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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巧言利口

  蘇九冬敏感的捕捉到了柳芸娘話語裡的情緒,立刻坐直身子,攬住柳芸娘的肩膀,安撫道:「不會呀~往後藥膳館開業了我還需要阿娘替我在店裡看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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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在岐山縣,阿娘幫我打理照顧得那麼好。這次在京城開店,少不得需要阿娘替我訓練那些新招來的人手。怎麼能說幫不上我了呢?明明我有好多地方都需要阿娘在~」

  母女二人一夜談心,蘇九冬心事圓滿,只覺得直抒胸臆十分暢快,而柳芸娘的心情卻不如蘇九冬那般輕鬆自如。

  近日被繁雜事務困擾的溫以恆,也度過了一個不安寧的夜晚。

  今日上朝,溫以恆參奏了懷南府少尹田皓文,順便談及了太子云慕林與光祿大夫池舒彥。

  朝堂之上,溫以恆把奏摺直接遞與天鐸帝,奏摺上把早前他回京途徑懷南縣,遇上懷南府少尹田皓文不肯為北疆戰士捐錢,故意私藏家財於下官家中的事情寫得一清二楚。

  天鐸帝似乎是首次知曉此事,臉上寫滿了訝異:「竟有此事?」

  雖然如今北疆戰事已平,暫時不需要朝臣捐錢。但是天鐸帝得知自己在號召朝臣捐錢後,下面的官員為了躲避捐款就故意隱瞞家財,當然龍顏大怒。

  「不僅如此,田皓文並沒有好好治理懷南縣,使得山賊劫匪禍亂百姓。」溫以恆裝出心有餘悸的模樣,補充道:「微臣當時途徑此地曾連續兩次遭遇山賊攔路搶劫,可見情況嚴峻。」

  天鐸帝把奏摺甩在龍案上,怒道:「這個田皓文,平日裡究竟是如何治理懷南縣的?!懷南縣是京縣令,天子腳下!竟然縱容惡人行兇!」

  溫以恆繼續說道:「懷南府少尹田皓文,其實是光祿大夫池大人的遠房親戚,原先也曾經是太子的門客。據微臣所知,田皓文沒有通過我朝科舉,直接謀了個懷南府少尹的位置。」

  溫以恆意有所指的把矛頭指向了雲慕林與池舒彥池。

  「…這官位,也不知是不是靠著太子與池大人的關係謀到的。」

  溫以恆成功以一句話,把太子云慕林與池舒彥池大人拖下水。

  不過最後田皓文被革了官職,家產充公,雲慕林與池舒彥則受到了天鐸帝的一頓訓斥。

  今日下朝回到國公府後,到了晚上吃飯的時間,崔氏不著急東碗筷,反而旁敲側擊的詢問溫以恆,問他今日是不是得罪了太子。

  溫以恆本不想理會崔氏,但礙於柱國公的面子,便漫不經心的說道:「崔夫人何出此言?又是從何處聽到我『得罪』的太子的?」

  崔氏並不是溫以恆的生母,溫以恆也不願意稱呼她為「母親」,於是雙方便退而求其次,稱呼崔氏為「崔夫人」。


  崔氏瞄了一眼低頭默默吃飯的溫鈺雅,輕咳一聲,淡定開口:「今日皇后召了鈺雅進宮,鈺雅回來後告訴我的。」

  「鈺雅說她今日偶然遇見太子時,太子並不像以前一樣對她以禮相待,反而冷唇相譏。後來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因為你這個做大哥的,今天在朝上參了太子一本,惹得太子不悅。」

  溫以恆不以為意:「太子御下不力,還動用自己的關係為田皓文在朝中謀職,當然值得參。莫

  非崔夫人認為,這些事情不值得讓聖上知曉?原來,崔夫人一直想當聖上的柬文官啊。」

  溫以恆把話題歪到了天鐸帝身上,崔氏被堵住了話頭,便不敢再多說生事。

  一頓晚飯吃得不愉快,回到思賢院的溫以恆還得為十日後的夏苗做準備,一夜無眠。

  隔日,蘇九冬帶著新研製好的藥方與藥膳來到國公府,想找溫以恆試試藥效。奈何已進入國公府大門就被崔氏撞見,攔了下來說了幾句話,才放蘇九冬進思賢院。

  蘇九冬進了思賢院,院子裡的小廝都認識蘇九冬,便打算通傳,被蘇九冬阻止了:「我與你們公子多日未見,要保持一點神秘感,等會兒我進去也好給他個驚喜。」

  蘇九冬輕手輕腳的靠近書房門口,左腳剛剛踏進屋內,溫以恆就靈敏的聽到了腳步聲,語氣略帶不悅道:「如果她們還想進來就轟出去,我沒時間見她們。」

  蘇九冬尷尬的停在書房門口,輕聲問道:「你沒有時間見他們,那有時間見我嗎?」

  埋頭書案的溫以恆這才抬起頭,見是蘇九冬來了,驚喜道:「原來是你來了!我還以為是崔氏她們……怎麼你來了那群小廝沒有通傳?快進來吧。」

  蘇九冬把新藥方,放在一邊好奇問道:「我還以為你是在趕某個多事的下屬,沒想到是在趕多事的崔氏…原來她們不是不敢靠近思賢院嗎?怎麼如今膽子大了敢來這兒找你了?」

  溫以恆拿起茶盞喝完了濃茶,捏捏眉心,無力道:「平日裡崔氏確實不敢靠近我這兒,但是昨晚為了鈺雅的事情,一直想讓我去找太子道個歉。」便把昨日上朝之事告訴了蘇九冬。

  「剛才我進門前,崔氏也找到我了,說我與你關係親密,想讓我勸你去找太子道歉…真是可笑。崔氏為了保證溫鈺雅能接近太子,居然讓你去找太子道歉,真是腦子裡進水了。」

  蘇九冬罵罵咧咧,注意到了溫以恆眼下的青黑與桌上的濃茶,又問道:「你昨晚沒睡?現在還喝濃茶…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九日後夏苗就開始了,所以最近比較忙碌。」溫以恆手上仍在不停的提筆書寫。

  蘇九冬天真的問道:「夏苗是什麼?一種植物或者藥材嗎?」


  溫以恆從剛才一直嚴肅的臉頓時笑開了:「你果然是大夫,聽什麼都像藥材。夏苗是帝王夏日進行狩獵的總稱,一般是獵取殘害莊稼的禽獸。春蒐、夏苗、秋獮、冬狩,以此類推。」

  「夏日莊稼苗生長旺盛,夏苗保護莊家不受禽獸的糟蹋,也是在保障糧食的收成,維持平衡。」

  蘇九冬思索了一陣,說道:「既然是狩獵的話,你和雲慕林都會去嗎?按照崔氏的說話,你昨日上朝『得罪』太子云慕林,他氣得直接開口諷刺溫鈺雅,說不定到時候他也會針對你。」

  「雲慕林不過一名匹夫,我並不擔心『得罪』他!他如果真要對我做什麼,我到時候再見機行事即可。」溫以恆並不曾將雲慕林當做勁敵,奈何雲慕林背後還有皇后及外戚做支撐。

  蘇九冬直抒己見:「我知道你不把他當回事,但也不能幹等著他對你出手,那樣只會越來越被動。

  如今反正不想『得罪』也『得罪』了,倒不如直接『得罪』他到底!」

  溫以恆微愣,想聽聽蘇九冬有何高見,便故意問道:「對雲慕林那樣的莽夫小人,躲都來不及,為何你卻勸我『得罪』他到底?」

  「反正我們一直與他勢不兩立。」蘇九冬接著說:「夏苗時,天鐸帝帶著你們這些重臣外出狩獵,你作為宰相,雲慕林作為太子,你們二人都要隨行,到時候你就如此……這般……」

  聽完蘇九冬的計劃後,溫以恆露出了「奸笑」,對蘇九冬誇讚道:「我的夫人真的越來越像我了,想法與我不謀而合,甚至比我想得更加周全…你不去做朝臣確實可惜了。」

  「我對做朝臣可沒興趣,還是做大夫比較適合我…」蘇九冬展開針灸袋,捻起一枚銀針,放在陽光下戲子打量,玩笑道:「你不怕雲慕林回針對你,也不知你怕不怕我的『針』對。」

  熬藥、餵藥、針灸、藥浴,蘇九冬在思賢院書房裡陪溫以恆待了一整天,時間快如流水。

  夏苗當日,由於夏日苦熱,天鐸帝這次只帶了幾位皇子與朝臣武官跟隨,身為太子的雲慕林與溫以恆這類朝堂重臣赫然在其列。

  烈日高照,萬里無雲,雲雨虛無。天鐸帝見跟隨在天鐸帝御輦旁邊的太子,騎在高頭大馬上卻汗流浹背。於是天鐸帝便招呼太子云慕林也上車,與他一同乘坐。

  溫以恆見此時正是發難的好機會,便走到御輦前執手,鄭重其事的說:「聖上,自古以來,能與天子一起乘坐御輦的,只有建立功勳的名將。」

  「太子如今尚未監國,更不曾去過戰場、站立戰功,因此沒有資格與聖上同坐一輛御輦。」

  溫以恆轉向雲慕林,面無表情的「規勸」道:「雲慕林,你仗著自己是太子,便敢肆意無視朝規,與聖上平起平坐。聖上沒把你趕下馬車,已經是顧念父子情誼了。」

  「況且同樣是皇子,同樣是苦於夏日,為何只有你能坐得?其他皇子就坐不得?你貿然上車,無異於慫恿聖上偏心。身為天子,若不能對皇子一視同仁,又何以對天下人一視同仁?」

  雲慕林坐於天鐸帝身旁瞠目結舌,一時之間竟找不出話語來反駁。天鐸帝見溫以恆一派認真的模樣,也不好打斷溫以恆的話。

  雲慕林聽了溫以恆一番話,羞赧不已,然而他自己理虧,沒確實沒有底氣當著天鐸帝的面對溫以恆發火,因此只能在一旁沉默,偷偷拿眼睛乜斜著皇上。

  溫以恆見雲慕林呆坐著沒有動靜,便提高音量,儘量讓周圍吃瓜的朝臣們都能聽到:「太子,難道你想讓聖上當昏君嗎?還不趕快從御輦上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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