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駐西受降
蘇家人不知溫以恆的真實身份,依舊把溫相當做溫以恆的親戚來看。
被侍衛們放開的蘇興蓮對眼前的情形還是抱有疑慮:「這真的是溫相的手諭嗎?我不信!你可別和蘇九冬串通好了拿假的來糊弄咱們。」
胡大人頓時不悅,高聲道:「本官自坐上這個縣官的位置起,從來不屑做坑蒙拐騙的事情,也不會與他人串通造假騙人!你若不信,這個手諭本官可以讓你查看一番。」
胡大人指著手諭耐心道:「這就是溫相的手諭,還蓋著他的印戳,千真萬確。你若還不肯相信,本官也可以把你帶到溫相面前,讓他親自向你證明,然後再治你一個不敬朝臣之罪。」
蘇興旺聽到此處,把蘇興蓮往她身後一拉,出來打圓場,對著胡大人賠笑道:「小女愚鈍魯莽,還望大人不要與小女見怪,草民當然相信不會質疑胡大人的手裡的手諭~」
有了溫相的親筆手諭,蘇家人不敢再多生事端,當即灰頭土臉的退縮回家安分守己。
蘇家人離開後,胡大人才告訴蘇九冬道:「今晨溫相派人帶著手諭來通報下官,讓下官前來替蘇姑娘解圍,只盼下官沒有來得太晚,讓蘇姑娘為難了。」
蘇九冬猜測,應是溫以恆醒來得知蘇九冬回岐山縣處理家事,擔心她一人應付不了胡攪蠻纏的蘇家人,所以撐著病體親手寫了這份手諭,讓人帶話給胡大人,讓他出面解決事端。
「胡大人來的時機正好,今日還要多謝胡大人的解圍。」
蘇九冬送別了胡大人,讓隨行侍衛整理被蘇家人折騰得一團糟的屋內家具,及院子裡的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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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今日一鬧,柳芸娘情緒低落,在屋子裡對自己生悶氣。
蘇九冬上前安慰,才得知昨晚蘇家人來家裡鬧事,完全是因柳芸娘無意中對王百合說的幾句話引起的。
柳芸娘懊惱的把指甲掐進手心裡,自責痛聲道:「都怪我嘴上沒個把門,有什麼事情就一股腦和人家說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幾句話會引發後面的事情。」
「阿娘,這並不怪你,我們舉家搬進京城這本沒有錯。是蘇家人自私貪心,看不得我們好,處處想占我們的便宜。往後搬去了京城,就不會再受蘇家人的氣了。」
蘇九冬開解完柳芸娘,被帶回來的侍衛叫去了院子裡詢問:「蘇姑娘,您今日是要留在岐山縣,還是隨卑職們回溫宅?」
這些隨行侍衛是溫以恆一手培養起來的人。
如今溫以恆傷勢未好,他們心裡都牽掛著溫以恆的病情。
如果蘇九冬拖著不回去,溫以恆在溫宅沒有大夫照看,他們也不放心。
蘇九冬沉思一陣才開口:「等傍晚孩子們下學回來,今晚我們就收拾全部的行禮搬去溫宅,晚上你們留下,隨我們去藥膳館吃過晚飯後再一起回溫宅去。」
雖然今日有溫以恆的手諭趕走了蘇家人,但是以蘇九冬所了解的關於蘇家人的本性,蘇九冬擔心蘇家人也許還會繼續上門鬧事。
反正年後也要搬去京城,倒不如把柳芸娘和兩個孩子先接去溫宅住著,離鬧事的蘇家人越遠越好。
蘇九冬回屋子去找林宥嘉,告知柳芸娘她的決定:「阿娘,麻煩您現在就收拾全部的行禮,晚上隨我們回臨安府。以後你們就住在溫宅,不必再回岐山縣了。」
柳芸娘沒想到蘇九冬會如此快速轉變想法,要隨溫以恆進京,而且還如此倉促的要她們收拾行李,今晚就搬去溫宅,疑惑道:「真的不回來了?那這間房子怎麼辦?藥膳館怎麼辦?」
蘇九冬一家現在岐山縣住著的屋子是盤租下來的。正因為不是自己花銀子買的置業,蘇九冬才能毫無留戀的肯帶著一家人搬去京城。
蘇九冬解釋道:「我等會兒就去處理這間屋子的盤活事情,然後去學堂找夫子辦好安兒和阿蓉的轉學手續。去藥膳館吃過晚飯我們就連夜回溫宅。」
「藥膳館還繼續開著,我已經和劉掌柜商量好了,以後他就是永源藥膳館總部的掌柜,每逢季度和年底給我送帳本上京。」
處理好瑣碎的事情,蘇九冬帶著一家人和隨行侍衛去藥膳館吃了晚飯,再交待囑咐了劉掌柜一些經營事宜,立刻乘著馬車帶著家人與收拾好的行囊趕回溫宅。
馬車行駛到溫宅大門,蘇九冬下車才看到溫以恆拄著拐、披著厚厚的外衣在溫宅大門外等候,眺望著他們的馬車。。
蘇九冬當即嚇了一跳,跳下馬車把溫以恆往屋裡哄:「你傷口還沒好全,怎麼能下地?現在陰雨天氣你還有膽子來門外吹風,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身體特別健壯?還不快回去趴著!」
在場所有人看著平日裡運籌帷幄高不可攀的溫以恆,被氣急敗壞的蘇九冬教訓得像個委屈的孩子,個個忍著笑意,撇開眼睛不敢多看。
蘇庭安蹦蹦跳跳的跟在蘇九冬與溫以恆的身後,隨他們一起進了屋內。
蘇庭安對蘇九冬和溫以恆撒嬌:「阿爹阿娘,安兒以後能和你們一起睡嗎?安兒好久沒有和阿爹阿娘一起睡了。」
「當然可以~」溫以恆對蘇庭安的要求一向不予拒絕,有求必應:「安兒可以每逢單日同你阿爹睡,逢雙日陪阿娘睡。」
「嗯?為什麼要分單日與雙日?阿爹阿娘難道不在一起睡嗎?」
蘇庭安小小的腦袋裡有大大的疑惑:「我同窗的阿爹阿娘都在一起睡的。如果阿爹阿娘在一起睡,安兒就可以同事和你們一起睡覺了~」
剛剛喝完苦藥的溫以恆被蘇庭安的童言無忌嗆到了:「咳咳,現在阿爹受傷了,沒法和阿娘一起睡。等阿爹恢復好了,安兒就可以和阿爹阿娘一起睡了。」
說完,溫以恆還瞟了一眼蘇九冬,想看看蘇九冬是個什麼表情。
蘇九冬沒有理會溫以恆話里的意有所指,只哄著蘇庭安道:「安兒現在已經六歲了,準備要長成小男子漢了,現在得自己睡覺才行,培養自己的勇氣呀~」
蘇庭安不依不饒的歪斜在蘇九冬懷裡,繼續撒嬌:「可是安兒不想自己睡,安兒還是怕。而且,為什麼同窗的阿爹阿娘一起睡,安兒的阿爹阿娘卻沒有一起睡呢……」
蘇九冬繼續對蘇庭安循循善誘:「你阿蓉姐姐六歲的時候,都能自己睡一間屋,安兒應該向阿蓉姐姐學習。而且你說要做男子漢,當男子漢的第一步就是自己睡哦。」
六歲的孩子雖然不算大,但至少也會產生性別意識,蘇九冬平日裡也常常教導蘇庭安和阿蓉要注意一些男女有別的事情,所以她並不贊同六歲孩子還與父母同睡的事情。
「至於阿爹阿娘為什麼沒有一起睡嘛…」
蘇九冬望著趴在床上的溫以恆,只覺得臉上漸漸發熱,隨口搪塞道:「你阿爹受傷了,阿娘晚上睡覺會翻來翻去,怕押到阿爹的傷口,所以就沒有一起睡了。」
安排好柳芸娘和兩個孩子住的房間,蘇九冬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溫以恆窗前,要為他診脈。
早上蘇九冬就被柳芸娘叫回岐山縣,今日一整天都不在溫宅,不知道溫以恆的恢復情況,而且溫以恆居然還跑到門外吹冷風等著她們回來,因此這個平安脈十分有必要。
溫以恆看蘇九冬面無表情的把脈,沒有透露出絲毫情緒,便問道:「如何?」
「我剛才問了旭銘,他說你今天有按時好好吃藥,做得很好。」
蘇九冬像哄小孩一樣哄著溫以恆:「以前你喝了藥還找我鬧著要吃糖,旭銘說你今天直接把藥一飲而盡,沒有叫苦鬧吃糖,有進步!」
溫以恆想像了一下自己喝完藥後,對丁旭銘吵著要吃糖的畫面,十分不適應的打了個冷顫。這種破壞形象的事情,他在丁旭銘面前做不出來。
溫以恆默默的想,他調皮撒嬌的那一面,這世上只有蘇九冬才能看見。
蘇九冬剛夸完溫以恆,就看到他放在枕邊的方折與小硃筆,看向溫以恆的目光里欣喜轉變成了不悅,頓時蹙眉道:
「你今天又批方折了?之前我不是已經囑咐過你要安心靜養,如果不是特別緊急的事情,方折先暫時放一邊嗎?」
「……這些都是緊急的方折,必須得馬上批覆。」溫以恆指指對面書桌上的幾碟方折,委屈的辯解道:「那些不重要不緊急的放這,我都讓他們在書桌上放著了。」
溫以恆怕蘇九冬不信,隨手拿過枕邊的一個方折,把裡面的內容概述給她聽:
「蘇將軍現已到達北疆邊境,帶領大軍在燕然山紮營駐守,然而糧草截斷在西受降城,還沒有運到軍營里。燕然山在西受降城以北三百里地,竭府庫之實,以爭磽确不毛之地。」
「物資糧草想要及時轉運去,只怕還得耗費不少時日,只怕天氣轉涼,不知大軍在邊境外是否受得住塞外寒風,因此西受降城使給朝廷與我分別來信求策。」
古代的一里等於五百七十六米,三百里就是七百七十二點八千米,這個距離對交通工具僅靠馬車的古人而言,確實漫長遙遠,也難怪需要溫以恆來緊急批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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