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心有靈犀

  「不!」蘇九冬大叫著醒來,驚得從床上彈坐而起,柳芸娘圍在蘇九冬身邊,眼裡盛滿關懷。

  「九冬兒,你怎麼了?是不是被夢魘著了?!」

  原來是夢……只是夢……

  可是這夢境如此真實,夢中場景,園林、書房、棗糕…一切事物都觸手可得,看得見摸得著,讓人產生身臨其境的幻覺……

  蘇九冬好像經歷了一場艱難的歷險,神態累極,身上沁出冷汗,整個人好像從水裡拖拽出來一樣,疲憊又迷糊。

  夢都有預見性,夢境中那小男童女童,會不會是她將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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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夢中那場景不是在村里,而是高門府邸的模樣。

  難道,她蘇九冬未來還有可能嫁給當官之人,成為豪宅女主人,平步青雲,走上人生巔峰?……

  醒醒!別做夢了!官夫人和你這村女根本是天差地別,白日做美夢,是該醒的時候了。

  蘇九冬要搖搖頭,試圖把那白日幻想甩走,又轉頭愣愣的看看柳芸娘,想隨口回復她一句就繼續睡下。

  「阿娘,我沒事,再睡會兒。」

  「九冬兒,公子出事了!」

  蘇九冬和柳芸娘同時開口,等迷糊的安靜的反應過來柳芸娘話里的信息,才真正清醒,整個人從床上蹦了起來。

  「他在哪?人怎麼樣了?!!」蘇九冬滿是急切,聲音透著初醒的疲憊與沙啞。

  柳芸娘拉著蘇九冬就往院門跑,邊跑邊和蘇九冬說明情況:「早上我起來灑掃,開門就見公子暈在院門口,怎麼拍打怎麼叫他也沒反應。」

  現在天還未亮,殘月懸在天邊,路上沒有行人,只有初冬清晨的徹骨寒冷。

  蘇九冬眼裡只溫以恆有身披晨露躺在大開的院門前,不省人事。

  夜深露重,也不知道溫以恆就這樣衣著單薄的宿在夜色里昏迷了多久。

  蘇九冬和柳芸娘二人同時扶起溫以恆,顫顫巍巍要往屋子裡去。

  隨著二人扶起的動作,溫以恆一直緊握的手鬆開了,一直攥在手裡的紫色錦袋掉落在地上。

  紫色錦袋只有巴掌大小,整個袋子被撐得鼓鼓囊囊,但裡面裝著的東西似乎不重,袋子掉在地上沒有金古之聲,只有輕微聲響。

  蘇九冬和柳芸娘全副武裝扛著溫以恆往裡屋挪動,注意力全在溫以恆身上,沒人察覺那隻紫色錦袋就這樣遺落在院門外。

  蘇九冬觀察溫以恆的面色凝重,也能感覺到溫以恆的身體不由自主在發顫哆嗦,疑似是百羅裙毒發的症狀。


  於是便以肩頭抵住溫以恆的後背,一手駕著溫以恆的腋下,一手往他袖子裡伸去要探他的脈搏。

  脈搏時起時伏,似有似無,猶如魚翔淺底……

  果然是百羅裙毒發了!

  把溫以恆扛回床上扶穩躺好,柳芸娘去廚房裡張羅熱水給溫以恆擦臉。

  蘇九冬坐在床沿,三下五除二把溫以恆累贅的衣物給褪除,翻出空心針,又開始施針祛毒。

  溫以恆在蘇九冬家裡暫住,期間時間百羅裙毒發過數次,每次他都是在蘇九冬的空心針施救下才死裡逃生。

  蘇九冬每每感嘆他道福大命大,他總是會意一笑。

  面對溫以恆的百羅群毒發,蘇九冬已經駕輕就熟,但這次不知因為何故,她比平常心慌不少,施針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

  蘇九冬強忍顫抖,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飛手下針,在溫以恆背上扎了數個穴位。

  待毒血逼出,蘇九冬又重複著擦血換針的工作。循環往複數次,蘇九冬的手心因為過於緊張而汗濕。

  擦掉毒血,拔出最後一根銀針,再幫溫以恆穿好上衣蓋好棉被,蘇九冬終於長出了一口氣,輕鬆的笑著嘆了一口氣。

  也顧不上額頭滿是汗珠,靠著床沿癱坐在地上,心裡滿滿的成就感。

  溫以恆,我又救了你一次……

  我前前後後救了你那麼多次,將來你該如何報答我呢?

  蘇九冬回頭打量昏睡的溫以恆,回想起他毒發時孱弱的神態,心裡一陣後怕。

  幸虧溫以恆是暈倒在自家門前了,如果哪日不巧暈在了仇家跟前,那就小命不保了。

  溫以恆這傢伙還不算傻,估摸著他應該是在回來半路時毒發了,強撐著到家門口才放鬆暈了吧……

  你這傢伙有老天爺保佑著,連閻王爺都不敢收你了。

  蘇九冬湊近溫以恆,目光在他臉上細細描摹,心血來潮的拿手點了一下他的鼻尖。

  不一會兒,蘇九冬感覺那隻點過鼻尖的指尖頓時熱了起來,她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逃也似的出了屋子,轉進了小廚房。

  「九冬兒,你不在屋裡照顧公子,怎麼跑這裡來了。」蘇九冬的人影一出現在廚房,柳芸娘就把她往外趕。

  「我都幫他扎完針了,幹嘛還得伺候他,而且我和他男女有別,還授受不親呢。」

  蘇九冬不願意在柳芸娘面前表現她的溫以恆的親近,只能選擇言辭躲閃。

  「當初你不還是說大夫眼裡沒有男女嗎?現在知道說男女有別了?」


  柳芸娘笑笑蘇九冬的此地無銀三百兩,「咱們和公子相處了這麼久,阿娘看得出來他是可靠譜的人,性情也好,而且對你和安兒都好,而且……」

  柳芸娘是最長接觸蘇庭安的人,從蘇庭安那裡得過蘇庭安對溫以恆的誇讚,也兀自暗暗對溫以恆細心觀察。

  溫以恆對安兒寵愛有加,不僅有好吃好喝好玩的念著蘇庭安,還不時的教他背背三字經。

  這年頭教書先生都往城裡走,村子裡想請一個教書先生不容易,如果溫以恆能教導蘇庭安開蒙念書,那實在是一舉兩得。

  「阿娘看你們倆身高也合適,公子相貌堂堂,與你更是匹配的,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聽出了柳芸娘話里有意牽線的意思,蘇九冬立刻打斷柳芸娘的想入非非,神情嚴肅正色道:「阿娘,你別想多了,溫以恆雖然在咱們家裡住,但我真的只是把溫以恆當成病人看。

  他病了我出手救治,他活了我也開心。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是在為自己和安兒積德。」

  「但是……」柳芸娘還想再補充一些自己的看法,話剛到嘴邊又被蘇九冬打斷。

  「沒有但是,不存在但是。」

  蘇九冬打算說得再清楚決絕一些:「阿娘,現在是非常時期,瘟疫還沒過去,家裡還有安兒和阿蓉病著,我還得想藥方的事情。

  實在沒有心思提及兒女私情。而且我能感覺得到,溫以恆不會在咱們家待得很久的。」

  蘇九冬還沒有摸清溫以恆來此的目的,但從他的衣著服飾和言談舉止來判斷,他定是個很有身份地位的人,身居高位,不會在這偏遠山村里久待的。

  而她蘇九冬只是個小村姑,還拖家帶口,與溫以恆差別太大,沒有可能性。

  柳芸娘聽蘇九冬話里意思,也不好再多言。

  兒女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長輩還是不要過多干涉的好。

  想到此,柳芸娘拿著熱水去給溫以恆擦臉,蘇九冬則躲進了東側屋裡照看蘇庭安。

  溫以恆這次毒發得兇險,昏迷期間又在此發作,蘇九冬任勞任怨的守在床邊為他針灸排毒,唯恐錯過他有可能醒過來的跡象。

  經歷這次密水街道下定決心等這場瘟疫過去,就開始著手準備替溫以恆尋找藥材解毒的事情。

  這一次百羅裙毒發,溫以恆足足昏迷了三日之久。三日裡滴水未進,他是被渴醒的。

  蘇九冬扶他坐起背靠牆頭,手裡拿水碗餵他,溫以恆雖然渴極,但還是不失君子風範的優雅喝完了水。

  溫以恆喝完水,手在身上四處摸索。


  蘇九冬看了一眼,以為溫以恆在檢查身體上有沒有針扎的傷口,於是便沒好氣的說:「放心吧,我的醫術沒那麼差,只是幾根銀針而已,不會把你的身體給扎壞的。」

  「你誤會我了,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的醫術。」溫以恆站起來又喝了一大口水,才開始整理衣物。

  畢竟他昏迷數日,都是蘇九冬在幫忙針灸排毒,衣服總得解了穿,穿了解,身上還是殘留著他人幫穿衣服時的不舒服感。

  「你幫我寬衣時,有沒有留意到我身邊有個紫色錦袋?」溫以恆在床上有翻找了一陣子,無功而返,決定問問蘇九冬。

  「什麼紫色錦袋?你可別訛詐我啊,我不是貪財的人,拿了你的錢袋自己私藏起來還不告訴你。」

  蘇九冬見溫以恆還敢揣測她偷他的錢袋,更加憤憤不平,心理活動翻江倒海。

  好你個溫以恆!

  你百羅裙毒發時是我在替你解毒,還不辭辛苦的照顧你,結果你醒了第一件事反而在懷疑我偷你錢袋?

  哪有這樣忘恩負義的?農夫與蛇的故事又要再次上演嗎?

  思及這幾日對溫以恆衣不解帶的照顧,蘇九冬心裡有許多委屈難以言表,身邊都是長輩和病了的孩子,也沒人能傾訴。

  唯一能發泄出口還是蘇妙玲游上門來糾纏騷擾,蘇九冬借著痛罵蘇妙玲的時機才把心裡的憋屈發泄出來。

  溫以恆看蘇九冬的表情都變了,無奈一笑,只得像蘇九冬解釋道:「那不是錢袋子,是我帶回來的藥材。」

  「藥材?你這幾日外出不斷,原來是去尋找藥材了?」蘇九冬聽到「藥材」二字,耳朵都立起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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