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火山石
「怎得,不可以?」沈清秋道。
司徒安摟著自己的佩劍,「這是我弱冠之時,父親送給我的賀禮。」
司徒安的父親已經過世了,這會兒叫他把父親贈給他的遺物當掉,多少是有些不近人情了。沈清秋正要說那就算了,卻見司徒安正在摳那劍鞘上的一塊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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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面容堂堂的美男子,做出這些動作來到底有些不雅。
很快司徒安便將掌中的寶石遞給了沈清秋,「這樣一個小縣城裡,就算我當了我的佩劍,恐怕他們也出不起足夠的價格。不過我想這塊小寶石也足夠你我二人的花銷,鄉君以為呢?」
沈清秋接過他手裡的寶石,又一言難盡看著他,「這不是你父親送給你的遺物嗎?」
司徒安說的理所當然,「是啊,父親說隨身的佩劍就是要華麗,我們這些人總是劍不離身的。若真落到個什麼險境,也不至於餓死。」
沈清秋只能道:「佩服。」
這司徒家一大家子的腦迴路都十分清奇。
——
次日一大早,沈清秋與司徒安約好了出去。
方小小與方遠兄妹二人今兒卻去不成,昨天兩人獵來了野豬已經是村里十幾年頭一回了,那麼多的野豬肉又分給了那麼多家。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村長也想著這以假孤兒寡母的不容易,林梅花卻還占著他們的地不肯分給他們。
當即就叫了村裡的大半人,又叫了方家兩兄妹去取回他們地。
沈清秋瞧著滿村的人都向著他們,想必幾人今日也不會吃虧。便沒有多管,也很快和司徒安出了城。兩個人先去城鎮裡的鋪子將司徒安的寶石當掉了。
那寶石雖然金貴,可也只是劍鞘上的一小粒,當了一百兩的銀子。
兩人花費了一些替方家人買了些綢緞布料,又買了兩匹馬一頭牛,盡數叫人都送到了方家,另還添置了一些家具。
「何以這麼麻煩,直接給她們錢不就好了?」司徒安到底也是貴族出身,跟著沈清秋看了早的牛馬還挑了那麼多的家具,已經有些不耐煩。
沈清秋便道:「方家人救我從來沒圖什麼回報,甚至我不過施給她們一點小恩小惠,她們便拿我當大恩人看,要給我當牛做馬。豈會要我的銀子?」可到底人家救了自己,她總歸離開這裡,也不能什麼都不給方家人。
何況方小小這姑娘她也喜歡的緊。
司徒安聽到這裡,也不由的向沈清秋拱手,「鄉君知恩圖報,還知她們的心思,是我不如你。」
沈清秋一笑,倒也沒說什麼。
司徒安看了眼天色,「這會兒要回去嗎?」
沈清秋搖了搖頭,「不回去,你還要跟我去一個地方。「
司徒安狐疑道:「什麼地方。」
「難道你現在都沒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麼不同嗎?」
司徒安看著自己身上,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片刻後有些可惜的道:「皮膚倒是比之前乾燥了不少,這次出門出的太急了,我之前常用的潤膚之物沒有帶上,不然定是要贈給鄉君的。」
沈清秋再次為司徒安的腦迴路絕倒。
明明是一個看上去正常的人怎麼偶爾說出來的話就讓人覺得他腦子有問題呢?
「你難道就不覺得你身上的傷好的很快嗎?」沈清秋也算看出來了,跟這種人壓根就不能打啞謎繞彎子,他能繞到九曲十八彎,還不如直接就說了。
這時司徒安才恍然大悟道:「我還以為是我身子骨本就強健呢,聽鄉君這麼說,好像你知道是什麼原由。」
沈清秋道:「還記得你昨天喝的那碗豬骨湯嗎?」
司徒安思索了片刻,然後才哂然道:「我這腦子,昨日還以為鄉君是問我味道如何?如今向來,那豬骨湯喝過了之後我便渾身暖融融的,我身上本是傷痛難忍,可昨天夜裡卻睡的極好,今日一早醒來之後,身上的傷口也不疼了。」
說到這裡司徒安目光也亮了起來,「可是那豬骨湯有什麼不對?」
沈清秋道:「我如今也是猜測,不過若我的猜測正確,這於全天下的將士來說都是好事。」說罷就往前走,「你隨我去昨天獵殺野豬的地方。」司徒安點頭,拿著佩劍就跟隨在沈清秋身後。
不多時兩人便已經到了昨天獵殺野豬的地方。
那野豬被獵狗追了很多,留下了一地的鬃毛和倒刺,倒是不難找這個地方。可今日沈清秋要找的卻是野豬日常活動的地方。她們昨天來的地方乃是獵人的居所,野豬居住在山林中,日常是不會到山林最外圍的地方。
想也知道是因為冬日苦寒,動物都去冬眠了,它沒有食物才不得不走到外圍。
兩個人又進入了深林,這密林深處就是連最老手的獵戶也都不敢進來,尤其是到了冬天,若是一個不小心撞到了正在餓著肚子在冬眠的老虎,那可真就是羊入虎口了。
一路上司徒安都分外擔心,密林可從來不是人類可以清以闖入的地方。
可前面的沈清秋卻與他是截然不同的姿態,她若閒庭散步一般走在這裡,臉上絲毫不見有擔憂的神情。司徒安本就覺得這沈鄉君與自己所見的貴女都不相同,如今也越發他覺得傳言不虛……
但是煞星倒也不至於,沈鄉君知恩圖報,視平民與貴族一視同仁。
更是少見的通透之人。
心裡想的多了,自然也就不注意腳下的路了,再往前走時司徒安踩動了枯枝!冬日的密林深處,正是萬物靜賴,動物冬眠的時,這一聲響便如驚天之勢。司徒安察覺不對,已經拿出了身旁的佩劍安站在了沈清秋旁邊。
兩人看著四處不同的方向。
周圍本是安靜無比的,就在那聲枯枝之後,突然有重物踩動草叢的聲音傳了過來。兩人都是練武之人,當然耳力極佳。司徒安側耳聽了一會兒,才臉色難看道:「雖則體量龐大,可腳步卻輕盈,若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老虎。」
這動作小的幾乎跟沒有一樣,而體積龐大的猛獸當中也只有老虎有這般能耐了。
「鄉君,看來今日不宜再往前了……」他話還沒說完,沈清秋突然一拳打在地上,緊接著揚起頭,長嘯出聲,她的發聲方式有些奇怪,竟不似從喉中發出一樣,也不似人的嘯聲,細聽竟有些像老虎。
聲波過後,沈清秋站了起來。
司徒安瞪大了眼睛,「它竟然走了!」就在剛才,他聽到了那老虎轉身離開的腳步聲了。
「鄉君使用的是何功夫,竟能將一頭野獸嚇跑?」要知道人會害怕,是因為人有智慧,可老虎縱然在山林沒有敵手,可終究不過一頭聽不懂人話的畜生而已。
沈清秋道:「人總是將自己自視過高,卻不知叢林當中的動物自有其生存法則。大自然千變萬化,能在這密林深處稱王稱霸,老虎的智商可不低——」說著她笑看了一眼司徒安:「它沒有遇到比它強的,它自然是稱王稱霸,若遇到比它強的,難道它真的不知死活的上去硬剛嗎?」
司徒安點了點頭,可剛點完頭就覺得不對了,沈鄉君這意思,是她比老虎還要強?
沈清秋已經沒空理會司徒安一腦門子的疑問了,她已經走到了一處水潭旁邊,矮下身子靜靜嗅聞著這裡的水液,片刻後沈清秋勾唇,「找到了,就是這裡。」
「是這水不對?」司徒安問。
沈清秋道:「這水裡仿佛被人加了什麼藥材,我想那野豬從小喝這裡的水,才叫他骨頭上都沾染了藥性。」
司徒安皺眉,「我只聽鄉君說有藥,可那藥到底是什麼藥?我喝了那野豬湯,只覺得自己身上的傷好極快,若這水真如鄉君說的,那直接飲用它豈不是能百毒不侵了。」
沈清秋道:「怎麼可能?」
「萬物相生相剋,方遠說,從前他們這個地方,出了很多能人異士,最多的就是戰場上的將軍。可你道咱們這一路走過來,我看到最多的是什麼?」
「是什麼?」
「將軍冢。」沈清秋道:「那些將軍冢上,記錄著每位將軍的生平,而就我所看到的,他們每一個人都沒有活著超過三十歲。」她又看著司徒安,「這種藥材我曾在醫書上看過,是天降運勢所致,服用者可以一敵百。」
任何有野心的男人聽到了這樣的藥物定然不免心動。
以一敵百是什麼改變,若只有一萬的將士,可如果人人都服用了泉水,就相當於他有百萬雄師!
「天欲予之,必先取之。如此用壽命來獲得的以一敵百,真的會讓人心動嗎?」
然而沈清秋接下來的一句話卻也打醒了司徒安,他本就不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聞言皺眉道:「若當真如此,落到了心懷不軌的人手中,豈不是又要掀起一場軒然大波?」司徒安自認自己不算是野心多重的人,可剛才聽到之後都不免心動。
又想起了什麼,突然瞪大了眼睛,「鄉君……鄉君你說喝了這種藥最多只能活到三十歲!那你昨天讓我喝了……」司徒安頓時有些結巴……
沈清秋也是沒想到任何時侯這人的腦迴路都能走歪,頓時沒好氣道:「我也喝了。」
司徒安:……
「你昨天喝了那些湯可覺得你有以一敵百?」
司徒安搖了搖頭。
「藥性揮在泉水裡本就散了不少,又被野豬給喝掉消化了,哪能叫你活不到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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