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商議撤軍
蘇風瀾現在才派人去追達蘭台,為時已晚。土生土長的蘇金國人達蘭台對這一片戈壁灘再熟悉不過,早已抄小路逃回了卓特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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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蘭台的出逃,讓胤軍營地後方亂了套。外出接回取糧袋千人士兵的溫以恆得知這一消息後,臉上因士兵們帶回幾百袋糧袋而生出的笑意頓消失,轉變為震怒非常:
「蘇將軍,您是沙場宿將,不可能不知道達蘭台的狡猾為人,怎可輕易同意將他放出?」
溫以恆又責問起司馬為鄴:「明眼人都能看出達蘭台這次是詐降。有了烏戈城拉克達的前車之鑑,司馬使你怎能重蹈覆轍?你所想的積累軍功難道比戰事的勝利還重要嗎?!」
不服氣的司馬為鄴高昂著頭,把皮球踢回給溫以恆:「當初本使找你商談你避而不見。若是你早同意放人,本使也能早點接受達蘭台的投降,自然就不會發生這檔子破事了!」
「達蘭台是蘇金國下官,位高權重。在沒有受到蘇金國王的責難迫害下,根本沒有理由找我們投降!傻子都能看出他是詐降,難道你看不出?」
溫以恆話到嘴邊,差點把「那你司馬為鄴比傻子還不如」差點罵出口。
達蘭台逃跑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軍營,眼見營地里眾將士剛剛為糧袋被取回而高興不已,轉眼間竟由興奮轉為失落,心情仿佛做過山車一般心跳刺激,溫以恆看在眼裡十分揪心。
溫以恆平復自己的情緒,正準備開口安撫憤憤的將士,卻不料再次毒發,當著眾將士的面,直挺挺的俯面摔倒,陷入昏迷。蘇風瀾與眾人趕緊上前,手忙腳亂將溫以恆抬回了主帳。
行軍大元帥、隊伍里的一把手溫以恆的倒下,使得軍營里再次陷入混亂。
「阿恆不是出去迎接那前任士兵取回來的嗎?怎麼會突然昏倒?」收到消息的設計費趕忙從軍醫營帳里趕到主帳,一診脈,才明了又是百羅裙毒發了。
蘇九冬守在溫以恆身邊從下午忙活到深夜,才算是替溫以恆壓制了餘毒。看著溫以恆由痛苦的顫抖轉為安然的睡眠,蘇九冬一顆緊懸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溫以恆從昏倒後,蘇風瀾一直緊跟在主帳里候著,看蘇九冬為溫以恆精心治療也不敢智吱聲。現在蘇九冬終於能停下來休息了,蘇風瀾也才有了開口的機會:
「如何?溫子初有無大礙?」
「現在替他暫時壓制了毒素,可算是睡了…他這毒最近發的頻繁,估計是與情緒心神有關。往後阿爹再不可做出今天這種事情氣到他了…這場仗持續了這麼久,他也很不容易。」
蘇風瀾羞愧的低下頭,臉上滿是愧疚與無奈:「誒,都是我的錯…達蘭台昨日被擒,今日幾百袋糧袋也完好無損的取了回來。原本好好的事情,都被你阿爹我搞砸了。」
「阿爹這次真的糊塗了。」蘇九冬頭一次對蘇風瀾說了重話:「達蘭台好端端被關著,不論他最後會不會被司馬為鄴受降,也影響不到阿爹軍營的官職地位,為何要幫司馬為鄴呢?」
「那達蘭台被阿恆關了,不就是為了往後能有籌碼要求兩國停戰、讓蘇金國臣服於我大胤朝嗎?阿爹為何要去蹚司馬為鄴的渾水,給自己找不快、給大家找不便呢…」
如果溫以恆能成功皆達蘭台要求停戰,不僅解決了胤軍此時糧草不足的窘境,更節省了戰事帶來的人力物力財力的損耗與生靈塗炭,可謂一舉多得。可如今一切都打了水漂。
蘇九冬不敢想如果此事被天鐸帝知曉後,蘇風瀾會面臨怎樣的責罰。
蘇風瀾也悔之不及,悵悵不樂道:「只怪阿爹昏了頭,竟然被司馬為鄴給說動了。」
蘇九冬恨鐵不成鋼的「數落」起蘇風瀾來:
「司馬為鄴是什麼人?囂張跋扈,惟利是圖。阿爹從軍那麼久怎麼會看不透他的想法呢?他這分明是要拉您下水。達蘭台若受降,則他有功。若達蘭台逃了,受罰的可就是您了。」
事到如今,說再多也改變不了達蘭台逃跑的事實。蘇風瀾如今也挽不回了局面,所幸與蘇九冬在主帳里守著溫以恆,才能稍稍減輕自己心裡沉重的罪惡感與愧疚感。
蘇風瀾與蘇九冬在主帳守著溫以恆,一直在營地里低調養傷的冠軍大將軍武德崇在此時站了出來,出面緊急召集諸位將軍連夜開會,商討相關事宜。
面對如今的情況,武德崇率先提出了退軍的建議:
「雖然今日那一千名英勇的將士取回了幾百袋糧袋,但達蘭台已經逃回了卓特城,這場戰爭往後肯定還會持續很久,幾百袋糧袋又能撐到何時呢?不如我們撤軍退回西受降城吧。」
岑昊開與曲俊辰二人一言不發,剩餘的其他幾位將領紛紛認同武德崇的觀點,傾向於撤軍回西受降城。
「蘇金國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詐降,致使我們困守多日,消耗我軍的時間與糧草。如今達蘭台又逃回了卓特城,而我軍的情況也已經暴露在他眼皮底下,往後的戰事於我們不利。」
有其他將領對司馬為鄴的做法產生了質疑:「正是因為溫相看出了達蘭台是詐降才將他抓了。明眼人都看得出達蘭台的意圖,為何司馬使卻固執的選擇相信那些蘇金國人會投降?」
「他哪是相信?不過是利益驅使而已。」其他將領直接表達對司馬為鄴的不滿:「我就不明白,聖上為何要設置受降使一職,還委派司馬為鄴擔任,更賦予他不受主將管束的權力?」
「設置受降使是一回事,最根本的還是北征的計劃。這個計劃的設置一開始就是錯的。」
曲俊辰終於開口:「聖上命我們遠赴千里攻打敵軍首都巴雅城,只求結果,根本沒有考慮過萬一我們僵持不下攻不下城,那我們這支孤軍深入的軍隊又要如何撤回呢?」
「聖上本質就是急於求成的人。他只在乎最終能不能成功北征蘇金國,哪裡會管我們這些小人物的死活呢?」岑昊開不由得也吐槽了一番。
「你沒看我們向他上報擔憂糧草一事嗎?他老人家直接回復讓士兵自行背著糧袋,以至於後來士兵不堪重負把糧袋扔了,最後還得由溫相出面選人,才得以將遺失的糧袋取回來。」
武德崇也抿嘴搖頭:「我也沒看懂聖上的決策,也不知他將太子派來咱們營里做督軍有何用…難道僅僅是讓他來替司馬為鄴撐腰的?」
曲俊辰冷哼道:「太子是儲君,將來要登上帝位的。可雲慕林如今一沒軍功,二沒建國,聖上將他送來不過是想讓太子也跟著記上一筆軍功,不至於將來登基時履歷太難看。」
「呵,咱們積累軍功全靠自己奮勇殺敵,雲慕林一過來就跟在咱們屁股後頭撿功勞,真是噁心。」武德崇不由得啐一口:「他來軍營里不禁沒有建設,反而還消耗咱們的糧草呢!」
岑昊開對太子的印象更不好:「他身為督軍,不僅沒有與諸位將軍打交道,反而放縱司馬為鄴肆意打壓我們,想來也是不滿我們對溫相的服從,想藉此讓溫相難做。」
曲俊辰臉上嘲諷意味漸濃:「如果我們真的撤軍了,估計最開心的就是雲慕林。等我們撤軍回了西受降城,他也就能順勢找理由回京城,繼續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了。」
「你們真的要撤軍?」營帳外傳來說服力的問詢聲,嚇得營帳里頓時噤若寒蟬,所有將領也見禮的全部站立起身。
蘇風瀾撩開門帘,緩緩走進營帳里,雙眼含著寒意一一掃視在場的所有將領,冷聲道:「都先坐下吧。」
蘇九冬不忍見蘇風瀾年事已高還熬夜守著溫以恆,於是好言好語把蘇風瀾哄回營帳。
可哪知蘇風瀾剛走出主帳,途徑武德崇的營帳時,看到裡面幾人林立的身影,便開口問住了營帳裡面的所有將領。
蘇風瀾來到主人位置坐下,緩緩開口:「你們這是在商議戰事?為何不叫上老夫一起?莫不是認為老夫老了不中用了…」
眾人一聽蘇風瀾自稱「老夫」,便都知曉蘇風瀾已經動怒了。
幾位將領里官職最大、頭最鐵的武德崇回答道:「回上將軍,末將幾人不過只是聚在一起閒聊天而已。」
武德崇已然是正三品上的冠軍大將軍,為武官的第四級了,全靠自己的頭鐵殺了無數敵軍人頭自己努力拔升上去的。
可是他的三品在蘇風瀾的二品上將軍面前就不夠看了,所以他依舊得對蘇風瀾畢恭畢敬。
「閒聊天?往常你們的閒聊天不都是討論什麼銀子女人麼?怎麼今日份的閒聊天會卻歪到撤軍一事上了?」
蘇風瀾拿過旁邊桌子上的書本砸向武德崇,怒斥道:「到了這個時候你們還想瞞著老夫私自撤軍?反了你們了!」
蘇風瀾本來就因今日大意放走了達蘭台而處於憤惱羞愧的階段,今晚再以看幾位將領撇開他私自商議撤軍之事,蘇風瀾不由得怒火中燒:「總之,撤軍一事,老夫堅決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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