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議威忌憚
蘇九冬對林氏的怒喝不以為意,神色淡淡的詰責道:「林氏,你說我害了你的兩個弟弟,那你怎麼不提林銀鵬和林九郎他們兩人,在岐山縣的所作所為呢?」
蘇九冬看向全無所聞的韋大人,問道:「韋大人,你知道你那兩位妻弟,是如何在岐山縣替你抹黑名義的嗎?」
「這…本官不知。」韋大人聞言狠狠搖頭,愁容滿面。聽蘇九冬這語氣,估計是兩位妻弟在岐山縣裡惹禍了。
之前林銀鵬和林九郎的案子發生不過幾個月前,二人的案子由岐山縣胡大人上報給了知州,再由知州把秋後問斬的名單報直接給知府嚴大人,並沒有從法曹手下過目,所以韋大人對此事不知情。
一心撲在公事上的韋大人平時與林銀鵬、林九郎接觸不多,平時這二人上門也是和林氏接觸不較多。
韋大人這位姐夫並沒有時間和兩位妻弟過多交流,只知道林銀鵬在老家岐山縣開了一間飯館,林九郎似乎在街頭混著,其他的一概不知了。
「他們仗著有在臨安府做法曹大人的姐夫,在岐山縣胡作非為,橫行鄉里,招搖撞騙。令岐山縣的百姓怨聲載道,連帶著提到你這位臨安府的法曹大人也是怨氣橫生。」
蘇九冬無奈的冷哼一聲,一起一句的吐出真相:「我不過是為自己和岐山縣的百姓討回公道,到了你嘴裡卻變成了我陷害你弟弟。你顛倒是非,倒果為因,真是恬不知恥!」
「蘇九冬,你只說我弟弟仗勢欺人,你身邊這位恆大人不也是在仗勢欺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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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怒指溫以恆,憤憤不平的她全然不顧什麼官本身份,口不擇言。
「你三翻四次用你的官職來干涉嚴大人審案,幾度打斷審理,胡亂請著來來路不明的證人擾亂進度。因著你的隨侍官位,嚴大人哪怕有什麼其他的想法也有口難言。」
林氏瞥向被溫以恆搶了審案風頭的嚴大人,只見嚴大人被林氏氣得發愁焦慮,恨不能長出多雙手來,好把林氏那張惹禍的嘴牢牢堵住。
「嚴大人,請問到現在為止,恆有過一次妨礙你審案的時候嗎?」溫以恆瞥向嚴大人。
嚴大人哪怕是對溫以恆多次搶話頭的行為心有怨言,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唯唯諾諾的回答:「沒有沒有,恆大人一直在協助下官破案,怎麼能說聽林氏那蠢婦是妨礙審案呢?」
林氏橫眉怒目死死盯住溫以恆,目光噴火:「溫以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你不就是憑著和朝中溫相的親戚關係,才得以坐上這個欽差大臣隨侍官的位置嗎?」
林氏一句驚堂,在場的幾位大人臉色巨變。
「無知婦人!快住嘴!」韋大人火急火燎的捂住了林氏的嘴,但話已說出,就如同潑出去的水,來不及挽回了。
「溫相?」輪到蘇九冬迷惑了,問詢的目光投向溫以恆。
能稱得上「溫相」,那估計就只有當朝宰相咯?
蘇九冬腦海里不斷閃過位高權重、權貴顯要、權傾朝野之類的詞語,總之就是感嘆宰相之位的犀利,連林氏就這麼隨便提一嘴,都能讓在場的官員聞之色變。
溫以恆來到蘇九冬身邊這麼久,蘇九冬也沒聽他提起過在朝中有溫相這麼一位厲害的親戚,實在是太過低調了。
不過也難怪溫以恆在朝中有溫相這麼一位親戚撐腰,所以他在面對這些杭州官員和欽差大臣時才會如此百無禁忌,而其他官員對溫以恆也是不約而同的萬馬齊喑。
背後有人,而且是當朝宰相這樣的大靠山,也難怪溫以恆對朝廷局勢如此深諳,更能隨意處置其他官員。
溫以恆對蘇九冬微微搖頭,認為目前還不是時候向蘇九冬說明一切,所以暫時先不理會蘇九冬的質疑,轉而看向林氏,目射寒氣:「林氏,你剛才提到溫相,你知道溫相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林氏掙脫開韋大人的舒束縛,乾脆破罐破摔:「他是個什麼人我不清楚,也不用了解。只需知道他動用自己的關係,把你推上隨侍官的位置,一樣是個徇私舞弊、以權謀私的人就夠了。」
溫以恆聞言忍俊不禁的仰天大笑,不是暢快恣意的歡笑,而是嗤之以鼻的嘲笑。
「哈哈哈……看來你並不了解溫相是何人,做人做事又是什麼樣的風格。那麼我作為和溫相有關係的人,就讓我來告訴你吧。」
相比於溫以恆在談論溫相時的氣定神閒,其他在場官員都噤若寒蟬,十分畏懼的一言不發。
「你說我仗勢欺人,溫相也一樣是個恃勢凌人的人。如果換做是溫相來處理今日的案子,他也會和我一樣有同樣的做法。」
「以我個人對溫相的了解,不如就由我來猜猜換做是他,會如何處置你吧?」
溫以恆拽起林氏,掐住林氏的後勃頸,慢慢收緊手臂,把林氏的脖子生生掐出一塊青紫。
「對於你這樣鵰心雁爪的人,他如此深惡痛絕,肯定義不容辭的會選擇判你就地正法,為民除害的,都不用等到秋後問斬了。」
林氏被溫以恆輕輕一推,撲倒在地,吃了一鼻子的灰,林氏吃痛的一手捂住被猛烈撞擊流出鼻血的鼻子,一手揉著青紫的後勃,嚇得完全不敢再說話了。
溫以恆饒坐回椅子上,泰然自若的開口道:「嚴大人,結案吧。今天審這案子,拖得實在太久了。該如何判決,我剛才也說過了。」
「是……」嚴大人正了正自己的官帽,極力忘掉剛才溫以恆提及有關溫相的事情,嚴整從容的宣判。
「林氏阿蕊,縱容妻弟橫行鄉里,魚肉百姓;教唆指使他人坑害人命,致人死亡;更有意陷害無辜之人,意圖代之替罪受罰……今日本官定罪量刑,數罪併罰,則判之……」
嚴大人意味深長的斜瞄一眼氣定神閒的溫以恆,才鄭重開口:「判之,就地正法,斬立決。」
「陳氏阿伊,毒害徐若梅,更意圖逃避罪責,陷害蘇九冬及方廚子二人,著關入大牢,有待秋後問斬。」
宣判結束,嚴大人那一聲驚堂木拍在了林氏及方夫人陳氏的心上。林氏頹然萎靡的癱坐在地,頭髮紛亂,和一旁的方夫人同樣的造型。
韋大人雙目含淚的扶住林氏,悵然若失的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最後只能追悔莫及的抱著林氏無聲痛哭。
方大人不敢在溫以恆面前像韋大人一樣表露心跡,依舊站在原地,但是並沒用對方夫人陳氏的絲毫悔恨,心裡依舊想著回不來來到徐若梅。
方夫人早已對方大人心灰意冷,冷眼瞧著身旁抱頭痛哭的韋大人與林氏,內心毫無波動。
衙役把林氏、荀陽子及方夫人拖下去要關入大牢時,哀莫大於心死的方夫人最後向方大人問了一句:「老爺,你會好好照顧大少爺嗎?」
「你這毒婦!害死了若梅,還想著讓我照顧好你的兒子?你做夢!」方大人咬牙切齒的回答,無情的揮開了方夫人搭在他手臂上的手。
最後三人被衙役拖進了後堂,眾人也沒能聽到方夫人給方大人的回應。
持續了一整日的堂審終於結束,大家都被這一場跌宕起伏發審案折騰得筋疲力盡。
蘇九冬和溫以恆回到了家裡,柳芸娘拿來艾葉在屋子裡熏,又讓蘇九冬去泡了艾葉澡,說是替蘇九冬去去晦氣。
洗漱過後的蘇九冬疲憊不堪的躺倒在床上,腦子裡還在想著白日裡有關溫以恆和溫相的事情。
門外有叩門聲,蘇九冬還沒來得及起身,溫以恆就推開門走進來了。
「你還沒睡呢?」溫以恆自然而然的在床沿坐下,完全不在意蘇九冬目前只穿著中衣的隱私模樣。
「如果我睡了,現在你不就沒機會和我在這說話了?」蘇九冬往後靠坐在枕頭上,目光上下打量著溫以恆。
溫以恆從容不迫的任由蘇九冬端詳,坦率誠懇。
「……你還是蓋上吧。」溫以恆臉上現出一抹不自然的淡淡紅暈,還是忍不住挑起一條薄被扔到蘇九冬身上,蓋住了她身透重衣的撩人模樣。
蘇九冬整理好薄被,最後還是掩飾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好奇探究的盤問溫以恆:「朝中的溫相,真的和你是親戚?近親?否則他怎麼肯推你做隨侍官?」
「他……他確實和我有關係,但我這隨侍官還真不是溫相推薦的。而且我也並不是隨侍官。聖上讓我也隨著楚律封一同巡視,不時的指點指點他。」
「隨侍官的位置,不過是其他官員有心臆想出來的。我和楚律封,從沒對外公開說過,我就是欽差大臣的隨侍官。」
現在輪到蘇九冬驚訝的了,「你還真的不是隨侍官啊?那你這隨同巡視又算是個什麼說法?難道你那問溫相親戚,真的沒有幫你在朝中謀個一官半職?」
「不用人幫忙,我憑著自己的能力,也足以在朝中謀個一官半職。」溫以恆隨意一攤手,漫不經心的回答,似乎對靠人謀官的行為很是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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