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媚上欺下
經過昨日在縣衙的奮力一「戰」,永源藥膳館的名譽得以恢復,冤屈得以洗清,陸陸續續又有一些熟客上門光顧生意了。
煩心事得以解決,蘇九冬終於能心安理得的睡到日上三竿。蘇九冬打算趁著這難得的時間泡杯茶看看書,也試試那稀罕奢侈的「偷得浮生半日閒」。
柳芸娘送來了午餐,快聲催促著蘇九冬趕快進食:「九冬兒,你快些吃,不然待會兒就趕不及上車出發了。」
「出發?我們要去哪兒?」蘇九冬一頭霧水,並不知道柳芸娘已經趁著她熟睡時,把她的一些衣服行李都收拾好了。
藍夢寒抱劍出現在屋子裡,解答了蘇九冬的疑問:「蘇姑娘,我家公子昨晚來信,讓卑職幾人帶著蘇姑娘一早就動身出發,前往衢州。」
聽到是去衢州,蘇九冬立刻想到會不會是衢州那邊的瘟疫範圍擴大了,所以溫以恆才如此著急讓人找她去衢州。
蘇九冬一掃睡眼惺忪的模樣,立刻起身洗漱,匆匆吃了幾口乾糧,就隨藍夢寒上了馬車出發衢州。
馬車行到碼頭又換乘快船,晝夜出行未曾間斷,歷時五日,蘇九冬一行人終於到達衢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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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恆特意派了暗衛培凱等在衢江碼頭接應,順利將蘇九冬一行人接到了衢州官府給楚律封準備的欽差行轅里入住。
溫以恆給蘇九冬準備了豐盛的晚宴,舟車勞頓幾日的蘇九冬,終於得以坐下來吃一頓好的晚餐。
溫以恆先行吃完,坐在上首靠著椅背,長指叩案,雙眼盯著還在緩緩進食的蘇九冬,心裡盤算著這幾日衢州發生的大小事。
蘇九冬終於吃得飽腹,見溫以恆在盯著自己發呆,便疑惑的問道:「今日怎麼一直不見楚大人?」
溫以恆以手撐額,面帶微微愁色,淡然道:「楚律封在浙江一帶已經逗留許多時日,巡視都有時間限制,如今他已經前往福建地區巡視了。」
「楚大人不在衢州,只留你一人。看你面有愁容,是不是瘟疫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蘇九冬意外,本以為十數日前溫以恆和楚律封趕到衢州,已經順利解決了瘟疫與賑災銀的事情。
未曾想,如今瘟疫與貪污的事情懸而未決,楚律封卻得出發趕往福建地區巡視。
「即使楚大人不在,瘟疫的事情我們也可以自己解決吧?」蘇九冬對楚律封離開的並不是十分在意,緣在楚律封不會醫術,他在或不在,都不影響瘟疫的救治。
溫以恆冷漠的搖頭道:「衢州的這些官員都是兩面派。楚律封一走,衢州官員就露出了真實的面目,不僅不拿我這個隨行司員當回事,分發聖散子的事情更被怠慢了。」
「這怎麼說?」蘇九冬起身離開座位,走近靠著溫以恆身邊坐下,關切問道。
溫以恆不急不緩的說:「原先我和楚律封剛到衢州,向官員問責瘟疫的事情,那些官員立刻著手處理情況,把擴散範圍控制在了幾個小村子裡。」
「我讓楚律封按照你之前提及的方案,吩咐衢州太守,先從府衙銀庫里掏銀子購買藥材,按照聖散子的藥方抓藥,分發給受災百姓。」
「這個方法確實行之有效,部分災民吃了聖散子都有所好轉。」
溫以恆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凌厲起來:「這場小瘟疫得到了控制,我們原本要開始調查衢州官員與賑災銀兩的事情。」
「然而時間緊迫,楚律封需要立刻趕往福建巡視,所以調查衢州官員貪污賑災銀的事情就被擱置了。」溫以恆依舊是不疾不徐的語速,案台下的手卻握緊了拳頭。
「前段時間,衢州城裡患病的人突然增多,原是受災村子的患病村民,流亡到了衢州縣城裡。這時我才知官府居然不再分發聖散子,而是抬高聖散子的價格賣給受災民眾。」
「有些村民買不起高價的聖散子,只能任由病魔侵蝕,患病而死。原本被控制力道範圍的病情又再次擴大。我找魏顯富追問此事,卻被他給搪塞了回來。」
溫以恆聲如珠玉擊石,冷哼道:「他們見我不過是欽差的隨行司員,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
「如果不是楚律封臨走前說要把欽差行轅留著,保不齊我們現在早被那些官員給掃地出門了。」溫以恆聲音里沒有怒意,但是字裡行間卻瀰漫著淡淡的不滿。
「這麼說,楚大人一離開,要解決衢州這場小瘟疫和衢州官員貪污賑災銀兩的事情,豈非寸步難行?」蘇九冬亦是憤憤不平。
欽差大臣前腳剛走,這些官員後腳就能幹出高價販賣救命藥的蠢事。
經過前一批衢州官員的瞞報病情,本以為換了新的官員上台會有所收斂,然而這新任的官員卻用現實教蘇九冬看到了官場的腐敗與現實。?
「倒也沒有寸步難行的地步,只是沒了楚律封這位欽差大臣『罩著』,辦起事來比較麻煩拖延而已。」溫以恆對官場裡的各種極品行徑已經司空見慣,所以他也沒有過多的失望。
「你這次讓夢寒將我匆忙帶過來,是想讓我助你解決衢州官員貪污賑災銀的事情?」蘇九冬心理有些沒底,她不是官場中人,對官位權術並不熟悉,更談不上能幫溫以恆了。
「非也。這次我找你過來,是有其他事情要你幫忙。」溫以恆伸手撫上蘇九冬的腰肢,拉近二人的距離:「你通醫術,我也最信得過你,這件事情交給你辦最為合適,非你莫屬。」
溫以恆低聲向蘇九冬吐露了自己的計劃,二人又是一番徹夜長談。
隔日,溫以恆再次進入衢州官府,找到了正在後堂里優哉游哉的衢州太守魏顯富。
「恆大人你又來了…」 魏顯富看到溫以恆時沒了初次見面時的畢恭畢敬,只淡淡瞥了溫以恆一眼,只象徵性的抬袖拱手,並沒有起身與溫以恆互相行禮的打算。
欽差大臣楚律封前往福建巡視,卻沒有把溫以恆這位隨行司員帶著,魏顯富認為溫以恆被楚律封給丟棄了,所以對溫以恆也就不再上心了。
溫以恆好聲好氣的開口,也是打算再給魏顯富一次修改的機會:「魏大人如此不想看到恆,恆自己也不願意在欽差行轅和官府兩邊來回跑。」
「只要魏大人及時催促地方官員匯集銀兩,按照藥方抓藥,把聖散子免費分發給受災百姓,恆也就不會總是上門叨擾了。」
溫以恆特意強調「免費」二字,也不在乎這樣明確刻意的提醒是否會惹怒魏顯富。
「恆大人,你只是欽差大臣的隨行司員,按照制度,你是沒有權利查收過問咱們本地的官務的。但是看恆大人如此心繫百姓,本官就給你說說這其中的深淺吧…」
魏顯富苦口婆心的沉聲道:「恆大人對衢州的情不清楚。這衢州百姓都是餵不熟的白眼狼,哪怕我們官府免費給他們派發聖散子,他們也不會感恩戴德的。」
魏顯富雙手一攤,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況且聖散子的藥材大多是貴价的藥材,按方抓藥要花費不少銀子。現在官府銀庫空虛,哪裡還有閒錢去打量購買聖散子的藥材呢?」
魏顯富拿拇指搓著中指與食指,比出了銀錢的手勢,低聲說:「唯有向百姓收取一點點的銀錢,才能拿著這一點點的銀錢去購買藥材,這才是正確的收支平衡路數呀…」
「恆大人,你也是官場中人,總不會連這點小小的權衡之術都不明白吧?」
溫以恆嘴角扯起一抹淡笑,並不贊同的搖搖頭:「衢之前州水患,朝廷撥款到衢州賑災救濟。如此數目巨大的一筆銀子,魏大人怎麼能說銀庫空虛呢?」
「即使官府的銀庫真的空虛,衢州還有這麼多官員與顯赫貴人,只要魏大人出面向他們募捐,想來也會有不少人熱切響應、大方捐款的。」溫以恆繼續出言懟堵魏顯富話里的漏洞。
「恆大人說出這番話真是誅心了。」魏顯富面容顯出惱怒,聲音沒了之前的隨和:「咱們衢州官員都是清官,個個齋衣素食,兩袖清風,哪裡還有多餘的銀子能捐?真是說笑!」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為了賑災救濟,讓每個官員拿出一千兩購買藥材,這要求也不算過分吧?官員是百姓的父母官,哪有自己孩子病了,父母還讓自己孩子出錢買藥的?」
「況且,越早分發聖散子給患病百姓,這場瘟疫也能越早解決,災後重建工作也能儘早完成。屆時魏大人向朝廷匯報情況時也能好看些。」溫以恆一番話把魏顯富堵得無言以對。
魏顯富被溫以恆連續出言教育,心中十分不滿,找了個藉口把溫以恆趕出了府衙。
溫以恆今日的官府拜訪並不成功,雖然與魏顯富費盡口舌,最後卻沒有奏效。
以魏顯富為首的衢州官員依舊不為所動,照舊向衢州百姓高價販賣聖散子。
「身為當地父母官,卻趁著瘟疫之際肆意抬價,坐收不義之財,實在是罪無可赦!」得知情況沒有絲毫改變的蘇九冬不僅火冒三丈,恨不得把魏顯富拉到面前胖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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