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利析秋毫

  把蘇庭安和阿蓉接回家後,蘇九冬和溫以恆關起門來,一起討論蘇庭安失足落水事件中存在的疑點。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林家人連對著孩子都能下如此狠手,估計是要報復之前咱們對林銀鵬和林九郎二人的懲罰。」溫以恆率先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生飯館的倒閉、林銀鵬的鋃鐺入獄、林九郎的秋後問斬……樁樁件件無一不是累加在林家身上的稻草。

  林家不堪承受這樣的接連打擊,自然需要找一個人物來承擔自己的怒火與怨氣,而導致這一連串事件發生的蘇九冬,首當其衝的就成了這個承受林家怒火的對象。

  「林家把所有一切都責怪到你身上,自然是想要找機會報復教訓咱們了。」

  溫以恆細細盤著思路,「彼時安兒和林曉琳玩得親近,林家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引安兒中計,讓我們一步步落入早就布置好的陷阱里。」

  溫以恆在心下回想林家與法曹韋大人之間的關係牽扯,盤算著險些害死蘇庭安這件事情,究竟是林氏自己瞞著韋大人做的決定,還是其中也有韋大人的授意。

  「林家人這麼做,更多的應該是為了林九郎吧,畢竟林銀鵬只是被關在牢里一陣子,後面還是會放出來。而林九郎則是要待秋後問斬了,想躲過刀口,這可就難了。」

  蘇九冬更傾向於是林家人自己的行動,韋大人可能毫不知情。

  當初審判林九郎和林銀鵬時,溫以恆好楚律封二人都在場,因此韋大人犯不著為了兩個小舅子,冒著巨大的風險得罪溫以恆、楚律封二人,把自己的前途也給搭進去。

  「你遠離朝事,所以可能對我朝有關死刑的定製並不熟悉。其實即便被判決了秋後問斬,想要在行刑前躲過刀口,也存在可以運作的地方。」

  溫以恆在蘇九冬面前,毫不掩飾自己對朝廷條令的精通與熟悉。

  「被判了秋後問斬,還可以在其中運作、刀口逃生?」

  蘇九冬這個現代人只從影視劇里聽到過「秋後問斬」的台詞,只以為秋後問斬就是字面上的秋季對犯人進行斬首的事宜,但是對其背後的規則和意義知之甚少。

  「咳咳……」溫以恆拿眼神暗示蘇九冬,蘇九冬立刻識趣的把桌上的茶杯遞給溫以恆。

  溫以恆好整以暇的喝過潤口茶,給蘇九冬當起了講課先生。

  「按照古有的定製,我朝會有『秋審』和『朝審』。秋審和朝審就可以算是第一次有可能運作的機會。只要不是被認定為「情實」,一般都能活下去。」

  「那豈不就是和現代的死緩差不多?」蘇九冬喃喃自語道。


  「這其中內里想必你也會知曉一些,就是很現實的方法,有銀子有人脈,就可以活動一下會審的官員。而沒錢的犯人和嫌犯家屬,就只能靠運氣了。」

  蘇九冬同意的點點頭,在這一點上,現代與古代都存在類似的情況,有人有錢有關係,自然一切好說話,沒錢沒人的就只能乖乖等死了。

  「『靠運氣』又是個什麼說法?難道還能使劊子手的刀不夠快,沒能砍斷脖子,所以幸運的活了下來?」蘇九冬雙手撐著下巴,認真的聆聽溫以恆的表述。

  「哈哈哈……你在想什麼呢?刀不夠快,從新再換另一把就行,又怎麼會發生因為刀不夠快砍不死人,而決定不處死犯人的事情呢?」往溫以恆被蘇九冬的天真想法逗笑了。

  「在審判時如果不幸被判了『情實』,還可以憑藉運氣僥倖在皇帝手下逃過一劫。因為秋後問斬的名單需要通過當今聖上的『勾決』,聖上硃筆一揮,紅墨水一圈,圈到誰,就是誰死。」

  溫以恆還在紙上拿筆寫了林九郎的名諱,再在名字周圍演示性質的拿筆畫了一個圓圈,把「林九郎」三個字圈在其中。

  「有當今聖上的御筆硃批,人頭落地就是板上釘釘的鐵事。然而聖上貴為天子,自古有好生之德。為了昭顯自己的仁德之心,聖上並不會把需要斬首的人員名單全部畫圈。」

  「所以運氣就體現在這裡了,如果能僥倖從聖上的硃筆下逃過一劫,也說得上是前世積德回報到今世了。」

  然而當今聖上並沒有過多的側重「仁德」二字,所以每年的的名單一個不落的全部畫上了圓圈,從聖上執政起,在硃批下逃生的人寥寥可數。

  「林九郎在岐山縣的所作所為目前都得到了證實,所以如果林家人想要救下林九郎,那是不是運氣大於運作的成分居多?」

  林九郎在岐山縣作惡太多,大街上隨便揪出一個路人來都能證明林九郎的惡行。所以林九郎的罪行從實,只能奢望運氣。

  蘇九冬回憶林九郎在縣衙公堂上親口坦誠的累累惡事,只希望運氣女神不要眷顧於林九郎,恨不能林九郎能立刻當場去世。

  「那聖上最後沒有批的那些凡人,就這麼躲過、不用死了?」蘇九冬對這樣的呈現方式並不是很贊同。

  身居高位的人總是喜歡用這種方式彰顯自己禮義仁德,絲毫不顧念那些判刑犯人背後所背負的人命,更沒有顧忌死者家屬的因家人逝去的心痛與悲戚。

  「聖上剩餘的幾個人,會留下來等明年考察後再說。如果能在這一環節倖存,就等於在皇帝手裡多謀求了一年的壽命,至於一年後要不要再處死,就看嫌煩在此期間的個人表現了。」

  所以有時候牢獄被判「死緩」嫌犯,往往多過被執行死刑的煩犯人。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僥倖多活一年,這一年的時間裡每日都要小心謹慎,擔驚受怕,倒不如早日做了刀下鬼,早死早投胎的好。或許來世能投個好胎,不再干那殺人害命的勾當。」

  蘇九冬雖然嫉惡如仇,但還是生性善良,哪怕壞人死了,她也會希望那壞人能重新投個好胎,不用重蹈今世的覆轍。

  「及說了運氣的部分,那麼可以從中運作的部分呢?」

  「從中運作斡旋的方法,不過就是簡單的『收買』二字。」溫以恆那手指沾水,在桌面寫下了三個名詞。

  「太監」、「撰筆官」、「劊子手」……

  有銀子有人脈,想要從中運作,就必須得收買這三個人。

  「第一個人,就是負責為聖上整理文件的太監。聖上每日勞形案牘,公務繁忙,所以不會處理完所有公務,而一年等待處決的名單又非常多。」

  溫以恆在提起宦官時多有不屑。偌大的皇宮裡,溫以恆見過太多手段卑劣的宦官干政、擾亂超綱的事實,十分為之感到不齒。

  「這時你就可以賄賂聖上身邊的太監宦官,讓太監把你的那份名單,放在最下面。恐怕還沒輪到給你畫圈時,聖上就處理別的事去了。」

  「可是需要接近聖上身邊親近的宦官,絕非易事吧?那是能時時接近天子的人,一般的收買手段估計難以達成。」

  蘇九冬同溫以恆說過林家人的一些資料,林氏家族中並沒有位高權重的大官,因而蘇九冬斷言道:「韋夫人只不過是四品的州級法曹,林家人里也沒有在朝為官的家屬,所以他們應該無法搞定聖上身邊的太監。」

  普通小官或者富貴人家,不一定能接觸到皇帝身邊隨侍的太監。而在皇宮裡見慣了好東西的宦官,也不一定能瞧得上普通官員的行賄。

  所以「太監」這第一個行賄對象,所伴隨的風險也隨之變大。

  「所以這才有了第二個運作的對象——撰筆官。撰筆官是負責寫這份名單的人,因為有些皇帝畫圈有規律,比如,第一個不圈,或者跳著圈。」

  「摸清這個規律,那位撰筆官受了你的賄賂、把你的-名字寫在皇帝不畫圈的位置就行了。」

  溫以恆原來就曾有過類似的方法幫過幾位朝中的官員,所以對這一方法非常熟悉。

  「但我還是認為這兩個人身上的運作空間不大,純粹也是靠運氣的成分居多。如果遇上個像聖太祖秦元那樣,勤奮又嗜血成性的皇帝,每個名字都畫上圈圈,肯定也是必死無疑!」

  蘇九冬想到秦元在洪武年間發生的幾件大案中,一怒之下處死了上萬人,如果不幸栽在他手上,只怕是真的得早日投胎,尋個好人家脫胎換骨,重新做人了。


  「當今聖上雖不若聖太祖的視人命如草芥,但是殺伐果斷起來也是不遑多讓。想從他手下安然活過來也不容易。」

  「剛才你也點明了想要以上兩個人物,也是運氣成分居多,但是接下來要收買是第三個人就是要靠技術的劊子手了。」

  在古代,不僅打板子有講究,劊子手更都是祖傳手藝!

  如果名單上不幸真的被聖上畫了圈,也有那不願意嫌煩受苦的家人,拿錢收買劊子手和監斬官。

  「劊子手都是吃手藝飯的活。一刀下去。可以讓犯人乾淨利索的人頭落地,死的不受罪;也可以讓夫人血糊糊的耷拉著半個腦袋,讓圍觀群眾誤以為已死。」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