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走不走
「郡主……」刀老太太尷尬道。
「老太太剛才說什麼,本郡主仿佛沒有聽到,你能否在重複一邊給我聽?」沈清秋勾唇問道。
刀老太太進京城之前多少知道些沈清秋的事情,傳說這康樂郡主是驍勇善戰,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都不眨眼的。
可怎麼說也都是京城裡的貴人,她總不至於敢動手打自己吧?
「郡主也來了啊,這不是正在跟你母親商量你和我們家越兒的婚事,」沈氏笑道:「這婚嫁自古以來就是有規矩的,男方出聘禮女方出嫁妝,我知道郡主你好像是有個自己經營的紡織廠。」
「其實你說那金啊玉啊的,都是死物,倒不如一個活的廠子有用。」沈氏仿佛很有經驗一樣提點著沈清秋,「郡主,你要知道這侯府再親終究是你的娘家,你日後是要到我們刀家過日子的,所以有些事情你可得想清楚些啊。」
沈清秋就還沒見過挑撥離間都這麼蠢的,還真是怕她聽不出來,說的都這麼直接了?
沈清秋冷笑一聲,「老太太您怕是不知道吧,這個紡織廠的東家也不是我,而是我娘?」說著又看老太太,「你也說了,男方出聘禮女方出嫁妝,我是我娘的女兒,我要真要這紡織廠我娘是會給我的,可你們又要出什麼呢?」
刀老太太腰板一挺,「你是要嫁到我刀家的媳婦,你問這些做什麼,再說了長輩談論婚事的時侯,哪有你小輩說話的份兒?」
沈清秋聽了便呵呵一笑,「有沒有我的份兒我不知道,不過老太太,你那一套在我這裡行不通。你不妨出去打聽打聽,我沈清秋若是個看重名聲的人,也落不下一個小煞星的稱號——」她靠近刀老太太。
「我呢,平素雖不見的是多大方的人,可也不愛在小錢上計較。但有一樣,我願意給,是我的事情,但若是有人想不開主動要從我這裡掏,」沈清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卻也別怪我身為小輩不懂禮數了。」
說完,手便從那木桌上離開。
只見剛才還完好無損的木桌就在她手離開的當口碎裂成了一片一片的,刀老太太無論在鄉野里多麼刁蠻,也終究只是個沒見過市面的老太太而已,見到這樣的情況早就是嚇得目瞪口呆。
「怎麼,老太太,你對聘禮還有什麼要談的嗎?」沈清秋再問。
刀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後才連忙搖頭,「沒有,沒了!」
天煞了!這郡主居然抬手就把桌子給拍碎了,這樣的女人娶進了家門那還了得!
刀老太太人可不蠢,她就是欺軟怕硬,知道秦氏軟和,而刀越又素來不管家裡的事情。刀老太太早都想好了,這以後刀家的內宅就都是她管的,哪怕是郡主嫁到了別人家的家門,那也總得聽話吧?
「我,我忘了,我家裡還有事情沒做,就,就先不打擾了。」隨意找了個藉口之後,刀老太太匆忙離開。
開玩笑,想要錢那也得有命去花!
看見老太太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一旁的金彩忍不住笑,「什麼人吶,就在還敢來咱們侯府打秋風?」
柳氏也搖了搖頭,「這老太太也著實難纏。都說這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她占著這一條,刀家母子都得忍讓著她。」柳氏就是操心女兒日後嫁到了刀家要受這個老太太的氣。
沈清秋搖了搖頭,只道:「她不要臉,難道還不要命了不成?」她勾唇,「娘,你放心,但凡她想要這條命,都不敢再來招惹我。」
柳氏便瞪了她一眼,再不喜刀老太太,終究她是個外人。
噁心一段時間總要離開刀家,「你這成婚在即了,可莫要生出什麼事端來。」
沈清秋撇唇,「知道了,我這段時間不是安安分分在家,哪兒就生出什麼事端來了?」
柳氏點了點頭,又道:「我看尋個時間,還是得把秦氏約出來,這刀老太太的事情還是得說一說。」否則叫這人繼續留在京城,鬧起事兒來兩家臉面上都不太好看。
沈清秋只點了點頭。
而另一邊刀老太太也已經離開了侯府,這會兒也是滿頭的汗。
她早就聽人說了那侯府的夫人出身卑賤,比她還不如呢?她雖然是農戶出身可好歹是正頭妻子,這侯夫人早前可是作過下九流做過妾的,應該很好拿捏才是!
可見了幾次這侯夫人都是通身的富貴,這次更是被那郡主一通威脅,什麼好處都沒有要到!
這可不是她來京城的本意啊!
心裡又氣又急,也免不了身上出汗。
晌午夏日日頭重的緊,早上出門時刀老太太早早便計劃好在侯府吃完茶點後坐著鑾駕與郡主一同去會那些親戚出出風頭,也沒備轎子,只這外頭剛走一圈臉上粉末噗噗往下掉。風頭沒出上汗出了不少,她拾起一條繡花手帕重重擦臉上的汗,她人微胖,粉末重彩引得無數行人駐足觀看。
連忙腳步加快,可她今日出門頭上珠翠繁複,這一走快珠翠叮鈴往下掉了一地,跟每年冬季掛滿水果的樹木一般,配合脂粉掩蓋下還發皺的老臉,不止她自己覺得丟人,今兒出門帶的丫頭都有意的離她遠了些。
刀老太太匆忙撿起地上珠翠,這可為了去侯府給送過來的,她從秦氏那裡瞧見了便全部的嘔要來了。
之前戴在頭上不覺,這一掉下來琳琅滿目的,有駐足的,「咦,這不是我們多寶閣的寶金頭面,月前送去長侯府中,二百兩銀!」
「可這侯府的東西怎麼會在這個老太太頭上!」
「老太太好像是從侯府出來的?怎麼這大中午的從侯府出來,不會是被趕出來的吧?」
周遭竊竊私語正讓刀老太太覺得丟人,很快便有肅靜之聲,貴人出行,普通百姓皆要迴避。侯府這條街一個銅板下去就砸一個皇子,刀老太太一把兜起正要避退,卻聽一陣讓她更恨不得掩面的話,「這不是鏢旗總頭刀越將軍的二祖母嗎,老太太,這大夏天怎麼步履如此匆忙?」
出了丑還被認出來更丟人,刀老太太抬頭正要記住哪個沒臉色的,抬眼卻對上一雙名貴的繡鞋,深紫色襦裙,再往上是同色的貼身小衫,細嫩脖上掛著大串流蘇金飾,眼眸含笑看著自己。
這一看就是很有錢的樣子。
昌平郡主微微勾唇,「本宮是昌平郡主,老太太第一次來京城,想來是不知道。」
就是刀老太太也不敢氣了,忙行禮,「婦人見過昌平郡主。」
「無需這麼多禮,說起來既然康樂郡主也是郡主,便和我是一家人,說白了老太太也與我算的上是本家呢」,其實昌平看刀老太太這姿態有些想笑。她妝溶了,抬眉便是三道皺紋,白一道黑一道的。
還穿的這麼可笑,這要是在京城走一圈,那鬧出來的笑話可就大了。
不過想著日後沈清秋是要嫁給刀家的,今日看著老太太出醜就是看沈清秋出醜,她心裡不免就覺得愉快。
昌平郡主以帕掩唇,「這麼大熱的天,怎麼您一個人在外頭走動?」
刀老太太想起便是一肚子氣,可又不能說她跑去侯府要嫁妝,侯府的那個康樂郡主不給她反而直接當著她的面把桌子給咋了吧?
想了半天也只能只衝昌平尷尬一笑,「家裡突然出了點事兒,我急著回家呢。」
昌平眼珠微動,片刻之後起唇,「落轎」,十二人抬的大轎平穩落地,她微笑看著刀老太太,「想來老太太出行應是忘了帶車馬,也是康樂郡主不經心,怎的也不派人相送。若是不嫌棄,我送老太太您一程?」
刀老太太心中大喜,想假裝推辭一番,「不用郡主這麼費心,家中幾步路到了」,她一邊趁著下人的手站了起來,一邊道,「不過說起來同樣是郡主,我們家那個還沒過門的媳婦卻沒有郡主您懂事兒,也不知道體貼長輩,等回頭成婚了我需得給她立立規矩,這女兒家再貴重的怎麼能不敬家裡長輩呢?」
她一起身便是一股汗味帶起的狐臭,又往轎前了幾步。昌平郡主本來是想給沈清秋添堵帶著老太太轉幾圈。
可這大中午的刀老太太出了一身的汗,開口的時侯那味兒就已經很醉人了……
想給人添堵沒錯,可也沒想把自己噁心的隔夜飯都吐出來,昌平郡主連忙道:「罷了,既然老太太不願意,那我也就不強求了。老太太您放心,待我有空定要去跟皇后娘娘告一告那康樂鄉君,無論如何不尊敬家中長輩這都是不該!」
說完就連忙叫人抬轎,「下午我這府邸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既然老太太您著急回去,本郡主,就不在這兒跟老太太耽誤時間了。」大夏天的誰不想趕緊回去休息,十二人飛速而又平穩的抬轎,眨眼就只是一個背影了。
刀老太太姿態都做足了,瞧著她迅雷如風一般走了,愣了一會兒,片刻後又是氣,「呸!」
什麼勞什子郡主,一個拿刀砍人,一個說話跟放屁一樣,就沒一個好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