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過街老鼠
剛才好不容易熱鬧起來的氣氛，在阿豪走了以後又盡數歸於平靜。
兩人都未說話，只是沉默地往前面走著。
前方有一座小小的木橋，下面流淌著清澈的河水，嘩啦嘩啦。
他們剛踏上那木橋之上，一個看起來有些歲數的大媽緩緩駝著背，從那頭走了過來。
唐年認得她，昨日她在回家路上見她一個人呆呆的坐在一旁，還上前去問候了一下。
原來是她有的時候會犯老年痴呆症，認不得回家的路，只能坐在路口等著家人來找她。
唐年便一直陪在她身邊，直到她的兒女找到了她，這才回家。
那大媽眼睛濛霧，看得有些不大清楚，她佝僂著背上前，抬起頭來，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唐年好幾眼兒。
頓了頓，這才眉眼彎了彎說道：「唐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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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年連連上前，握住了她那滿是褶皺的手，笑著說道：「張奶奶。」
張奶奶又轉眸，眯著眼睛看了看顧臨道：「這是？」
唐年也隨著她的目光一起看了過去，不過她微微一怔，轉移話題道：「張奶奶，你路上小心，我們便先去了。」
張奶奶抬起手來揮了揮，點了點頭，末了，還不忘給唐年遞了一個眼神。
待張奶奶走遠了一段距離以後，顧臨倏然開口沉聲問道：「你和張奶奶如何認識的？」
唐年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聳肩說道：「就昨日在路上碰見，聊了一會兒天。」
見顧臨的眸底升起了絲絲疑惑，唐年馬上轉移話題道：「快走吧，快走吧，不然等下真該遲到了。」
張奶奶昨日拉著她的手，問她是否已經嫁與他人，待她回答了以後，張奶奶竟滿臉愁容。
好像也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告訴自己離顧臨遠一些。
她又沒瘋，怎麼會把那些話告訴顧臨呢？
一路上，村民的人似乎都開始主動和唐年打起了招呼，好一副熱情的模樣。
顧臨見此，心中的疑惑便越來越多。
在前不久村民們一提到唐年，臉上總是會伸出怒意，那段時間，唐年簡直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怎的今日？
末了，顧臨用那雙烏黑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唐年。
猶疑片刻，這才緩緩張口問道：「怎的今日……」
顧臨話還未說完，唐年杏眼微彎，道：「怎麼樣我厲害吧？在短短一天的時間內就讓村民們不再討厭我啦。」
顧臨頓了頓，一言不發。
唐年見他臉上似乎是一幅有些不太情願的模樣，輕輕蹙眉道：「我是你顧家的妻子，若我行為不端定會給顧家招黑，如今我好了，你怎的不開心？」
顧臨只微微搖頭，繼續開著車。
他好像總是這樣，一幅冷若冰霜的模樣，誰人也看不懂他那漆黑的眼珠子底下藏著什麼情緒。
難不成他對自己到底會不會被人討厭，並不在意嗎？
思來想去，唐年抿了抿嘴，好像確實也只有這一個說法解釋的通了。
她思慮片刻，嘟嚷著嘴輕聲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也不在意我……」
到此，她便閉上了嘴巴，心底的那些話，卻始終也說不出口了。
顧臨依稀聽到唐年似乎在說著什麼，轉眸看向了她。
和煦的陽光照在女人白如霜雪的臉頰上，其中還夾雜著絲絲粉紅，她鳳眸微眯，低著頭不知在想著什麼。
顧臨只覺得自己心底最深處的位置，不由自主地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但很快，他眼波流轉，歸於平靜。
唐年微微抬眸，見他完全沒有理會自己，只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
今日鎮上的人似乎也有不少，當他們剛到鎮口便有人上前對著唐年打著招呼。
「唐姑娘，你來了呀！」說吧，那人細細望了一眼兒那板車，有些微訝。
繼續道：「唐姑娘，你這是要做生意？」
唐年微微勾唇，笑了笑說道：「是的，到時候還請你多多來光顧我們鋪子呢。」
路上總是有許許多多的人，不停的給唐年打著招呼，好像和她很熱絡的樣子。
顧臨見她現在如此受歡迎，心中倒是也有了幾分著落。
若是如此，便不會有人輕易欺負她了。
或許是因為剛才在路上耽擱了太長時間，這鎮中心的所有鋪子都已經被生意人給占滿了。
唐年秀眉聘起，有些不知所措。
待她四處找尋空位置的時候，突然有人從背後叫住了她。
「唐姑娘！」
聽這個口音，唐年還未轉過身去，便瞬間知曉她是誰。
果然，當她轉身時，便看到昨日那賣女子配飾的姑娘抱著孩子對著自己笑著。
不知為何，她總是對她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那姑娘的眸光傳到了顧臨的身上，不經眸底多了幾份喜悅。
「這是你的丈夫？」她不忌諱的直接開口問了出來。
唐年和顧臨相視望了一眼，她不禁有些尷尬的不知如何自處。
雖然他倆是夫妻，但只不過只是有個名分罷了。
那姑娘笑了笑，繼續樂呵地說道：「兩人真是郎才女貌，配極了。」
此話一出，唐年便越發覺得不好意思，瞬間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畢竟顧臨並不喜歡她。
見唐年兩頰微微升起一絲緋紅，那姑娘這才發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連連轉移話題道：「你這是也要開鋪子嗎？」
唐年微微頷首，隨後有些滿目愁容地說道：「可今日我來晚了，好像沒有什麼空餘的位置了。」
那姑娘圓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隨後說到：「在鎮子東頭還有一片空地。」
唐年輕輕蹙眉，她開的店是在正中央，這裡離鎮東頭有一段距離，她怎麼會知道那裡還有空餘的地方？
待唐年還在細細思慮的時候，那姑娘又說了一句：「在那裡開鋪子，你可要加油呀。」
說吧，唐年正想張嘴問些什麼，可是這時那姑娘已經接待客人去了。
念及此，她只好和顧臨一起朝著鎮東頭走了過去。
果然鎮裡兩條街上幾乎都擺滿了鋪子，只有鎮東頭左側那塊地方卻始終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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