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吃醋了
從顧棠這裡離開之後,沈清秋打算去紡織廠里看看。而杭縣之前的貪舞案鬧的大,顧彥維也想借著這個機會再視察一番,便先到了當地的官署,安置下來之後再做打算。
可卻沒想到,這剛來第一日,就見到了熟人。
「林大人!」沈清秋詫異的看著眼前的男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玄風看到了沈清秋,自然也是詫異無比,「皇——」幾個人是大街上相遇的,到底不好直接把身份給叫出來。林玄風思慮再三沖她拱了拱手,「沈姑娘,卑職來杭縣捉拿案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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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彥維也下了轎子,目光輕輕的落在林玄風身上,林玄風本是要行禮,見到他的目光之後也停了下來。
「林大人辛苦了。」沈清秋道。
林玄風的目光落在沈清秋的臉上……說不上什麼辛苦,他是故意來杭縣的。只因他心裡的那個人,嫁給了旁人。林玄風本以為躲在外面不去看,獨自舔舐著情傷,等心裡恢復之後再回去就好,卻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她。
沈清秋看她愣了下來,倒是提醒了一句,「林大人。」
林玄風這才拱了拱手,「這本就是卑職分內之事。」林玄風不敢再耽擱下去,怕自己露出了什麼不該露出的神思,便道:「卑職還有要事處理,就不在這裡陪著兩位了。」
沈清秋點頭,顧彥維也示意他離開。
大街上自然不好行禮,林玄風沖兩人一點頭,很快便帶著自己的人馬離開。
顧彥維看著沈清秋的目光依舊還落在已經走了的男人身上,忍不住收了扇子,「還看,人已經走遠了。」
沈清秋本在感情方面就有些遲鈍,便道:「如林大人這樣的人倒是少見。」林玄風和他的祖父林太傅很像,但兩人也有不像的地方。
林太傅雖然剛直,但卻迂腐,認定了一個目標就不會變通。
而林玄風相比起來,人雖然剛直,可卻會變通,但與林太傅不變的就是兩人身上的一身正氣,這二位都是實心實意的好官,更難得的是如林玄風這般出身的,還能了解民生之苦,確實不易。
顧彥維卻只聽到了沈清秋話里的欣賞,便冷笑著道:「是啊,林玄風什麼都好,連模樣都是極好的。」
沈清秋聽到這裡才聽出了些不對勁,「你在說什麼?」
顧彥維扭頭,「你心裡在想什麼,我就在說什麼。」
沈清秋:……
出了宮誰還哄著他這皇帝毛病,沈清秋懶得理他,繼續朝前走著。顧彥維本想著聽她解釋,誰知道她竟理也不理自己,摺扇一收,心中尷尬之餘也覺得有些委屈。
他見她不多久時,便珍重的將她放在了心裡,起初是因病不敢去求愛。
而後來病好了,他才敢於向她表明自己的真心,可他知道,她還不懂什麼是愛。
即便是後來兩人成婚了,她成了自己的妻子……可到現在他也不清楚,她的心裡究竟有沒有自己。顧彥維望著天空,一種挫敗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靠算計能得來天下,可人心和感情,是唯一不能算計的東西。
——
「微臣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當地的府台程大人攜家眷一起拜見顧彥維。
顧彥維目光掃過底下的人,「都起來吧。」
又吩咐道:「朕此次南巡不過是為了遊玩而已,不必如此大費周章的。」顧彥維當年做過皇子,自然也是知道皇帝一次微服私訪底下的人要做多少的事兒,只再三囑咐道:「不必勞民傷財。」
底下的府台當然是連連稱是。
沈清秋原本應該陪著顧彥維來見當地的官員,但兩人因為見林玄風稍微有些不愉快。沈清秋也懶得去看他那張陰陽怪氣的臉,一到這裡便讓丫鬟給自己整理出了房間,躲懶在裡頭休息。
而顧彥維見她不願意跟自己出來,似是在鬧脾氣的樣子,心裡自然更不痛快。
因此當地那府台程大人說專門給他準備了接風宴,便想也沒想就去了。
杭縣本就地靈人傑,府台程大人專門在河畔雇了好幾艘畫舫,因原先顧彥維就交代了不許打擾周圍百姓的生活,因此從畫舫周圍還能看到許多百姓生活的痕跡。
又叫賣東西的,又雜耍的,各式各樣的。
「不錯,此處百姓安居樂業,當是你的功勞。」顧彥維道。
「臣不敢。」程府台連忙拱手,又說了一大串恭維的話。
顧彥維倒是沒心思聽他拍馬屁,他目光落在外面的畫舫上。江面上的船隻很多,很快便有一直格外精緻的畫舫朝著河中央飄了過來。顧彥維目光望了過去,只見那畫舫被風吹的微微拂動,緊接著一陣悠揚的琴聲傳了出來。
河畔的琴聲多多少少都有男女之情,顧彥維如今為之發愁的也是這些,聽著這樣靡靡之音不免就陷入了沉思當中。
而底下程大人,原本是拿著酒杯喝著酒的,看他這樣的表情垂頭時不免微微勾了勾唇:所以說這天底下的男人,哪有不喜歡新鮮的,哪怕是真龍天子也一樣。
看顧彥維似乎是被這個曲子給鉤住了,程大人稍微退出了船艙內,離開之後便連忙揮手叫了底下的小廝過來。
「那畫舫是誰安排的?」他問。
普通的百姓不知道今兒皇上過來,這杭縣的大大小小官員卻是一清二楚。別看現在這河面包括和河周圍都是一副四海昇平的樣子,裡頭的百姓也不乏有些是官差假扮的,就怕在皇上來的時候出了岔子。
這樣鐵桶一般圍著的畫舫里,哪能無緣無故飄來一艘船。
很快一個著便服的官員拱手就上來了,「下官見過府台大人。」
「免了。」程府台垂頭看著這人,「你是……」
「下官剛上任的當地縣令。」那縣令陪著笑臉說道:「今年三月剛來的,大人看下官眼生是應該的。」
程府台點了點頭,「你事情到辦的不錯。那畫舫上的人是哪兒的?」又想到了什麼,「你可別是從哪個花樓上拉來了幾個人?」想起剛才的靡靡之音,程府台又怕了起來。
若真是從花樓上找的,皇上這會兒迷住了不跟他們計較若是日後傳到了民間,就全都是他們的麻煩了。這事兒若鬧大了損害了皇家顏面,保不齊要叫他們這些人去填命!
那縣令連忙搖頭,「府台大人明鑑啊,下官怎麼敢呢!」
拿妓子招待皇帝,這是有先例的。說白了皇帝也是男人,見慣了良家婦女,有時候便就好那些不怎麼端莊的。可若是一朝事發,皇帝沒事兒底下這些孝敬的人就要出事兒了。
「那曲子可不是一般良家女子能彈的出來的,你可莫要矇騙本官?」程府台道。
「下官怎麼敢呢,此刻正在彈奏的姑娘,便是下官的庶女,身家絕對乾淨清白。」
程府台聽他這麼說,才算放下了心來,轉頭又看著這個縣令。能把一個好好的官家姑娘培養成這個樣子,看來也是沒少下功夫,「你倒是會鑽研。」
「不敢不敢。」
程府台一笑,「有什麼不敢的。反正都是為了叫皇上開心。」
左右那女子身份上沒有身份問題,程府台便道:「一會兒叫你女兒上這艘船來——」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至於日後是不是有大造化,那還得看她自己了。」
縣令一喜,忙垂頭,「多謝大人,下官這就去。」
顧彥維本是一邊兒聽著對面畫舫裡頭傳來的曲子,一邊兒飲酒,可不多時對面的琴聲卻突然停了。他放下了酒杯,略微有些迷醉的眸子睜開,「怎麼回事兒?」
「皇上您有些吃醉了,下官叫人把這裡的通通風。」程府台如此道。
上了船到現在已經飲了不少酒,顧彥維這會兒確實覺得有些頭疼,只點了點頭。
程府台便揮手,叫船內的人把四周的帘子都打開來,沒一會兒船內的人也都退了下去,程府台道:「微臣見你這會兒似是有些困了,不如您此時小憩一會兒。」
顧彥維點了點頭,已經斜斜的靠在了塌上閉上了眼睛。
程府台叫人又熄了一兩盞燈,這才往外走。
如水的月光灑在了湖面上,一名女子身著湖藍色水紋裙,抱著一把長裙隨著船上的下人走了進來。下人們輕手輕腳的幫著她把琴放好,很快又退了出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閉眼假寐的男子,手指微微波動琴弦,頓時流暢的琴聲便在艙內響了起來。
早在她上船的時候顧彥維便已經聽見了,他也不是不了解底下人的這些動作,正準備叱那女子,叫她離開。那琴聲一涌而出,卻已經占據了他的全部思緒。
就是剛才的琴聲,竟帶了不少的哀怨與無奈出來。
顧彥維自己是曲中人,理解曲中意,便垂頭看了眼那彈琴的人,她只是垂頭彈奏,半刻也不曾抬頭。他便閉上了眼睛,只當欣賞這美妙的琴聲了。
屋內琴聲悠揚不斷,屋外的程府台也看了眼縣令,只贊道:「你這千金彈奏的一手好琴啊!」
縣令忙擺手,「府台大人謬讚了,雕蟲小技,都是雕蟲小技。」
程府台一笑:「哪裡是雕蟲小技,只怕靠著這樣的琴技,以後我要叫你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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