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以退為進
信使隨即解釋道:「蘇小姐並沒有成為我們將軍的副將,只是不好暴露有女子在軍營中的事情,所以一律寫做是副將何將軍的功勞了。」
低調救人、不攬功,僅僅從這點小事就能看出蘇九冬謙虛的性格。信使將郭啟峰救下蘇九冬及後來發生的事情,簡易的告知了溫以恆及蘇風瀾二人。
溫以恆最在意的還是蘇九冬的安危:「九冬兒原是被懷化大將軍救下了…她被救回來時是否有受傷?目前身體狀況如何?」
信使認真回答道:「軍醫判斷當時蘇小姐只是一般的餓昏而已,後來給蘇小姐餵了湯藥與流食,蘇小姐醒後也告知沒有受到傷害,毫髮無損,還請大元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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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不知蘇九冬與溫以恆之間的關係,只訝異與蘇九冬毫無血緣關係的溫相,竟然比蘇九冬的親生父親還有關切在意她。
得知了蘇九冬如今安然無恙,苦尋她多日的溫以恆與蘇風瀾二人心裡的大石頭,也終於能落地了。
「我道九冬兒為何沒有回來,原是讓你們的將軍給絆住了。」蘇風瀾主動提及要隨信使回一趟郭啟峰的軍營:「皆是老夫能與郭啟峰會面詳談一番,也能把自己的寶貝女兒接回來。」
蘇風瀾對接回蘇九冬的事情十分上心,說完就要立刻動身,與那信使回西路軍的營地去接蘇九冬。
「慢著…蘇將軍,此時尚不可著急出營。」
溫以恆攔下了躍躍欲試的蘇風瀾,勸道:「將軍您面貌對敵軍而言太過眼熟,如果要與信使一同前往西路軍的營地,還請蘇將軍能喬裝打扮一番,不要叫敵軍知道了自己的蹤跡。」
「說的也是,如今正是關鍵時刻,萬不能在這樣的細節上掉了鏈子。」
說罷蘇風瀾熟練的拿出蘇九冬留在他這裡的膏藥,抬手挖了一大塊,貼在臉上塗塗抹抹。不一會兒,原本年近天命仍儒雅清雋的白衣將軍蘇風瀾,就變成了臉色蠟黃的蘇「農夫」。
這一看上去,蘇風瀾如今的外貌竟與與原本的模樣有了明顯的不同,多虧了蘇九冬留下的膏藥。
蘇風瀾來到臉盆前,端詳著水面上自己的的倒影,不由得笑出聲:「誒唷,這藥膏竟如此神奇!老夫看著都快不認識自己了,看著還真挺唬人的!」
「哈哈~這是九冬兒在臨行前從醫藥箱裡淘出來的藥品,想著戰場上也許有需要遮掩面貌的用處,所以才一隻隨身帶著。沒想到九冬兒自己沒用上,反而便宜了老夫了。」
喬裝改扮完畢,溫以恆拉過蘇風瀾走到一旁叮囑道:「蘇將軍,剛才當著信使的面,恆不能與您細說。如今我們這邊不敢貿然行動,郭將軍那邊也損兵折將,局勢於我們非常不利。」
「所以請您一到營地後先與郭將軍說清楚我們往後的動向,做好隨時撤軍的準備。」
蘇風瀾一頭霧水:「撤軍?竟真的要在此時撤軍嗎?」
溫以恆這才說出背後真正的原因:「這只是權宜之策,做做樣子騙達蘭台與阿日斯蘭用的,並不是真的要撤走。」
「如今我們與蘇金軍也只能做到與之對峙。郭將軍剛剛才從巴雅城中逃出,想必阿日斯蘭此時已經加強了巴雅城的戒備。」
「他們若見我們撤軍,只會認為我們大勢已去,從而對盯緊我們的動作放鬆警惕。巴雅城如今只剩下六萬人,實在不足以與我們為敵,我們也可趁著他們鬆懈之時將其一網打盡。」
「兵不厭詐,這個方法好!」這是蘇風瀾此次戰事以來答應得最爽快的一次。
經過了完善詳盡的商討後,溫以恆這才安心讓蘇風瀾隨那信使回西路軍營地,臨行前又再次關切的叮嚀道:「一路順風,還請蘇將…還請您能儘快將九冬兒安全的帶回來。」
蘇風瀾隨信使離開營地後,溫以恆則開始了緩緩撤軍的事宜,打算將營地往後退出二十里地。
阿日斯蘭對兩邊人馬的動向盯得緊,得知溫以恆這邊竟開始率領胤軍撤退,不由得喜出望外:「蘇風瀾在此時撤兵,想必是得知郭啟峰被我方狠狠收拾過的消息。」
「既然溫以恆要逃走,我們焉有不追之理?」阿日斯蘭興奮的準備派人對正在撤軍的溫以恆一方進行追擊。
「王上,此舉不可,貿然追擊只會嚇退溫以恆,將他逼得更急。」達蘭台出面制止了阿日斯蘭的下令。
阿日斯蘭開始疑神疑鬼起來,警惕道:「莫非相國是擔心溫以恆的撤軍之舉有異樣?」
「溫以恆才撤軍背後是否有異樣還另說,此次微臣不同意王上前去追擊溫以恆,只為往後能將溫以恆擒獲做更好的準備。」
同樣都是「老狐狸」,達蘭台在得知溫以恆撤軍的意向後,便猜出了溫以恆的意圖,於是才有了現在阻攔阿日斯蘭去追人的舉動。
「現在放他,有利於往後抓他?」阿日斯蘭差點被達蘭台給繞暈了:「如今相國說話的方式,竟與大胤朝人一樣愛走彎彎繞繞賣關子的路線,本王卻越發聽不懂了。」
「原是微臣自己沒有說清楚,讓王上困惑了…」
達蘭台請阿日斯蘭上座,自己也坐在了下首,緩緩解釋道:
「溫以恆率領的胤軍如今雖已疲憊不堪,但是溫以恆與蘇風瀾皆是久經沙場的宿將,想來定在撤軍時早做好反追擊的準備。如果王上此時派人前去追擊,說不定又是一陣小損失。」
阿日斯蘭不解:「可現在不追,難道任由溫以恆白白撤軍離開?」
達蘭台已然成竹在胸,微微一笑道:「微臣還有一計,可助王上消除溫以恆與蘇風瀾的戒心,將他們穩住不再撤軍。」
當日中午,營地里的溫以恆便收到了達蘭台派人給胤軍獻來的受降書。
溫以恆手中捻著信件,與一旁的副官莫明山吐槽道:
「呵,達蘭台寫的這封受降書語氣倒也底下懇切,字裡行間竟透著慢慢的討好客氣,居然表示等我們撤軍之後,阿日斯蘭國王願對我大胤朝參拜依附,再不侵犯我隋朝邊界。」
莫明山對殺了他遞來受降書的舉動則謹慎許多:「達蘭台行事慣來陰險卑鄙,阿日斯蘭也是個不安分的主,從之前他派人三翻四次在我們邊境挑釁來看,更不像是會對我們屈膝歸屬依附的態度…」
「由他們二人發出來的這封受降書,只怕不可信。」
「不是只怕,而是當然不可信。」
溫以恆沉聲道:「達蘭台與阿日斯蘭二人都不像是會甘心歸屬依附我朝之人,這封受降書不過是想讓我們放鬆警惕,將我們拖在此地,好為後來將我們抓獲做準備而已。」
莫明山不由得冷笑道:「達蘭台此前就曾有過詐降的事情,這次再使這一招式,估計是拿我們當傻子看了。」
溫以恆當即做出決定:「既然他們直接遞來了受降書,那我們不妨將計就計,明面上答應他們的受降,暗地裡也得做好隨時應戰的準備。」
司馬為鄴是個消息靈通的,一聽聞蘇金國方送來受降書,身為受降使的他又有了用武之地,便聞風而動趕到溫以恆所在的主帳外求見。
衛兵進來主帳里匯報:「啟稟大元帥,司馬使正在主帳外等候,請問是否將他傳進來?」
溫以恆嘴角邊噙著些微笑意,確實冷冷的諷刺笑容:「剛我還正想著那司馬愚人會何時出現呢,現下他果然聞訊趕來了…傳他進來吧。」
衛兵離開後,莫明山也迅速跟著調笑吐槽了一句:「司馬使對『受降』二字最為敏感,一聽到這兩個字根本走不動道,這是聖上派給他的任務,他能不上心嘛…」
司馬為鄴走進帳中,畢恭畢敬的對溫以恆執手行禮。如今雲慕林已經離開軍中,司馬為鄴失去了強有力的支持,便也只能稍稍收起往日傲慢的態度,變得低調許多。
溫以恆開口就先揶了司馬為鄴一句:「司馬使好靈通的消息啊…本相還未派人去通知您有關受降書一事,您竟然先收到風聲尋過來了。」
司馬為鄴對溫以恆的冷嘲熱諷不止一次,直接開門見山,依舊是三句話離不開「受降」二字:「本使聽聞蘇金國的達蘭台又送來了受降書,此番特來想與溫相您商討一番。」
「商討?這還有什麼可商討的?受降一事不正是司馬使您最在行的事情嗎?」溫以恆笑道:「原先司馬使就曾受過達蘭台的受降一事,想來對今日的受降應該最熟悉不過了。」
司馬為鄴挑眉,語氣裡帶點不悅:「聽溫相話里的意思,是認為達蘭台這次還是詐降嗎?」
「難道司馬使不是這麼認為的?」溫以恆故作驚訝的問道:「司馬使早先不就被他坑過一次了,本相還以為司馬使會因此長點記性。」
司馬為鄴恢復了冷冷的語氣,嚴肅道:「當初聖上派本使出任受降使一職,為的就是在這種時候發揮作用。不管這次達蘭台是不是詐降,本使都要做出自己的判斷與決定。」
溫以恆將受降書遞給司馬為鄴,朗聲問道:「卻不知司馬使對此次達蘭台的受降一事,作何判斷與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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