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病從口入
「疏通河道所需人力物力甚多,也不是八九日能成的,只怕楚大人為求速度,不顧往會如何了。」溫以恆同意蘇九冬的治水觀點,但只怕楚律封為了應付朝廷的鐵令而只要速度不顧質量。
蘇九冬沉思一番,回想著書上還有有哪些治水能臣的方法可以借鑑:「如果仍嫌效果不夠,還可以效法潘季馴的『束水攻沙』之法築近堤以束水攻沙,築遙堤防洪水泛濫,蓄清刷渾。」
「正好也可以藉此機會縮窄河道寬度,使得河道輸沙加速,減少河裡的淤積物。往後的河道漕運也會因此受益了。」
河道里河沙淤塞對於排水和漕運都不利。水運不興,阻斷的就是往後的財路。蘇九冬能想得遠在溫以恆前面,溫以恆更是驚訝非常。
「今天和你一番詳談,勝讀十年書了。平日裡我偷閒,你卻用心翻閱書籍,正好你所學能為我所用,你這些書籍看得很值,哈哈哈!」溫以恆看向蘇九冬眼神里充滿了讚許與褒美。
蘇九冬今日一番言論,言談間都證明了她平日所閱涉獵書籍之廣,知識淵博,實在是為難能可貴的人才,遠非池中物。
「讀書使人明智,凡有所學,皆成性格。我不過是把前人智慧拿來敘明而已。」談了如此之久,蘇九冬見湯藥都放涼了,就不再多談,催促溫以恆趕緊喝藥。蘇九冬在湯藥里加了安神的藥材,溫以恆喝了之後不久又陷入夢鄉。
溫以恆安然歸來,蘇九冬又開始了治療里程,藥膳、針灸、藥浴三管齊下,從不間斷。藥浴所需藥材過多,蘇九冬帶人進山採藥的次數也與日俱增,但好在保護措施做到位,進山也不再是什麼危險的事情。
溫以恆歸納了那日與蘇九冬討論時提到的治水手段,和災後賑災劑量、疏水重建的建議,讓楚律封照條執行,不得有誤,還得每日派人匯報進展給他。
溫以恆牽掛衢州水患,欽差行轅每日送來的信件從不離手,連泡藥浴也拿在手裡察看思索。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𝐜𝐨𝐦
楚律封嚴格按照溫以恆的命令執行後續的工作,開倉濟民,調節當地糧價,再聯通河道衙門修築河壩,開河道疏水。是以每日都有新進展上報給溫以恆。
十日過後,楚律封從衢州治水歸來,在欽差行轅匆匆召開會議,主要官員商議水患後賑災濟民、疏通流水的事情,溫以恆也應召前去。
溫以恆早上離開不過一個時辰,突然又官府差人尋到永源藥膳館,點名要蘇九冬帶著藥箱趕赴欽差行轅一趟。
「蘇大夫,恆大人有請,讓你趕快隨小的們去一趟欽差行轅。」
聽得是溫以恆的緊急召喚,蘇九冬擔心是不是溫以恆又毒發了,一把抓過藥箱的手都在顫抖,手心沁出了汗。
蘇九冬納悶不已,明明溫以恆體內的百羅裙毒已經被拔除得七七八八了,怎麼會突然又毒發了……難道是自己的治療手段和藥方配膳有誤?
蘇九冬忙著反思自己的治療手段,而藥膳館裡的夥計和食客則忙著猜測欽差大臣。
藥膳館裡的食客見蘇九冬背上藥箱隨差人匆忙離開,八卦的猜想是不是欽差大人患病。
也有感嘆蘇九冬名頭大,連欽差大人患病了也不請別的大夫,偏偏請她這一位藥膳館東家去診治。
食客們的猜想是對的,這次溫以恆緊急召蘇九過去,不是蘇九冬想的溫以恆又毒發,而是欽差大臣楚律封患病了。
官差在趕路途中告知了蘇九冬詳細情況。
楚律封從衢州回來,一刻也不的停歇,回到欽差行轅後急招眾官員開會商議。但在會議過半出來當眾昏倒,眾人大亂。
溫以恆派人去請大夫診斷,大夫檢查後發現,楚律封身上的一些染病症狀,與一般傳染疾病類似。
聯想到楚律封剛從衢州等受災地回來,極有可能是在當地感染了瘟疫,但是病症潛伏期不容易被發覺,所以楚律封才會在回到杭州城後突然暴病發作。
溫以恆得知楚律封有可能感染了瘟疫,立刻派人去永源藥膳館請蘇九冬,說前年她曾助他治理過瘟疫,她也許會有解決的方法。
蘇九冬趕到欽差行轅,僕人趕忙把她請到了楚律封榻前診脈。屋內所有人在前一位大夫的囑咐下,全部戴上了厚厚的面紗,蘇九冬隨大流也戴上了。
屋內夜雀無聲,眾人噤若寒蟬,摒棄以待蘇九冬的診治結果。在場官員站得離床榻遠遠的,各個面露難色,心裡已經十分著急,生怕楚律封真的患了瘟疫,自己會被傳染。
蘇九冬開了和藥方名人煎熬餵楚律封服下,再和溫以恆到房間外商談。
「你怎麼看,楚律封真的是染了瘟疫病?」溫以恆屏退眾人,領著蘇九冬來到書房裡詳談。
如果只是普通小病還則罷了,但若真的是患了瘟疫病,那麼和楚律封一路隨行的官員可能都和楚律封一樣,攜帶著災區病毒,無異於行走的活體病菌。
如今考慮到最壞的情況,只怕是要把這一干人,以及今天與會的官員都需要隔離起來,再視情況一一診治了。
楚律封如今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嘴唇乾澀略有龜裂,面色發紅滾燙,臨床病症有發熱、驚厥及昏迷的現象。
隨行的官員透露楚律封在受災地時回常提起自己頭身疼痛,來的路上頭痛情況加重,時不時伴有嘔吐和腹痛。
「看他面色、脈象與目前表現出來的病症,應該就是患了瘟疫病。」蘇九的神情也嚴肅起來。
楚律封患病,甚至有存在傳染跡象的可能,茲事體大,確實不可馬虎。
「有可能是楚大人在受災的地方停留時,誤食了某些不乾淨的食物或者飲水,或者是接觸了某些沒有處理乾淨的物資等等……」
蘇九冬最先想到的就是食物和水。與他人皮膚接觸尚有一段前夫發作的時間。而隨從人員說楚律封在受災地時就出現了病症情況。
病情發作如此之快,只有食物和水這兩樣東西直接進入人體,是最有可能出問題的部分。
溫以恆把一直隨行在楚律封身邊的僕人叫進來詢問,得知楚律封查看了許多受災區域,吃飯飲水也是在當地解決。
受災地的田地被淹,百姓家中和官府庫存的存量都受到波及,所以賑災的糧食統一由官府從各地義倉調遣發放,不是當地的食物,所以糧食米麵應該都是乾淨安全的。
唯有飲用水難以從別的地方調過來,只得直接在當地取用。所以飲用水源及取用的過程是否乾淨,尚不能確認。
因此蘇九冬斷定楚律封應該是誤食飲用了受災地的水,才患病的。
天災人禍過後,隨之而來的往往是饑荒、大病或者瘟疫之類的傳染病。
此次衢州爆發水患,許多百姓與動物命喪滔天洪水中,屍體以及傷口成為病菌生長繁殖的理想場所,使得菌源產生。而流散至各處的洪水則會把淹死的牲畜和垃圾的細菌,帶到人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受災地的飲用水,可能由於官府人員的某些疏忽、或者操作不當的原因,處理水源的手段不夠乾淨,使得飲用水仍然攜帶有病菌。所以受災地的群眾喝了受細菌感染的水後,就會染病了。
楚律封喝了受災地的水,如今染病臥床,,那麼同樣飲用了帶病水源的當地災民也極有可能也染病了。溫以恆派人去知府衙門守候,看看有沒有從衢州方面送來的加急信件。
溫以恆讓與會官員全部集中在正堂等候,把確定楚律封患了瘟疫病的情況告訴眾人,又請了大夫為今日與會的官員和隨行官員一一診脈開藥。
官員們如果有幸未曾遭病,和要當做強身預防。如果不幸真的被楚律封傳染了病情,屆時還要找個地方把這些官員們也隔離起來。
浙江知州慌張了起來,面帶憂慮:「恆大人,楚大人真的患了瘟疫,那咱們是不是……是不是要被隔離起來了?」
「不錯。楚大人目前仍在救治中,幾位大人這幾日還是待在欽差行轅里,暫時不要隨意外出,我會派人每日為各位大人送去湯藥。」
楚律封病情尚未明朗,溫以恆當然不會放眾人離開,寧願讓這些官員在行轅里關幾日,也不能讓他們有機會外出,把病菌傳染給縣城百姓,以致病情擴大。
「待楚大人的病情得到控制痊癒,幾位大人也沒有被診出什麼病症,自然會放你們離開……好在知府大人給楚大人準備的欽差行轅夠大,足以讓幾位大人暫住了。」溫以恆派人打掃好其他空餘的房間,僕人們把幾位官員各自帶下去休息。
等到傍晚,溫以恆派去縣衙等衢州消息的僕人沒有回來。楚律封輾轉醒來,睡出了一身冷汗,頭腦還是有些懵,看人的眼神都是散的。
楚律封靠坐起來,正打算好好伸個懶腰,扭頭看見蘇九冬和溫以恆圍坐在圓桌前,面色肅穆的盯著自己,床邊放著藥碗,還有僕人在給自己拭汗,楚律封心裡暗叫不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