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觸即潰
「一個小小的醫女都能使計騙過你…」達蘭台對今日的簽訂降約一事產生了十分不好的預感,擔憂的問朝洛門:「今日讓你布置在附近的伏兵,兵力如何?」
今日溫以恆沒能出現,本就不打算真正簽署降約的達蘭台只能退一步,打算抓司馬為鄴與蘇風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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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司馬為鄴的身份在胤軍中無用,抓了他也無濟於事;而蘇風瀾又太過難抓,但是有總好過沒有,能抓到一個是一個。
朝洛門低頭小心翼翼在達蘭台耳邊回答:「騎兵一千,弓箭手三千,步兵六千…都按照相國您的要求準備好了,只待您一聲令下,將士們就會衝出來將受降使抓獲。」
說完,司馬為鄴與蘇風瀾也走近了。二人雙雙下馬,漫步走入五里亭中。
司馬為鄴再次見到達蘭台,已經沒了第一次見面時的激動、將達蘭台看做即將到手的政績,這次明顯鎮靜許多。而蘇風瀾則仗著自己是武官,身後有軍隊撐腰,龍行虎步絲毫不怯。
五里亭內,司馬為鄴與達蘭台正客氣的寒暄著,不遠處的小山頭上,是溫以恆與蘇九冬站立的身影。
昨日達蘭台的回信里,將簽訂降約的地點選在巴雅城外的五里亭,溫以恆便叫來探子在五里亭附近找最好的觀望位置,於是選中了這個小山頭。
蘇九冬看溫以恆對五里亭內的情況如此上心緊張,便開解道:「你儘管放心吧,有我阿爹在亭子裡跟著,諒那達蘭台也翻不出天來。」
「達蘭台若是真要翻天那還好說,怕的就是他來陰招,暗中放冷箭,那就防不勝防了。」溫以恆嘴上回復著蘇九冬,雙眼還是沒有一刻離開過山下那小小的一方亭子。
蘇九冬聞言打量周圍的環境,不由得點頭道:「五里亭距離巴雅城這麼近,如果達蘭台真的要使陰招,確實滿足條件…」
「達蘭台不是安分之輩,對他不可掉以輕心,這也正是我今日帶了十二兵馬暗中跟隨至此的原因。」溫以恆把半塊虎符從懷裡小心翼翼掏出來看了一眼,復又揣回懷中收好。
「按照你的想法,達蘭台真的要在今日弄出動靜?」蘇九冬蹙眉道:」其實按照當前的情況,蘇金國投降於我大胤朝已經是最好的後路了,看來他還是不肯妥協。」
溫以恆夾緊馬腹,在馬上坐直了身子,眼神緊盯五里亭不放,嘴上卻是漫不經心:
「達蘭台今日帶了朝洛門跟隨,竟沒有留他在巴雅城裡鎮守首都、保護阿日斯蘭,這正正暴露了達蘭台的心思,更是達蘭台心虛的體現。」
蘇九冬的小心思也動了起來:「如今巴雅城內沒有靠譜的將領坐鎮,我們是不是應該排出另一部分兵力去圍城,趁此機會將巴雅城一舉拿下?」
溫以恆輕輕搖頭:「如今蘇將軍正在司馬為鄴身邊,我在排兵布陣上還有點建樹,真正上戰場還是比不過蘇將軍與郭將軍的宿悍。所以圍城攻城的事情,還是交由郭啟峰去做吧。」
溫以恆還有一個原因沒有明說,那就是如今的胤軍將士已經快吃不上飯了。
溫以恆率領的東路軍及蘇風瀾帶領的中路軍,如今一共剩下將近三十三萬人馬。
雖然早前攻下了蘇金國的副都卓特城,但城中搜出的所剩糧草,僅能供應原先駐守卓特城的十萬蘇金國軍隊食用一個月的一日三餐量。
如今那點被胤軍搜刮來的卓特城存糧,卻只夠三十三萬人馬撐不得過半個月。所有軍營里已經面臨揭不開鍋的問題。吃不飽飯,沒有力氣,上陣殺敵當然會大打折扣。
蘇九冬明白了溫以恆的困苦情況,因此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看郭將軍那邊的士兵有飽飯吃有力氣,所有才想把阿日斯蘭交給郭將軍解決的啊…」
「哈哈,我還以為你高風亮節,主動把生擒敵國君主這一天大的功勞拱手讓給蘇將軍呢。」
溫以恆頓時笑了:「我本就不是什麼高風亮節之輩,骨子裡其實自私得很。如果不是因為軍中將士實在吃不上飽飯沒有足夠的力氣去攻城,我才不會讓郭啟峰白白占了這個便宜。」
蘇九冬知道溫以恆這是在說玩笑話,溫以恆這時才也堪堪轉移視線看向身邊的蘇九冬,二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溫以恆詢問道:「對了,說道郭啟峰…昨日蘇將軍去將你接回來,他可有告知讓郭啟峰今日起兵行動?」
蘇九冬回答道:「阿爹已與郭將軍打過招呼,說今日未時正會在巴雅城外五里亭與達蘭台簽訂降約,要求郭將軍在午時三刻出發,屆時在巴雅城外布置好伏兵,靜待時機伺機而動。」
山頭上有夏風涼爽的掃過,而五里亭內簽訂降約的氛圍卻越發焦灼。
司馬為鄴一心一意要來與達蘭台簽訂降約,而達蘭台卻並不是真心實意的想赴約簽訂,因此雙方僵持不下。
達蘭台轉頭對朝洛門一使眼色,正與蘇風瀾以眼神對視「交戰」的朝洛門抬手一揮,隨即快速下蹲將達蘭台推倒在一旁,身後竟有數十支箭羽朝司馬為鄴與蘇風瀾射過來!
「不好!敵軍有埋伏!」蘇風瀾眼疾手快衝上前近身將司馬為鄴摁倒,那箭羽竟險險從司馬為鄴的肩頭擦肩而過。
隨著五里亭里的動靜,早早被蘇風瀾教育提點過的胤軍已經做好防備,及時對蘇金軍的射箭攻勢做以同樣的手段歸還。
雙方都使出相同的招式,弓弩箭羽齊上陣,一時間五里亭內竟是箭雨不斷。蘇風瀾與司馬為鄴二人順勢從五里亭中趁亂打滾而出,滾進了五里亭外不遠處的草團灌木之中。
達蘭台也在朝洛門的掩護下躲過了迎面射來的箭羽,缺不小心叫騰出手來予以反擊的蘇風瀾一箭射中了大腿後方。
達蘭台一邊捂著腿上不方便看顧的傷口呼痛,一邊仍不忘回嘴將蘇風瀾罵一頓過嘴癮:「蘇匹夫!暗中偷襲實非君子之舉,如今你暗箭傷人,實在是小人行徑!何以當得上將軍之稱?!」
蘇風瀾也不是個白白任由達蘭台在嘴炮占上風的人,立時予以回擊:
「達蘭台!爾怪我暗箭傷人,為何卻不先反思自身的問題!先撩者賤!若不是爾心懷不軌率先動手,我又怎麼會予以回擊?我們這是正當防衛!」
眼看著即將到手的受降業績又飛了,司馬為鄴心情也不好受,開始跟著蘇風瀾一起罵達蘭台出氣:
「達蘭台!一開始給我們送來受降書的是你,如今出爾反爾也是你!你說我們是小人,這個詞彙現在原封不動用弓箭送還給你!」
司馬為鄴主動替蘇風瀾接過口實與達蘭台罵戰,蘇風瀾趁此機會借著灌木的掩護回到了後方他明著帶來的五百精兵隊伍之中。
就在司馬為鄴與達蘭台二人躲在五里亭旁邊的灌木里激情嘴炮對罵時,溫以恆站在高地得以看清如今兩方交戰的情形。
眼下五里亭內戰火已開,蘇九冬對蘇風瀾的安危最為看重:「如今敵軍據守五里亭,分作幾部分朝蘇將軍所帶領的人馬進逼,我們這邊要如何動作?」
溫以恆看著殺下不遠處有一小撮人影朝五里亭的方向逼近,那是今日的布局戰。見此情形便沉聲告知蘇九冬道:「屆時武德崇武將軍會以步兵為前鋒打頭陣出發,騎兵會隱藏在後。」
山頭之下,武德崇與朝洛門的兩軍交鋒正打得如火如荼。
朝洛門派出步兵在陣前手執長槍抵禦,與武德崇殺紅了眼,竟開始下狠手,一把奪過弓兵的弓箭,從堆積如山的箭羽里選出了淬了毒的毒箭,拉弓搭箭,瞄準了武德崇的腦門。
說時遲那時快,竟在武德崇分心對付馬前的蘇金軍騎兵時,一枚淬毒的箭羽正高速旋轉朝武德崇的腦門射來!
武德崇始料不及竟被毒箭射中,從高頭大馬上摔了下來!不幸的武德崇立刻被士兵圍住眼珠,身後的將士們繼續衝上前與蘇金軍戰鬥。
將士們畏於溫以恆的軍紀嚴明,哪怕今日的將領冠軍大將軍武德崇已經倒下了,卻絲毫不敢退卻本分,苦苦堅守陣地。
溫以恆站在山頭之上,得以將戰況看得一清二楚!
「時間已到!」
溫以恆接過副官莫明山遞過的五色旗,按照軍營中的陣型揮動旗幟,用旗幟作為標誌及號令,指揮山下的步兵及後方騎兵一共十二萬人馬分成三部分,分別從左、右、後三方將蘇金軍截成三段。
這樣的陣型得以方便胤軍的騎兵對蘇金軍展開輪番攻擊,右軍攻左,左軍攻右,不久又交替攻擊。蘇金軍根本弄不明白神出鬼沒的胤軍究竟是從哪個方向進攻,開始暈頭轉向。
朝洛門沒見過溫以恆這樣的打法,一時間也是雲裡霧裡,只能只會蘇金軍一窩蜂的往前進攻。但如今的蘇金軍的衝鋒隊已經被胤軍的騎兵衝散,根本匯合聚做一股力量,無法發揮戰力。
疼痛過度的達蘭台熬過了最疼的一瞬間,激動之際竟暫時感覺不到痛楚了,對著灌木外的朝洛門喊道:「槍兵呢?!我們的槍兵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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