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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班三十三章 毒瀧惡霧

  「今日有京城來的客人,公子大概還在書房裡與那客人商談吧,蘇姑娘不妨稍等片刻。」侍衛回答道。

  「好,那我就再等等。」蘇九冬回到溫以恆房間,反正也是閒坐無聊,就開始在溫以恆屋內四處轉悠。

  溫以恆搬來臨安府溫宅多日,打算繼續貫徹「冷戰」政策的蘇九冬每次來給溫以恆診病時,都是診脈、開藥方一氣呵成,快速做完快速走人,不肯與溫以恆多說一句話。

  正好今日溫以恆不在,蘇九冬才得有機會好好看看他這臥房,順便私心的想查看,臥室內是否存在溫以恆留其他女人過夜的情況。

  蘇九冬才檢查完臥床,就有丫鬟給溫以恆端來他最近慣常喝的糖水。

  看到有丫鬟進來在圓桌上放下碗勺,蘇九冬迅速扔下手裡的薄被,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問道:「碗裡是什麼東西?」

  丫鬟認得蘇九冬就是溫以恆嘴上經常提起的夫人,便老實的回答:「是蓮子百合銀耳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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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這段時間夜間久咳痰血,夢寒姑娘提議說讓公子每天都要喝一碗,說是能治這些症狀,對身體也有好處。」

  蘇九冬疑惑的重複道:「夢寒姑娘提議的……」

  丫鬟點頭:「是的,夢寒姑娘也懂一些藥理,不時給公子和一些侍衛送小膏藥之類的。」

  蘇九冬心裡暗道,溫以恆明明讓藍夢寒與其他三名暗衛留在岐山縣照看她一家人,藍夢寒又是何時有機會來到溫宅、並且及時得知溫以恆有夜間久咳痰血的症狀……

  「也許是他們暗衛之間互相告知的吧……」蘇九冬自己找了個藉口解釋,不再多想,對丫鬟說:「你家公子還在書房與客人談事,你先把糖水放這吧,等會兒我親自端去書房給他。」

  丫鬟聞言離開,蘇九冬思索起丫鬟剛才提及有關溫以恆的身體情況。

  溫以有夜間久咳、痰血的情況,整個溫宅的人都知道,連遠在岐山縣的藍夢寒都知道,溫以恆卻未曾將此告知給蘇九冬聽。

  「有病症卻瞞著我,這是要走蔡桓公諱疾忌醫的老路子?」蘇九冬對著瓷碗嘀咕。

  蘇九冬不禁懷疑溫以恆體內的餘毒復發情況是否愈加嚴重,溫以恆是否在她每次診脈詢問時,故意對她隱瞞了一些症狀。

  蘇九冬摸了摸冰鎮過的糖水,觸手冰涼沁心,當即抄起圓盤端著糖水去書房外等溫以恆。

  京城來的客人剛走,蘇九冬就來到了書房外,二人正好前後腳擦肩而過了。

  看到蘇九冬端著糖水走近,溫以恆有點意外:「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來你不歡迎?」蘇九冬放下糖水,一邊拿出診脈的小工具,一邊略微氣惱的說:「我可不是主動來的,是你的侍衛去把我接來的,每隔五日一診脈,你忘了?」

  「你來我自然是最歡迎的。最近公務太多,忙起來就忘了日子……快坐。」溫以恆與蘇九冬相對而坐,溫以恆乖乖把手腕枕在墊帶上,偷偷拿餘光瞟蘇九冬。

  與往日診脈不過十幾秒不同,蘇九冬這次診脈的時間格外久,手指仿佛黏在了溫以恆的手腕上一樣,足足號了快一刻鐘的脈搏,蘇九冬才最終鬆手。

  溫以恆體內毒素積累過多,但是從脈搏反應的情況來看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的不妥。

  百羅裙毒未拔除乾淨,體內又添新的奪命蘭,溫以恆的情況明明不容樂觀,但從脈搏上卻診不出其他的症狀,蘇九冬對此納悶不已。

  蘇九冬面色不善,開口詢問道:「你最近睡眠如何?是否有睡不安穩、偶有咳嗽的症狀?咳嗽是否帶血?」

  「並無,無憂歹人暗襲,最近都睡得安穩。」溫以恆語氣平常的回答。

  蘇九冬面沉似水,再次確認:「真的睡得安穩?你沒有對我隱瞞什麼?」

  溫以恆沒有察覺出山雨欲來之前的平靜,鄭重的點點頭:「保真。」

  「啪!」手掌拍桌,蘇九冬白皙柔軟的右手重重拍落在堅硬的紅木圓桌,手心朝下的手掌拍出一片通紅,火辣辣的發疼。

  「你騙我!」

  蘇九冬從座位上蹦起來,惱怒溫以恆對她有所隱瞞:「你還要隱瞞我到什麼時候?你明明身體有不適症狀,夜間不眠,咳嗽痰血。除了這些,你是不是還對我隱瞞了毒發的情況?」

  伴隨著蘇九冬以一聲「怒吼」,還有瓷器落地、金玉擊石的聲響,原是那碗蓮子百合銀耳湯被站起身的蘇九冬無意碰落地。

  瓷碗落地的瞬間,溫以恆把蘇九冬拉向他的方向,蘇九冬的腳面才得以躲開濺落的瓷碗碎片。

  蘇九冬並不管那摔落的糖水,雙目含怒對著溫以恆責問:「你明明就有咳嗽痰血的症狀,夜間還睡不安穩,為什麼我每次診完脈問你時,你從不告訴我?」

  溫以恆目光注意著蘇九冬的腳面,看到了那不小心被碰落的瓷碗與撒了一小塊地的糖水。

  糖水落地,碗裡的蓮子與因而等一些小東西散落在地上,而黃白色的糖水一觸地面卻當即爆發大大小的氣泡,發出「滋滋」的聲響。

  蘇九冬順著溫以恆的目光低頭,同樣看到了異樣的糖水。

  「這,糖水有毒?」蘇九冬下意識往溫以恆身側靠去,又懷著好奇蹲下身湊近那片濕地的糖水觀察,再是聞嗅。


  糖水裡的蓮子、百合、銀耳沒有變色與產生異味,那麼毒物應該下在了糖水裡,無色無味,不易察覺,但卻致命。

  蘇九冬先是拔了頭髮上的一根銀簪,拿尖端點在糖水裡試毒。

  之前為了從蘇家三房裡假裝檢出黃魚有毒,蘇九冬故意戴了一支銀簪。後續為了堵住蘇小珊懷疑的目光與追問,蘇九冬才開始每天插一根銀簪在頭上。

  現下正好到了這根銀簪發揮作用的時候。

  銀簪遇到糖水,尖端部分如果蘇九冬預料的一樣慢慢發黑。

  「果然我所料不差。」蘇九冬喃喃自語,又從書桌上拿了一支毛筆,拿羊毫筆頭在撒了一地的糖水裡沾濕,掃來掃去。

  不出一分鐘,羊毫筆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糖水裡慢慢溶解了一小段。

  「連羊毫都能溶解,這得是多狠辣的毒藥…」蘇九冬由衷感嘆,這溶解程度,只怕差不多算得上是古代的硫酸了吧……

  幸虧這碗糖水被她蘇九冬碰掉了,如果溫以恆真的喝下這碗糖水,只怕剛喝一口,嘴裡的牙齒和舌頭都被這毒藥融化了。

  溫以恆對此視如敝履:「又是下毒…真是和他母親一樣,毫無新意。」

  「你嫌棄下毒之人毫無新意?」蘇九冬拿起羊毫仔細打量,繼續感嘆道:「我卻覺得這下毒之人每回都在毒藥里做新章。」

  「第一次是奪命蘭,第二次是批霜,這第三次是能溶解羊毫的毒物……每次都『推陳出新』,一次比一次狠決,怎麼能說是毫無新意呢。」

  溫以恆也湊近審視起蘇九冬手裡明顯短了一截的羊毫毛筆,暗咬銀牙:「他們不只是想讓我死,還想融了我吧……」

  蘇九冬心裡一頓後怕:「你原先中了百羅裙毒,後來又被人暗算中了奪命蘭……幸虧運氣好,躲過了後面的批霜和這次的毒物,否則你早就被毒死三四次了。」

  「你說說你當了這宰相之後究竟得罪了哪尊大神?居然如此『堅持不懈』的對你下毒,一定要毒死你?」蘇九冬不敢想像溫以恆的朝堂之路走得有多艱辛,。

  朝堂里的鬥爭果然殘酷,對敵出手就是批霜、鶴頂紅之類的必死藥,大意之下還真的會送命……蘇九冬更加確定自己堅持不隨溫以恆進京的決定是正確的。

  溫以恆沉默了一陣,半晌才緩緩開口道:「……我沒有當上宰相之前,他們早已視我為眼中釘。當了這宰相之後,在他們眼裡,我就非死不可了。」

  「他們?這麼說你還真的知道給你下毒的人是誰?你身為宰相,還擁有這麼多暗衛,難道還不足殺死他們?」

  蘇九冬問得天真單純,對溫以恆與太子、皇后之間的鬥爭全然不知情。


  「你要知道宰相併不是最大的,宰相之上,還有其他人。」溫以恆從書桌上的方折里抽出一份遞給蘇九冬,說到:「你慢慢看,看完就知道了。」

  「是他?」溫以恆給蘇九冬看的方折,是那天晚上在欽差行轅夜審對溫以恆飛毒針的太子死士的口供。

  得知與溫以恆作對的人是太子,蘇九冬疑惑不已:「他不過只是儲君,也又未曾監國,怎麼會有勢力與你這位掌權的當朝宰相做對?」

  宰相是正一品的輔政大臣,權掌中書,從皇帝數下來就他最大,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太子雖是儲君,但是不能與朝臣私下聯絡,更沒有實權,如何能與當朝宰相相提並論?

  「僅憑他一人之力當然不夠,他上頭還有他的母親、娘家勢力牽頭替他撐腰,他自然人莫予毒,絲毫不怵我。」溫以恆不介意告訴蘇九冬這些朝堂的事情。

  溫以恆篤定蘇九冬最後還是會隨他回京,所以朝堂政局的事情讓她早點接觸也好。

  「太子的母親,你是說皇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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