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救濟
一旁眾人看到這幅場景也不好說些什麼,只好站在原地等待著他們發泄情緒。
只要哭出來了就好了。
唐年不由得想起了當初阿豪見到自己爹娘屍體的那時,阿豪只難過了片刻,哭也哭得很少,一直都是一副極其堅強的模樣。
可阿豪殊不知,唐年見他越發如此,便越發心疼。
有的時候自己一個人把那些經歷過的難事心酸全都憋在自己的心裡,憋久了會憋出毛病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六這才漸漸停止了哭聲,姑母的情緒也漸漸變得平穩了下來。
兩人一同站了起來,對著眾人鞠了一個躬,誠懇的說道:「謝謝你們。」
唐年卻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隨後把他們扶了起來:「既然今日剛好被我撞見,那我們便有責任去處理這件事情,只不過……」
她四處望了望,緊蹙眉頭,思慮了片刻,隨後緩緩道來:「或許你們不能再繼續住在這個房子裡了。」
一旁的顧臨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姑母眸中有些疑惑,望向唐年。
「本來眼下就是亂世,盜賊四起,這間屋子實在離村中的距離太遠了,正是盜寇們容易下手的地方。」
姑母聽了之後發話以後不由的微微頷首,唐年這番話道也不無道理。
「你們辦好小六父母的葬禮以後就找機會把這間房子賣了,去鎮中或者縣上,無論如何也不要住在一個極其偏僻的地方了,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
唐年語重心長的握著姑母的手說了這番話以後,姑母連連點頭說到:「好的,我記住了姑娘,謝謝你。」
唐年去了廚房,把家中唯一盛著的些許
麵條下入鍋中,為小六和姑母做了一頓,麵條以後這才和他們道別離開。
當他們起身朝著家中走去的時候,夜色已漸漸變黑,一輪彎彎的明月掛在半空之上。
整件事情自始至終,阿豪似乎都很少說話,唐年在發覺了阿豪的情緒。
他知道阿豪一定是想起了自己的爹娘,小六至少還有自己的親人姑母,可他一無所有。
唐年忍不住走到了阿豪的身旁,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腦袋,溫柔地說道:「好啦,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眼下我們活好現在就行。」
阿豪轉眸,微微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搖了搖頭說道:「不會的師娘,至少我現在還有你,還有師傅,還有顧夫人,還有安寶,有你們這麼多人陪著我,我已經很知足很高興了。」
見他只難過了一會兒便走了出來,唐年一直懸掛著的那顆心,這才終於漸漸放了下去。
不過在這夜色之中,行路著實有些讓人擔驚受怕,而且這裡極其偏僻。
一陣微風吹過,輕輕吹響了樹葉,「沙沙」作響,或許是唐年的心思本就細膩敏感,一下子嚇得往顧臨的身邊靠了靠。
感受到了女人似乎有些害怕,顧臨也隨即牽起了女人纖細的五指。
兩人十指相扣,男人手中的溫暖一點一點傳到了自己的手心之中,唐年似乎也漸漸沒有那麼害怕了。
只不過這一幕全都被一旁的尹墨看入了眼中,心頭升起了一團窩火。
帶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聽到推門聲,安寶和顧夫人隨即從塘沽之中起來,迎接著大家。
方才在家時,安寶就已經向顧夫人訴說了剛才發生的事情,也講明白了,唐明他們到底是去做了什麼。
顧夫人不由得開口問道:「小六他還好嗎?」
唐年微微扯唇一笑,把方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顧夫人。
見小六有了著落,顧夫人這才疏疏鬆了一口氣。
只要沒落到壞人的手中就好,只不過小六的爹娘著實也太過於惋惜了。
見著大家的情緒,又再一次陷入到了低落之中,顧夫人連連說道:「想必你們趕了這麼久的路也餓了吧,我做了些麵條,快來堂屋吃吧。」
眾人不約而同地應了一聲,不約而同地朝著堂屋走去了。
這顧夫人的手藝也著實是好,雖然只是素食麵條,可是卻被她做的十分美味。
即使唐年帶了些零嘴,但那些也解不了飢餓,大家都吃得乾乾淨淨的,這才算是盡興了。
今日阿豪主動起身,把這些碗筷放到了廚房,開始洗了起來。
而唐年和顧臨自然也是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只不過今日發生的那些事情依舊浮現在唐年的腦海之中,遲遲不能忘卻。
顧臨還在一旁脫著衣裳,唐年連連上前去,眨巴著杏眼兒問道:「是不是在我們沒看到的地方,還有一些人比小六的爹娘更加絕望啊。」
或許從前她還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也從來沒有如此的感受,可是今天這事兒,真是讓她的心裡有了些許的震撼。
顧臨轉眸,黑眸如深不見底的潭水一般,他忘了唐年白皙如雪的臉一會兒,這才抬起手來,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
「別想那麼多了,快快睡覺吧。」
可唐年依舊不想躺在床上,仍然望著他想要知道問題的答案。
顧臨沉默片刻,這才沉聲開口:「會的,但是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不知為何,唐年總覺得只要是顧臨許下的承諾,他就一定會實現。
聽到這話,她的心裡也得到了些許安慰,隨後點點頭,躺在了床榻之上。
或許今日趕路著實有些太過於勞累,沒過一會兒她就沉沉的睡了過去,進入了夢鄉。
顧臨在一旁撐著腦袋,看著唐年眼下的模樣,他的心底漸漸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但他卻實在說不出來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麼。
罷了睡覺吧。
他抬手熄滅了燭火,和唐年一起睡去了。
就在大家都已經沉沉睡去時,顧家的門緩緩被打開,傅斯小心翼翼地朝著臥房走去,見尹墨果然沒睡。
尹墨正坐在桌前,手執筆在紙上寫著字。
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他頭也未抬,只淡淡的問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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