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逢場作戲
溫以恆自稱有「山人妙計」,卻不肯向蘇九冬吐露半個字,蘇九冬也是矛盾非常。
她既想被提前劇透知道整個計劃,但又不想錯過親眼目睹蘇家大房的人被整蠱時的驚喜。
溫以恆胸有成竹,卻沒有採取行動,又在家裡好整以暇的歇息了兩日。
蘇九冬進來給溫以恆按時送藥,見溫以恆正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便開口催促他,說:「你早前說有妙計能追回錦袋,距離現在已經過了幾日,怎麼你只管躺著享受,還不有所行動呢?」
溫以恆泰然自若的歪斜在床上吃著花生米,大有輕衣緩帶的跡象,「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過不了兩日,就會有人來找我,我把那妙計一說,到時候必定能把錦袋拿回來。」
蘇九冬看瘟疫時間持續如此之久,但藥方的配置卻沒有任何進展,心知急切也於事無補。
索性也不理會溫以恆,便整日東側屋西側屋兩邊來回跑,輪流照看蘇庭安和阿蓉。
阿蓉現在的病情不像之前的嚴重,但有時會昏迷沉睡數個時辰。
蘇九冬擔心阿蓉沉睡時間久了,也許永遠也無法醒過來了,於是每天掐點去西側屋裡,使盡各種辦法喚醒阿蓉。
阿蓉雖然患病,但是在貪睡得緊,有時睡得狠了,費勁九牛二虎之力都不一定能把她叫醒。
蘇九冬一看喚不醒她,就找柳芸娘拿一截小臘腸,吊在阿蓉鼻子前,小姑娘聞著相香噴噴肉味兒就自動甦醒了。
阿蓉原先家裡貧困,跟著爹娘過著緊巴巴的日子,平日裡喝的稀粥吃著小青菜,過年時也不見得能見到肉星子,更不談能吃上一口肉了。
現下被蘇九冬救回,每日都有阿蓉一口肉吃,阿蓉感激不已,心裡一直默默為蘇九冬和柳芸娘祈福。
讓蘇九冬欣慰的是,蘇庭安的病情已有所好轉,不再病懨懨整日躺在床上,現在已經能下地走動,認知意識也是清楚的。
每到蘇九冬過來餵藥,蘇庭安就咧著笑臉甜甜的喚著「阿娘」,抱著蘇九冬的手臂不肯撒手。
蘇庭安患病臥床許久,溫以恆又每日早出晚歸忙自己的事情,兩人難得碰面。
蘇庭安得知如今溫以恆已經回家了現在正在休息,不停鬧著蘇九冬帶他去看溫以恆。
「阿爹!」蘇庭安一進屋子就蹦到溫以恆身邊,摸摸溫以恆的手,溫以恆又知情識趣的屈下身子讓蘇庭安如願以償的捏捏他的臉。
蘇庭安朝溫以恆伸手,想向溫以恆要個抱抱,蘇九冬害怕溫以恆和蘇庭安接觸過親密會被傳染上瘟疫,上前想阻止。
溫以恆有毒在身,身體防禦機能本來就虛弱,蘇九冬可不想再負擔起又一個傷重病患。
她不是上天入海的哪吒,沒有三頭六臂神一樣的能耐照顧三位病患者。
蘇九冬上前摸了摸蘇庭安的頭,剛想開口勸說,哪知溫以恆朝蘇九冬偷偷擺手,示意她不用過於擔心。
「阿爹好久沒回家了……」蘇庭安雙臂抱著溫以恆的脖子,把頭埋在溫以恆的懷裡,奶聲奶氣里夾雜著莫名的委屈。
「阿爹不在家,有壞人來欺負阿娘阿婆。壞人很壞,阿爹也壞壞!」
溫以恆寵溺的捏捏蘇庭安的小胖臉,學著蘇庭安的兒童聲音細聲細氣的問道:「壞人當然很壞,但是安兒為什麼說阿爹也壞呢?阿爹可是最疼你的人了~」
「因為阿爹沒回來幫阿娘把壞人給趕跑!」
蘇庭安學著大人的模樣,一本正經的「教育」起溫以恆來:「如果阿爹不能保護阿娘阿婆和我,那就不是好阿爹;如果阿爹讓阿娘阿婆和我生氣,那就是壞阿爹!」
蘇九冬對蘇庭安的小小見解表示讚許,本想低頭給蘇庭安一個大大的親吻,但是鑑於蘇庭安的病情沒好,只得改成老母親一般欣慰的點點頭。
溫以恆看向蘇九冬,語帶歉意的說:「我以為我離開這段時間家中無事,沒想到發生了這麼多彎彎繞繞的事情。你怎麼一個字也沒告訴我呢?」
蘇九冬心裡翻了個小白眼,暗暗的想,「我蘇九冬倒是也想一股腦的向你溫以恆傾訴這幾天發生的糟心事。
哪知你一回到家就直接送我一個毒發昏迷的大禮包,我忙前忙後的照顧著你,早就把那些事情拋到腦後了。」
蘇九冬眼珠子轉了一會兒,沒把心裡實話說出來,專門撿好聽的回答溫以恆,說:「現在你身體裡毒素未清,理應靜心休息,我不願意拿那些煩心事來打擾你。」
蘇九冬回答得半真半假。
溫以恆上下打量著蘇九冬,一雙星目里盛滿著「我不信」三個字,顯然是對蘇九冬的所謂「靜養」之談表示懷疑。
於是索性陪著她蘇九冬演繹一把「夫妻情深,琴瑟和鳴」的戲碼。
「九冬,你是我的夫人,應該正視我這個丈夫的存在。夫妻本是同林鳥,如果有什麼難事我們應該一起分擔,我也不想你獨自承受那些壞事。」
溫以恆故意說得肉麻,蘇九冬聽了只覺得無比尷尬,趕忙打住溫以恆繼續戲精的演下去。
「夫妻本是同林鳥。你只說了前半句,還有後面的大難臨頭各自飛呢。將來如果發生什麼事了,誰知你會不會撇下我們頭也不回的走掉。」
蘇九冬只把溫以恆平日裡滿口的「娘子」、「夫人」當作是他的逢場作戲,不過只是做戲給村民們看,好能自圓其說。
如此一來他溫以恆能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待在蘇九冬家中解毒養病,而蘇九冬也能從中獲利,自此遠離村民的指責與騷擾。
一石二鳥好,互惠互利,換了誰都樂意。
雖然有時候蘇九冬不由自主的會把溫以恆的做戲深情當成真的,漸漸的沉迷其中。
蘇九冬每每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喜歡上溫以恆時,又會搬出溫以恆接近她是有目的性的言論來對自己打臉。
蘇九冬醒醒吧!
他只是來找你治病的,治好了就走,不會再有任何瓜葛了。
「這倒不會。」溫以恆回復正常的語氣,把蘇九冬從自己的心理活動拉回來,脫口而出道,「蘇姑娘對我有救命之恩,恩重如山,我無以為報。
如果哪天蘇姑娘出了事情,盡可以告訴我,我斷不會袖手旁觀坐視不理。」
蘇九冬一聽溫以恆連「夫人」也不稱了,直接改回「蘇姑娘」的稱謂,心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蘇九冬啊蘇九冬,看到了吧,一旦你把事情說破,把那層互惠的窗戶紙捅破,溫以恆就會立刻抽身,翻臉不認人。
溫以恆逗弄夠了蘇九冬,見她兀自在想著什麼,分明正越想越氣,趕緊抱起「法寶」蘇庭安去哄她。
又帶著點戲謔的明知故問:「夫人~九冬,你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蘇九冬轉頭瞪著溫以恆,卻見他正抱著蘇庭安一起向她賣萌,只得作罷,把一股子氣往肚子裡咽下。
溫以恆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找出她的命門,知道只要有蘇庭安在手,蘇九冬就不敢繼續生氣發飆。
「安兒,咱們打擾了你阿爹這麼久,該讓他自己,一,個,人,好好的休息了……來,阿娘帶你回去吃藥~」
蘇九冬堵在溫以恆面前,想一把搶過蘇庭安就出門,沒想到卻駕馭不了蘇庭安那看著小胖虛虛實則敦實的小個頭,一個沒抱穩差點把蘇庭安給摔了。
溫以恆一手抱住蘇庭安,另一手順勢把蘇九冬拉起來拽進了懷裡。
蘇九冬原主的個子不算小,一米六五的個子在南方女子中算得中上,可是被擁在溫以恆懷裡卻產生了小鳥依人的錯覺。
溫以恆故意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蘇九冬能感覺到溫以恆的氣息輕輕噴在她的臉上,近到蘇九冬能聽到溫以恆有序的心跳聲。
「溫以恆!」面對溫以恆故意的「輕薄」舉動,蘇九冬又羞又怒。
蘇九冬抱著蘇庭安,溫以恆抱著蘇九冬,三人就這樣僵持著。
蘇九冬掙脫不得,想撒手又怕把蘇庭安給摔著,只能回頭惡狠狠的瞪向溫以恆。
「罷了罷了,夫人這明送秋波,為夫還是消受不起。」溫以恆玩笑的鬆開了手。
「阿爹!還要抱抱!」蘇庭安在蘇九冬懷裡撲騰,溫以恆看出蘇九冬招架不住,忙伸手把蘇庭安又抱了回去。
「好了,阿爹抱你了~滿意了吧~」溫以恆熟練的抱著蘇庭安晃來晃去哄著。
蘇庭安還不滿足,又繼續提要求說:「要阿爹阿娘和安兒一起抱抱!」
蘇九冬當即放棄把蘇庭安從溫以恆懷裡奪回來的打算,只能無奈的投降。
出門前對溫以恆說:「抱抱遊戲玩夠了你再帶他回東側屋吧,好好保重身子,可別又病了。到時候有安兒和阿蓉夠我跑的,我也沒精力再照顧你了。」
蘇九冬走出屋子,看柳芸娘正在院子裡灑掃,便上前想和柳芸娘吐槽幾句溫以恆的壞話,不巧這時有人敲門,門外有人喊叫著:「公子!……主人家,請問,公子住在這兒嗎?」
蘇九冬開開門,只見一位五官端正,身著白衣袍服的男子正立在院門前。
見到蘇九冬迎出門,那男子彬彬有禮的行了執手禮,又再出口詢問:「主人家,在下姓雷,從縣城過來,剛有村民向我指明公子住在此處,可否冒昧讓我見他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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