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有眼無珠

  溫以恆看向蘇九冬,見她頭髮微亂,衣襟也不是早上出門前系的方法,而是換了另一種系發法,能看出來是匆忙間隨手綁上的。

  溫以恆走到蘇九冬身邊,自然而然的牽起蘇九冬的手,二人對視,眼神里傳遞出無數信息,電光火石。

  蘇大友走近偏堂準備坐下歇息,李氏拉過蘇大友走進了裡屋話事。

  蘇興蓮知道李氏是要和蘇大友匯報剛才的事情,而且甚深知作為母親的李氏肯定站在她那邊替她說話,所以對蘇九冬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容。

  「剛才她找你的麻煩了?」

  溫以恆輕輕掃一眼蘇興蓮得意的模樣,就大致明白應該是蘇興蓮找茬在先,而後蘇九冬反擊。

  是以兩人吵了起來,再看蘇九冬有重新整理過衣服的痕跡,應該是動起手了。

  溫以恆認為是蘇興蓮對蘇九冬找麻煩,說明他是義無反顧站在蘇九冬這一邊的角度出發, 斷定是蘇興蓮先犯的錯。

  蘇九冬對溫以恆的精確點題非常讚賞,前段時間兩人發生的不快就被溫以恆的一句話給抵消了。

  不論發生何事,溫以恆只要打量一番便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摸個清楚,這不是一般人隨便就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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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剛才溫以恆問的是「你們起衝突了?」之類的話語,說明溫以恆是站在中立的角度看待,蘇九冬也許還會對溫以恆保持著觀望的態度。

  「是她先開口罵人,恨不能詛咒我死,而且……她還覬覦你,妄想著以後嫁你。」

  「哈哈哈……」溫以恆大笑出聲,惹得屋裡所有人都朝他看來。

  只見他不緊不慢的說:「這個詞語用的很好,妄想,痴心妄想。

  就好比,某人缺乏起碼的自知之明,一心妄想著謀求不屬於她的東西。就想那句俗語說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溫以恆說完還特意的,明顯的,語重心長的看了蘇興蓮一眼,公然向眾人明示剛才他那番話 ,罵的就是蘇興蓮。

  蘇興蓮看到溫以恆回來本還想再費一番功夫引起他的注意,結果迎來被溫以恆的當頭一罵,怒不可遏的拂袖離去,衝進裡屋找李氏告狀。

  蘇小珊走向蘇九冬,對溫以恆俏生生的行了禮,再蹙著眉頭,語有抱歉的說:「九冬姐姐,其實剛剛也是興蓮姑姑的不對,她不應該對你出言不遜的

  我在這裡代替興蓮姑姑想你陪不是了。她性子直白,你可別忘心裡去。」

  蘇小珊的假仁假義,被蘇九冬一眼看穿。蘇小珊典型的白蓮花行為著實噁心人。


  「不必了,珊姑娘。」溫以恆親昵的扶著蘇九冬的肩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但是語氣且沒有那麼親近的回敬蘇小珊道:「珊姑娘只是小輩,也沒有資格代替長我們一輩的興蓮姑姑向九冬道歉。

  況且你的興蓮姑姑知道你替她道歉,她未必會樂意。以後珊姑娘還是少開金口吧。學會審時度勢的適當沉默,才是大智慧。」

  蘇興蓮進入裡屋沒有一會兒,蘇大友和李氏就一同走出來招呼大家吃晚飯,眾人回到院子裡落座。

  一共六桌席位,蘇九冬一行人被安排在距離主桌最遠、也是最邊緣的席位。

  蘇大友原本對蘇九冬三人的到來沒有多大反應,但聽了李氏所說剛才發生的事情,就把蘇九冬三人的座位安排到了最偏的地方。

  認為蘇九冬這個惹事精離別人遠一些,就不會生事,也好眼不見為淨。

  柳芸娘對剛才的衝突心有餘悸,巴不得能遠離是非中心,所以對這個遠離蘇家眾人的座位很滿意。

  而蘇九冬卻不這麼想,心裡思索著等吃飽了飯再出手反擊蘇小珊的突然插刀。

  溫以恆來到座位旁邊卻不坐下,在已經入席的眾人眼裡很是突兀。

  溫以恆對蘇九冬輕輕點了點頭,轉身朝主桌蘇大友的位置走去。

  「蘇老太爺好。」溫以恆彬彬有禮的向蘇大友問好,又環顧四周,沉思了一小會兒。

  蘇家眾人不知溫以恆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紛紛靜默下來看他要有何動作。

  蘇大友不明所以,疑惑的看著溫以恆,態度很不耐煩:「有什麼事情你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裝神弄鬼的。」

  「蘇老太爺這句話,也正是晚輩想說的。」溫以恆輕笑道:「您不也是心裡對我們二房的人有怨懟但卻沒有直說,反而隱晦的把我們安排在偏位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什麼時候對二房有怨懟了?」

  李氏自己往話頭上撞,閃爍其詞道:「今天蘇家祭祖,你們二房早先提了分家,不再是蘇家人,本來不應該讓你們進來。

  是柳芸娘她死乞白賴的非要來,我們看在過世的老二份上才同意你們過來的。如果真的對你們有怨懟,早就直接乾脆的拒絕你們了!」

  「如果蘇家對二房沒有怨懟,又怎麼會無視他人對我們二房的事情評頭論足,還放任自己的女兒對小輩隨意動輒打罵?

  更在坐席時將我們區別對待?如果真的按照長幼的順序,我們二房就應該坐在主桌的右邊,而三房應該坐到門外邊去。」

  溫以恆暢快的表達出對蘇家怠慢二房的不滿,一片言語,唬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引導著他們回想當初還未分家時,蘇家兩位老人區別對待二房與其他兄弟姐妹的方式。

  「你們一再強調二房分了家,不再是蘇家人。既然我們不是蘇家人,今日就等於是提前告知了你們,並經過了你們蘇家的同意,我們才來蘇家以做客的方式祭祀先人。

  但是看你們蘇家的一言一行,卻沒有對客人保持起碼的尊重,這難道就是你們蘇家的待客之道?」

  「你不是二房的人,更不曾是咱們蘇家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放厥詞?」蘇興蓮憤憤不滿的劍指溫以恆。

  「只憑我是客人而已。」溫以恆漫不經心的回答,並沒有把蘇興蓮這個小角色放在眼裡。

  「你來到村子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我都有所耳聞,不過仗著你爺爺是秀才老爺才敢在村子裡橫行霸道罷了。

  告訴你,秀才之上還有舉人、進士、三鼎甲。和他們比起李,秀才什麼都不是!看你沒有功名在身,也不過爾爾,還敢在這裡大言不慚?哼!」

  蘇大友氣到極致,一怒之下一把摔了茶杯,咬牙切齒的說:「你要是哪天有了本事考取了功名當上進士,才配當我蘇家的客人,才能在我蘇家滴地盤上說話!」

  「我沒有功名在身,也不是金榜進士,看來是沒有資格當你蘇家的客人了……

  估計也只有我那位進士出身的哥哥才夠格當你蘇家的客人吧……九冬,柳嬸娘,既然這裡不歡迎我們,那我們走吧。」溫以恆故意拋出話頭,假意抬腿要走。

  溫以恆的意思很簡單,既然秀才的身份鎮不住人了, 那就換一個大兩級的身份來壓場唄。官大一級壓死人。

  「等等!」蘇大友怒氣盡消,眼睛都直了,迅速換了一副笑臉攔下溫以恆三人,奉承的問:「你剛才說,你有哥哥是進士出身?」

  蘇大友雖然沒讀過幾年書,但對於近進士的概念還是了解的。

  進士出身,那就是殿試的二甲,將來能入翰林院述職的。

  即便不能進入翰林院,也會被分配到地方擔任六到八品的官員。

  和村里唯一的秀才老爺相比,進士出身才是貨真價實的厲害呀。

  「對,金榜進士出身。不過那是我哥哥,也不是我,我還是走吧,等哪天考取了公明再來吧。」溫以恆淡淡的回覆,抬腳還是要走。

  蘇大友立刻一轉態度,眼冒金光,微微低聲下氣的討好溫以恆說:「公子!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了!還請你能留下用飯,也聽我賠個不是。」

  「讓蘇老太爺您給晚輩我賠不是?晚輩不敢,怕折了壽,飯還是留著您老人家自己用吧。」


  溫以恆「義正言辭」的拒絕,真的邁開步子跨出了蘇家祖屋的院門。

  蘇大友趕忙見溫以恆油鹽不進,趕忙從蘇九冬這邊入手,平日裡嚴肅的臉上堆滿了諂笑:「九冬兒呀,你看你看,這可怎麼是好呢?爺爺我也不是有意要趕走你們的,要不你勸勸公子?」

  從蘇九冬進祖屋開始,蘇大友從沒有睜眼看過這位撿來的「孫女」一眼,從小到大更是沒把原主當成孫女來對待。

  是以原主對蘇大友這位塑料親情的爺爺並不親近,而與之八竿子打不著的蘇九冬而言更是毫無感情。

  從剛才的怒不可遏到現在的阿諛奉承,蘇大友短短几分鐘之內的態度轉變更讓蘇九冬看不起他,這種變色龍一般趨炎附勢的小人,蘇九冬也不屑與之為伍。

  「爺爺,我們那桌席位的晚飯還是不吃了,您自己留著餵豬吧。我們先走了明日再過來隨你們去掃墓。」

  蘇九冬滿不在乎的甩開蘇大友的阻攔,挽著溫以恆的手臂,帶著柳芸娘昂首闊步的離開蘇家祖屋,留下蘇大友和一干蘇家中人在身後咋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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