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憤憤不平
馬車轟隆,蘇九冬沒了往日望著窗外風景自得其樂的閒心,從上馬車開始就一直盯著溫以恆,坐在他對面的位置,一言不發。
溫以恆也絲毫不怵的回看著蘇九冬,一雙好看的星目里甚至飽含著暖茸笑意。
回到家後,二人和柳芸娘打過招呼,又鑽進了屋子裡談事。蘇九冬被他笑著盯著看覺得很不自在,才訕訕開口問到:「你笑什麼?」
「沒什麼,不過是笑你單純罷了。」溫以恆起身坐過來蘇九冬身邊,溫熱的肩膀也貼著她的肩膀,淡淡開口:「世間險惡,為人單純是最危險的特質。不過你的單純很好,繼續保持。」
蘇九冬沒好氣的怒嗔一聲,有些頹喪的靠著車身嘆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聽雷老夫人說那麼一堆話,一定以為我就是欽差大臣吧。」
溫以恆不願看蘇九冬胡亂猜測,乾脆直言:「你還是誤會了。你若留心在縣城裡打聽一番,就知道欽差大人姓楚,不姓溫。他現在正在山西一帶巡視,暫時還沒巡到咱們這小山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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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你不是欽差大人,但看雷家人的行為,你也一定和欽差大人有一定的關係,否則他們不會一邊巴結你一邊又怕你。」
「這點你倒是猜對了,我和現任的欽差大臣還真有一點小小的關係……我和他是兒時同窗,但是接觸之後發現我和他不是一路人,所以漸漸的就少交流了。」溫以恆把手枕在腦後,似乎在回想幼師的同窗記憶。
「僅此而已?」蘇九冬還是不信。緊緊一層兒時同窗的關係,還是不可能讓雷家人對他畢恭畢敬。即使雷家人再如何伸長手腳,也不會因為查到溫以恆是現任欽差大臣的兒時同窗而對他百般討好。
「兒時是同窗,現在算是上下官的關係。聖上派他代天巡狩,如果他有拿不準拎不清的時候,讓我在一旁不時輔助提點一些罷了。」說到這位欽差大臣,溫以恆總是時不時的流露出點點不屑與輕看。
「只有這樣啊……」蘇九冬的語氣難掩失落,又為自己想偏了方向而哭笑不得。還以為真是欽差大臣這樣的大官呢……溫以恆冠冕堂皇的說什麼「上下官」的關係,原來只是欽差大臣的下屬不過個小小的輔助罷了。
溫以恆解釋道:「其實你仔細想想也能知道答案了。你看我在你這兒待了這麼久,遠離朝堂,從來沒有在外巡視過什麼,也沒有做什麼調查民意的舉動,又怎麼可能會是欽差大臣呢?」
「我知道你還在疑惑去年瘟疫那段時間我為什麼經常外出,雖然你一直沒問。」
「我現在就告訴你,當時欽差大臣本來就要巡視到江浙一帶,朝廷突然下放指令讓欽差大臣緊急調往山西巡視,所以欽差大臣那段時間找我過去商量推遲浙江巡視一事,讓我先替他盯著點。」
溫以恆一五一十的向蘇九冬說明:「也許就是因為那時我經常與從欽差大臣同出同入,叫旁人看見了以為我和欽差大臣是什麼同等級的官員。」
「欽差大臣緊急離開,只剩我還留在浙江,所以才突然出現許多人跑來巴結我的。」
「原來如此。」蘇九冬贊同的點點頭,聯繫前後想想,確實像溫以恆說的那樣,瘟疫發生之前,確實沒什麼人跑來找他,只有瘟疫之後,各種雷家人李家人王家人的紛紛冒出來,想巴結他抱他大腿。
奈何人家只是個小小輔助,算不得官員,更說不上什麼話,雷家人想靠巴結討好溫以恆來升遷之想,估計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你沒有向雷家人說明你的身份嗎?你是故意這麼做的?」蘇九冬好奇心被勾起來了。溫以恆心腸蔫壞,說不定他是故意要吊著雷家戲耍,看雷家耍一出猴戲。
「我從一開始就明說我只是欽差大臣的一位輔助官,偏偏有人不信,說看我器宇軒昂,還經常和欽差大臣商議事情,一定也是個大官,吵著鬧著非要巴結我討好我,你說這算個什麼說法。」溫以恆雙手一攤,無奈的聳了聳肩。
「哪有人這樣夸自己的!」蘇九冬捶了溫以恆胸口一拳。
她換了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雖然你不是欽差大臣,但是可以從旁協助,那你怎麼看雷家的事情?」
雷家打著縣官的旗號,背地裡做盡壞事,惡貫滿盈,蘇九冬對雷家目前還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而憤憤不平。
「雷家?雷家的下場當然由欽差大臣定。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一定會是讓你滿意、讓岐山縣百姓滿意的結果。」
蘇九冬聽到這樣的回答,心裡勉強算是滿意。但是目前欽差大臣遠在山西沒有巡迴浙江,懲治雷家的時機恐怕還是遙遙無期。
雷家一日未倒,岐山縣就還是姓雷,所以蘇九冬還是得從李洋頭那裡租屋子。
這日蘇九冬遵守約定來到祥雲茶社和李洋頭見面,二人要去相看合適的店鋪。
李洋頭又是一改之前的高傲態度,對她和藹許多,每到一間鋪子都殷勤的向她詳細的講解。
蘇九冬察覺李洋頭的態度轉變應該是雷家人囑咐的,只裝作不知。
兜兜轉轉看到了下午,蘇九看中了一間城東的臨街商鋪,距離縣城主街就兩條巷子的距離,不近不遠,距離合適。
「蘇姑娘您是打算盤這一間鋪子?」
李洋頭似乎對蘇九冬選中這間鋪子很出乎意料,面有難色的開口:「其實這間鋪子樣樣都好,只是因為二進院子裡的水井枯了,打不上水來,每日得從路口的那口水井打水過來。開鋪子用水量大,許多人嫌一來一回打水麻煩,所以都不願意盤這間屋子。」
「沒關係,到時候我多請一個壯小伙子去跳水就行。」蘇九冬對此不甚在意,反正有足夠的銀錢在手,她不介意多招一個夥計。
「好,既然您不嫌棄這點,咱也賣您個人情。」李洋頭神秘兮兮的湊近蘇九冬低聲說:「就衝著這點打水不方便,咱給您個低於市價的租屋價。原來租價是年租二百二十兩,現在給您年租價一百五十兩銀子。你看怎麼樣?但您可別告訴旁人。讓人知道了我也不好做這行買賣了。」
「那…這個『房屋修繕費』您要怎麼算?」蘇九冬故意提起保護費,想知道李洋頭收得有多狠。
「修繕這間屋子花不了幾個錢,所以我也就不和您收取了。只不過因為屋子還有一些地方沒有修繕完,要交給您還需要一段時間,估計得到今年九月底才能給您交鋪子。」
李洋頭有意打聽蘇九冬的事情,得知蘇九冬還想在城裡租房子住,就順便提起來:「您之前不是還說嫌棄村裡的屋子不夠大想再盤一間小院子租住嗎?我手頭上還有一些宅子要出租,如果您有意向,也可以在我這裡盤的。」
「目前這個暫時不需要了,我手頭不算寬裕,只打算在家裡另起一屋子隨便住住就行了。」
蘇九冬認為如果租住在李洋頭手裡的房子,估計會被雷家人監視起來。所以明確拒絕。
李洋頭假模假樣願意給低價,還不收保護費,蘇九冬樂見其成,大大方方的點頭同意了。
盤下了城裡的店鋪後,蘇九冬開始忙活起要準備更多的藥方配膳。
現在是六月份,距離九月去收鋪子還有足夠的時間,蘇九冬打算趁這段時間再搭配一些藥膳方子,也多翻翻古籍查一查溫以恆身中百羅裙毒的解法。
經過上次雷家的不歡而散,蘇九冬去雷家去的少,都是托閆大夫去查看情況,再捎封信把情況告知她,她再隨之調試增減藥膳方子。轉眼到了八月,據閆大夫說雷老夫人精氣十足,不復往日的垂垂老矣姿態,整個人都年輕了一些。
看著閆大夫送來的信,字裡行間都是誇讚蘇九冬的醫術與配藥能力,蘇九冬更加確信自己開藥膳館的決心。
這日蘇九冬和柳芸娘在家中蹲守熬藥,溫以恆帶著蘇庭安和阿蓉外出去玩。二人聽見門外傳來馬車轟隆的聲音,人聲嘈雜不已。
蘇九冬外出一看,一架架雷家的馬車和木推車排成長長的一列隊伍停在蘇九冬家門前。村里行人駐足,紛紛往這邊望過來。
雷敬雲掀開車簾從偷一輛馬車上下來,對著後面的馬車一打響指,一位位青壯年從馬車上下來,轉身去卸木推車上的東西。蘇九冬看不清是什麼貨物,不知道雷敬雲這回打的什麼主意。
「雷公子,您這是要做什麼?有話好說,你可別亂來。」蘇九冬疑惑不已,難道是要來打群架的?溫以恆不在,她這老弱婦孺可不夠這一群壯年男子捏著玩的。
「蘇姑娘誤會了。敬雲這是來給您和恆公子送謝禮的。有勞您二位的悉心配膳,家母如今身體清健,精神豐足。家父特意讓我來給二位還禮。」雷敬雲撇頭讓下人抬著一個小木盒子上前,打開一看是銀光閃閃的銀錠子,滿滿一箱,無法估算是多少價位。
「這是一千兩現銀,是咱們雷家對蘇姑娘與恆公子的謝意。正好敬雲得知蘇姑娘想要修建新房,所以才帶了足夠的人手和材料過來,一起幫助蘇姑娘起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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