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花宴鬥茶
六日後,春日賞花宴如期舉行。三月光華正好,春意盎然。
蘇風瀾與邵月梅在大門處靜候迎接客人的到來,二十一位客人到齊,這場春日賞花宴才正式開始。
時值下午時分,天氣涼爽,陽光和煦,正是賞花 的好時辰。
到訪的各個官家夫人與小姐們得知,這場春日賞花宴,是為了慶賀定武上將軍蘇風瀾找回了失蹤已久的愛女而籌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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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也會有不少京城的有志青年前去參與,猶如一個變相的「相親場地」,於是夫人小姐們便不約而同的穿上了最好看最時髦的衣裙,為求鶴立雞群,一枝獨秀。
邵月梅帶領客人前往後花園,院子裡的梅花點綴在枝頭,粉粉白白,伴著小姐佳人們的紅衣膩粉,花光人面,掩映迷離。
花瓣圍坐的多個位置圍成了峨眉月的形狀,月尖兩端還擺有琴桌,中間擺放了兩張茶桌。茶桌旁邊也做了安排:兩套茶灶、銀瓶兩具、茶碾兩副、兩盆桑木炭。
有小姐與夫人們竊竊私語道:「有花有茶有琴,難道今天是要茗賞與琴賞?」
「茶性簡樸,品茶香、聞花香,茗賞可爽神醒思明目。我倒認為酒賞之類太庸穢粗俗,容易冒犯花神。」某位光祿大夫家的小姐率先入座,還拉著身邊的姐妹一同坐下。
御史大夫家的小姐也發話了:「琴賞倒也不錯。琴是四藝之首,用以怡情養性。對花撫琴要琴與花配,這清風美韻,可想而知。」
「啊呀!今日的坐具居然還是花瓣堆迭的,這位將軍府的小姐倒也會附庸風雅。我看她並不像傳說中那樣,從小山村里來的毫無見識呀。」
入了座的夫人與小姐們為了賞花的主題與坐具議論紛紛。蘇九冬把所有客人全部迎接進府後才姍姍來遲。跟在她身後的還有手裡執著瓷酒壺的溫以恆。
在座眾人看到出場的蘇九冬,後院裡全是倒吸氣的聲音。
經由溫以恆的提醒,一身白衣的蘇九冬在一眾女子中顯得仙姿玉貌,輕柔的月光雪白紗更加襯得蘇九冬膚白勝雪。
一雙美目猶如春日泉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秀雅絕俗的輕靈氣質,讓人不由得魂牽夢繞,自慚形穢。與走在她身後的溫以恆確有龍章鳳姿的般配感。
蘇九冬悄聲對溫以恆問道:「今日我這個裝扮會不會過於鮮嫩了?畢竟我已經二十三歲,不是什麼年輕少女了。」
溫以恆嘴角含笑,寵溺的朝蘇九冬悄悄眨了眨眼睛:「不會。在我眼裡,你怎樣都好看…」
在場的多位公子都為蘇九冬的美貌感嘆不已,而其他小姐則紛紛議論起來。
「這,這就是那位將軍府的九冬小姐?這麼美?」光祿大夫家的小姐驚訝道:「這不可能吧?我明明聽人傳,她是從杭州城的某個小山村里來的呀,怎麼會如此好看?」
而且明顯比在做的所有閨秀小姐都好看……
見多識廣的少府監家的小姐見怪不怪道:「山裡的泉水與氣候都養人,養出個如斯美人也不奇怪。你反應別這麼大!倒顯得我們孤陋寡聞了!」
在座眾人有感嘆蘇九冬的美貌,也有為溫以恆犯花痴之人。
「是子初!子初公子居然也來了!」御史大夫家的小姐忍不住興奮小小尖叫起來:「他手裡拿的是什麼?是酒壺嗎?邊賞花邊小酌,那一定是天人合一、物我兩忘的神會效果~」
有其他小姐小聲捂著嘴嘲笑道:「哈哈哈!剛剛你不還說酒賞之類太庸穢粗俗,容易冒犯花神。現在怎麼又變了個說法?真是善變的女子。嘖嘖嘖……」
蘇九冬向在座的官家夫人小姐進行自我介紹後,宣布了今日的賞花宴是茗賞鬥茶的形式,然後率先在中間的茶席入座,靜待有人上前挑戰。
溫以恆拿出手裡的瓷壺作為贏家的獎品:「我手中的瓷壺叫做倒流瓷壺,是早前聖上賞賜於我的宮中貢品,珍貴非常。
今日恰逢春日賞花,姝女鬥茶,我便拿出此物,作為獎品罷。」
「此瓷壺壺底中央有小圓洞口,壺底朝上,若需要倒酒時從此倒入。而當正放瓷壺的時候,下面的小孔也不會把酒液體泄出去,確有精巧所在。也不知會是哪位閨秀能將其贏回……」
「我來吧。」有人從座位上站起,緩緩朝蘇九冬走來。
只見眼前的女子眉似新月,眸猶秋波,睫若羽翼,瓊鼻皓齒,粉唇淋淋,一張臉在一眾美女中只算是清秀,但勝在肌膚如玉瓷般柔滑粉嫩,讓人移不開視線。
「原來是太子少師的女兒,鳳瀛瀛小姐……請吧。」溫以恆把鳳瀛瀛從一眾「少女花叢」中迎到蘇九冬對面坐下,最後他才回到蘇九冬側後方的位置入座,靜觀鬥茶趣事。
鳳瀛瀛與蘇九冬對面而坐,二人相視一笑。
趁著蘇九冬仔細檢查茶葉與茶具期間,鳳瀛瀛對蘇九冬坐在後面的溫以恆問道:「聽聞子初公子日前偶得了一書曰《續茶經》,不知子初公子可否有時間讓瀛瀛拜讀一番?」
溫以恆微微一笑說:「瀛瀛小姐對這瓷酒壺不感興趣,反倒問起了《續茶經》之事,想來對茶之一事也是頗有研究之人。」
「這樣吧,若瀛瀛小姐能贏得這場鬥茶一戰,恆便將《續茶經》送與小姐,作為贏家的獎品。如何?」
鳳瀛瀛意味深長的望著溫以恆,緩緩開口:「此舉深得我心,甚好。」
蘇九冬做好準備,啐鳳瀛瀛行了執手禮,淡然說道:「能在如此賞花美景處鬥茶,九冬盼能在鬥茶中領教小姐茶藝、茶德。若能以鬥茶交友則更為幸事…瀛瀛小姐以為如何?」
鳳瀛瀛對蘇九冬淡淡的笑了笑,冷聲道:「領教二字不敢當,以鬥茶交友更不敢奢望。你我二人鬥茶,不過是相互磋商罷了,倒也不必抬到如此崇高的境界。」
蘇九冬沒想到鳳瀛瀛如此不留情面,一時愣了愣。
溫以恆隨即出聲替蘇九冬解圍道:「瀛瀛小姐,據傳你不僅鬥茶厲害,也擅長作詩。若你今日鬥茶輸了,罰你寫詩一首,承認敗局。」
鳳瀛瀛臉上笑容漸盛,對著蘇九冬笑著說道:
「讓我作詩也可,子初公子作為此次鬥茶的裁判,也要作詩一首,提前預測誰輸誰贏。
還有,若是九冬小姐輸了,也罰她作詩一首,承認敗於我鳳瀛瀛的手下。」
蘇九冬側頭看看溫以恆,見溫以恆胸有成竹的點點頭,才慢條斯理的回答鳳瀛瀛道:「好,一言為定。」
邵月梅見狀便吩咐丫鬟抬出書案,備好文房四寶。
蘇九冬問道:「瀛瀛小姐,此番鬥茶,可以選擇是由我們將軍府提供的茶葉,也可以自備的茶葉,請問你要作何選擇?」
鳳瀛瀛不緊不慢的說道:「不如我們都用我自備的茶葉吧。」
「也好。」蘇九冬隨和的笑了笑,點頭同意了鳳瀛瀛的提議。
在場眾人聽到鳳瀛瀛說要用自備的茶葉鬥茶時,都恍然大悟,原來這位鳳瀛瀛是有備來,事先知道了會有鬥茶的環節,所以早就做好了準備。
「看來這次鳳瀛瀛是志在必得了。」光祿大夫家的小姐興奮道:「鳳瀛瀛在京中一直傲視眾人,平日裡沒人敢主動與她比。今日有機會能一觀鳳瀛瀛與蘇九冬鬥茶,還真是來對了!」
鳳瀛瀛從腰側的小錦囊里拿出有成人手掌大小的密封茶包,小心翼翼從邊緣處撕開,把其中的圓茶餅倒出,會場間一時茶葉野香四溢。
時人有俗語:揚子江心水,蒙頂山上茶。
鳳瀛瀛因早先收到邵月梅的消息,得知今日會有鬥茶一事,便早早帶著蒙頂茶葉前來參戰,對這番鬥茶志在必得。
溫以恆從後方座位移動到茶桌的前方正中央,擊茶杯為號。
「叮——」的一聲,兩位京城高官「閨秀」小姐之間的「鬥茶戰事」拉開了帷幕。
蘇九冬與鳳瀛瀛兩人分別取過鳳瀛瀛自備的蒙頂茶餅,用茶具圍圓邊慢慢敲開碾砸。
十七歲的鳳瀛瀛俏皮靈動、手腕因常年練字作畫而靈活有力;蘇九冬雖然不比她的年輕,但好在因為常年為溫以恆進行針灸而手穩輕健。
蘇九冬與她各自把用道具篩好的茶沫從天秤上取下,巧手灑入圓盞中,細膩如絲的茶葉根根分明,猶如兔毛一般,閃著銀絲般的光澤。
茶桌旁邊的兩座小茶灶,此時已經上火燒得膛壁橙紅。
不一會兒,鳳瀛瀛的茶壺發出了「噝噝」起的聲音。
眾人聽到鳳瀛瀛這邊率先發出聲音,便不約而同的望向蘇九冬,蘇九冬的茶壺也緊隨其後,「噝噝」作響。
蘇九冬一心用在觀察茶灶的火候上、看茶葉沸水而冒出的水泡上,並沒有注意自己現在比她落後兩分。
鳳瀛瀛的茶壺上沸出了魚眼一般密集的泡泡。緊接著,蘇九冬的茶壺也跟著泛起了魚眼泡泡。
光祿大夫家的小姐不由得失望道:「這個蘇九冬是不是要輸了?我看她一直都是落後於鳳瀛瀛……本來我還以為山村里出來的人都猛,能殺一殺鳳瀛瀛的威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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