些太醫他們查得出雲慕林是氣急攻心、被氣病的,雲慕林也不會承認收到咒罵信件的事情,畢竟那些信件上暴露了雲慕林往日的醜聞,隨便哪一件拿出去都會震驚朝野。」
如果那些信件的內容被當眾公布,滿朝文武知道;了那些污穢不堪的事情,想必雲慕林的太子之位就坐不穩了。
所以蘇九冬的這一計劃既是為解決這次隱次歸與雲慕林暗中接觸的事情,也思及了如何讓雲慕林丟了太子之位,此為一石二鳥,雙贏之術,何樂而不為呢?
蘇九冬自信滿滿道:「只要雲慕林不說出他是被那些信件激怒氣病的真相,太醫們就查不出真正的病因。」
「太醫若查不出真正致病的原因,那麼給出的治療辦法也是治標不治本,雲慕林就會一直病著,屆時再由我這一位知曉雲慕林真正病因的人出馬,才能得到為他治好這個怪病。」
溫以恆點出了其中的關鍵問題:「可是,要如何做才能讓雲慕林不願公布信件?」
雖然溫以恆與蘇九冬可以從中做手腳操縱,盡力使雲慕林被氣病,但是願不願意公布信件的決定權卻在雲慕林手中,這一點是他們無法控制的變數。
蘇九冬嘴角牽出弧度,聲音清亮:「這就很簡單了,雲慕林最怕什麼事情暴露,你就在信上寫什麼相關的內容。」
蘇九冬可以確信,溫以恆與雲慕林二人龍爭虎鬥這些年,溫以恆肯定知曉雲慕林的很多信息與軟肋,所以也不擔心溫以恆寫出來的東西不足以激怒雲慕林。
「只要你在信件內容里附上一些往日他所做過的罪行,暗示自己是受他所作所為而受到坑害的百姓後代,如今來復仇之類的情緒……肯定能將雲慕林激得氣悶欲絕。」
蘇九冬的腦海里,不由得現出雲慕林在看到信件時鐵青的臉色,只覺得生動有趣,恍若可以看到那樣的場景直接出現在面前。
蘇九冬強調道:「屆時你儘管將信件的內容寫得更加私密與不堪,想必雲慕林就不敢告知太醫們,他是由於收到了信件才會氣急攻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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