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稚子何辜

  蘇庭安撒嬌的嘟嘟嘴,在蘇九冬臉上輕輕啄了一口,才諾諾的開口道:「昨晚的藥不苦,安兒願意吃。之前的藥好苦,吃了糖還是哭,安兒不想吃了。」

  想到蘇庭安之前喝藥時的抗拒,和昨晚蘇九冬自己發現的端倪,蘇九冬只覺得原來一切都是有上天的指示的。

  蘇九冬頓時領會過來,原來,上天一直在用蘇庭安抗拒喝藥的方式在提醒她,閆大夫送來的藥材有問題。

  蘇九冬這邊才剛回想起之前閆大夫每次來診脈時,每日例行詢問蘇庭安是否有按時喝藥,只怕就是在確認蘇庭安有沒有喝下有問題的湯藥。

  「萬萬沒想到,閆大夫居然會是這樣的人……」對閆大夫故意讓蘇庭安服下錯誤藥材的行為,蘇九冬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念叨了出來。

  「嘿嘿,蘇大夫,閆大夫這幾天都不在縣城,所以讓我把今日安兒的藥方和藥包一起送過來了。」蘇九冬正因為想著閆大夫背叛的舉動而滿腔怒火時,閆大夫藥材鋪的的錢小子掕著藥包送上門來。

  「你等等,先別著急走。」蘇九冬攔下錢小子,拉著他一起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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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九冬當著錢小子的面拆開藥包,一邊拆一邊問:「今日給安兒的藥材是閆大夫親手抓的、還是你抓的呀?」

  最外面包的一層紙張拆開,裡面是分成各種不同藥材份量的小藥包。

  蘇九冬拿過錢小子剛才給的藥方,把標有給蘇庭安喝的那份藥包展開,從裡面的藥材挑出最大的幾份,一一在桌子上整齊的排列開來,再一一對照藥方上寫的藥材,露出了冷笑。

  「今天的這份藥包,還是昨日閆大夫臨離開前抓的。他對安兒的病情可上心了,臨走前還一直叮囑我別忘了給您把藥送過來。」錢小子只看到蘇九冬細細擺放,沒弄懂她要做什麼。

  「這是閆大夫昨天開的、給安兒今天吃的藥方。你在藥材鋪里負責抓藥,應該能識字吧?你把藥方給我大聲念出來。」蘇九冬把藥方遞還給錢小子,語氣里忍不住帶上了些微怒氣。

  「是…柴胡,前胡,川芎,枳殼,羌活,茯苓,桔梗,甘草,薄荷……」錢小子不明所以,只能照著蘇九冬的吩咐念。

  「好,那既然你識字,那這些藥材的實體,你都認得吧?」

  蘇九冬一指在放桌上一字排開的藥材,語帶怒氣:「我擺在這裡的這些藥材,和你剛才念的藥方上列出來的藥材,是一樣的嗎?」

  錢小子不知自己道哪裡做錯了,惹了蘇九冬突然動怒,誠惶誠恐的查看桌上的藥材,從一開始的迷惑到最後的震驚。

  放在桌上擺著著的藥材有:金銀花、連翹、荊芥、桔梗、淡竹葉,和閆大夫開的藥方里的藥材完全不一樣。


  閆大夫藥方里開的是柴胡、甘草一類的治療風寒的藥材,注重辛溫解表。然而他給蘇庭安抓的金銀花、連翹一類的藥材,卻是屬於治療風熱感冒一類的藥物。

  風寒與風熱有不同的受涼症狀,治療的方法和藥材也是不一樣的。

  而醫者出身的閆大夫卻故意給蘇庭安抓了相反的治療藥材,效果適得其反,所以才導致蘇庭安的病情才一直沒有好轉,反而還有更嚴重的跡象。

  如果任由閆大夫這樣持續給蘇庭安抓錯藥,蘇庭安的病情還會越來嚴重,到最後可能會發展成肺炎……

  藥材是閆大夫每天抓好讓錢小子送來的,每包藥材上都會標好哪包是個蘇九冬要喝的的,哪包是熬製給蘇庭安喝的。

  柳芸娘收到藥包後,都直接用的藥包里的藥材熬製的,並不知道藥材和藥方不符,而閆大夫正是利用了蘇九冬和柳芸娘對她的信任,惡意要置蘇庭安於死地。

  想到此處,蘇九冬從昨晚一直憋著一肚子氣到了現在,為了不讓溫以恆和柳芸娘擔心才一直隱忍不發。可現在面對閆大夫的得力助手錢小子,她卻快要忍不住爆發了。

  「這……蘇大夫,這是閆大夫親自抓的藥材,我一概不知情呀。」錢小子只知道閆大夫抓錯了藥,但並不知道閆大夫此舉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

  「看你如此誠懇的模樣,我相信你是不知情的。」蘇九冬整倆好情緒,對錢小子露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閆大夫最近不在縣城裡,你知道他去了哪裡嗎?」

  蘇九冬現在只想馬上衝到閆大夫面前,好好質問他,明明無冤無仇,曾經還互相幫助過,為什麼到頭來卻還要故意坑害蘇庭安。

  「閆大夫只說了有事要去一趟杭州城臨安府,得來去幾日的時間,但沒有說具體要去找誰,也沒有說具體幾日回來。」

  錢小子再次回想閆大夫出行前說過的話,只說了有人要他去一趟杭州城,並沒有透劇更具體的去向。

  「好,辛苦你今日跑這一趟,你可以回去了。往後你們藥材鋪里的那些藥包,也不用勞煩你再送過來了。」蘇九冬把錢小子客氣的請出家門,閉門謝客。

  「阿娘,明日我要去一趟杭州城找閆大夫,家裡一切就拜託你照顧了。」閆大夫進杭州城要幾日後才能回,蘇九冬沒有耐心再多等幾日,隔天就和溫以恆一起驅車前往臨安府,守株待兔。

  進城當天,蘇九冬和溫以恆在城門口旁邊的茶館守著,成功堵到了正準備出城離開的閆大夫。

  城門口馬車來來往往,行人摩肩接踵絡繹不絕。

  行色匆匆的閆大夫歪了躲開迎面駕駛過來的馬車,側身一歪,歪打正著的撞到了蘇九冬家的馬車。


  溫以恆揪著閆大夫的後衣襟,把他提溜上了馬車。

  看到蘇九冬和溫以恆二人如出一轍的嚴肅神態,閆大夫就明白了事情敗露了。

  「閆大夫,你應該沒想到,今天會在杭州城裡被我們兩人給撞見吧。」蘇九冬語氣凜若冰霜,不再是從前對閆大夫溫和親近的態度。

  「蘇姑娘……我……是我一時糊塗啊,我也不捨得害安兒的,他那麼聰明可愛,平時還『阿爺阿爺』的叫我,就像是我多出來的小孫子一樣,但是……」

  閆大夫還沒開始向蘇九冬陳述實情,先沉痛的自責了起來。

  「既然捨不得,那為什麼還要開錯藥加害他呢?他還那么小,如果因為這次吃錯藥把身體吃壞了,你要如何把他賠給我?」蘇九冬斂容屏氣,沉聲責問暗自神傷的閆大夫。

  「我,我不過也是為了救我那不聽話的兒子……」閆大夫收起哀傷的情緒,向蘇九冬和溫以恆訴說了端午當天,被臨安府法曹韋大人的夫人——林氏秘密召見的情況。

  閆大夫的大兒子嗜賭成性,端午節前在杭州城當街與眾人聚賭,被巡視的縣衙的官差給抓了起來,關在牢里。

  官差還給在岐山縣的閆大夫去了信,說想要把兒子保出來,就到杭州城去一趟。

  閆大夫趕往杭州城,來到了約定的地點,但露面的人卻不是給他去信的官差,而是自稱法曹韋大人的夫人林氏。

  「想要縣衙把你兒子從牢里放出來,只要我給我家老爺說幾句話就能成。但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也不會白白幫你,所以我找你來,是想和你做一筆交易的。」

  身嬌肉貴的韋夫人林氏輕啟櫻桃小口,嘬了一小口茶水在嘴裡泯著,說話時並不拿正眼去瞧閆大夫。

  閆大夫不知林氏所謀何事,暫時不敢貿然答應:「不知夫人您要老朽做什麼事?只要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老謝會考慮著答應的。」

  林氏冷哼一聲,鄙夷的乜斜著閆大夫,直白的說了出來:「瞧你這話說的,如果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早就可以自己動手了,又何必再來找你做呢?」

  閆大夫被林氏的一句話堵在當場,心中搖擺不定。

  他閉著眼睛思索一陣,在心裡掙扎權衡著,兒子與倫理到底孰輕孰重,半晌才認命的開口問:「您要我做的究竟是何事?」

  「很簡單的事情,就是像你平時抓藥那樣簡單。」

  林氏三言兩語說出了要閆大夫做的事情。

  林氏透露道,端午節時,蘇九冬一家一定會來杭州城看龍舟競渡比賽時,到時候不排除蘇庭安又失足落水的可能。


  到時候在岸邊圍觀比賽的百姓數量眾多,終點的船舶碼頭也有執勤的官差守著,所以哪怕蘇庭安落水了,應該也會被人及時救起來。

  而把閆大夫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只要故意把藥材抓錯給蘇庭安吃就行。

  「您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我也不為難您,只要您老人家肯全力合作,我可以立刻讓人把您的大兒子從牢里放出來。」

  林氏神色平靜的對閆大夫盤完了計劃,語氣輕鬆的好像並不是在坑害認命,而是請閆大夫去吃個飯一樣隨意。

  閆大夫想想玉雪可愛的蘇庭安,再想想自己那恨鐵不成鋼的大兒子,最終還是決定照林氏所說的做。

  「安兒落水當天我就診出了他是受涼感染了風寒,但是為了我家那個不爭氣的小兔崽子,我只能明面上開了正確的風寒感冒藥方,實際里抓給安兒抓的都是治療風熱的藥材。」閆大夫語氣沉痛,對年幼的蘇庭安滿是虧欠與愧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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