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離開
還真有人叫她說動了。
「那怎麼不叫自己親生女兒去呢?」方小小冷冷開口,「我這位二嬸明明知道那太監前面剛折磨死了一個姑娘,便迫不及待的把我送到那兒去,她這是想要我的命啊!」
沈清秋聽到這裡也冷冷一笑,猛地一抬腿,旁邊的木凳應聲就碎了一地,旁邊人忙噓聲。
「好大的力氣啊!」
「看她身上的衣服,好像是顧家軍的,那可是正義之師!」
這年頭人顧庸非常得人心,顧家軍也是普通百姓心裡正義得象徵,何況林梅花什麼德行,其實同村的多多少少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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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村長看了眼方老太按了手印的分家書,「既然這分家書都寫了,我一會兒便去縣衙把你們兩家的戶籍挪開。」
「村長,可不能啊,那些東西都是我們大根兒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咋能分給他們?!」林梅花和方老太同時叫道。
「方家的,做人也不要太偏心,你家裡十三畝地我記得清清楚楚九畝地都是方遠他爹後頭賺的。曉曉只要了這九畝地,按道理你家剩下的地都要平分的,銀子也沒多要,只要了二十兩撫恤金,你還想怎麼樣?」
文書寫了,家也算分了,可要那些銀子和地契等於要方老太的命,她怎麼也不肯給。
沈清秋傷也沒好,剛才不過是強撐著替她們主持了公道,這會兒子已經堅持不住了。怕自己漏了怯反倒叫這些人欺負她們,只道:「行了,先找個地方住下來。」
「咱們能住哪兒呢,手裡頭一文錢都沒有?」柳葉兒擔憂道。
方遠聽了,接口道「東頭不是有個驛站荒著嗎,咱們今晚現在那兒住著,趕明給村長說一聲,等有了錢之後在給村里,村長應該能答應。」方家村的驛站原本是給過路的商人和一些送信的信差用的,可這些年來這兒的人少了,慢慢就荒廢了。
幾個人都覺得是個辦法,便先去了驛站。
沈清秋也覺得驛站不錯,自己可以先養傷,等傷好得差不多了再給爹爹報信。
原先驛站有人的時候還專門有打掃的,這會兒徹底成了個荒屋,一推門進去就是一鼻子的塵土。
於是幾人只能先收拾屋子。
等一切收拾好了天都黑了,方遠和柳葉兒原本都是有一肚子話要說了,畢竟今天這一天太驚心動魄了,誰能知道昨兒還好好的今兒就分家了?可等忙活完了,眼睛一閉就再也不想起來了。
沈清秋也困得不行,她們在打掃乾淨的驛站床上睡,只聽方小小她們再對話,柳葉兒說她和她哥年紀大了得避嫌非在中間隔了個蚊帳。夜裡也沒有被子,幾個人都蓋的衣服,好在這會兒晚上還不冷,沈清秋吸了吸鼻子,便已經陷入了甜蜜的夢鄉當中。
次日方小小先起了床,見到她哥已經起來。
「哥,你起來這麼早?」
方遠早已經醒了,見到了方小小愣了一下,然後才道:「我想去外頭找個活干」,不然沒吃沒喝的,她們一家人不得餓死。何況還得照顧昨天的恩人。
「不,你是個女兒家」
「別磨磨唧唧的,走吧,你一個人怎麼養活三個人,我現在力氣比起大多了!」方小小說著走過去一腳把院子石墨踹地開始轉動開來。方遠只能一笑,可過會兒又有些沉默,「咱們就這麼分了家了,若書爹在天之靈知道,也不曉得會不會生氣。」
方遠眸色黯淡,他還記得當年爹要他照顧好奶和妹妹娘,現在卻已經分家了。
「不然呢,我按頭被嫁給那老太監」,方小小看著她哥,「一家人是互相的,母慈子才孝呢,指望那一家人有空想起咱們,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分了也好,咱們以後是要過好日子的,省的她們沾上來。」
方遠覺得妹妹變了很多。
柳葉兒留在驛站里打掃,兄妹兩個先去拜訪了村長,告訴他們如今暫時住在村裡的驛站裡頭。村長本來也有些愧疚,畢竟他主持的分家,方老太地契不給銀兩也不給,一聽他們要住當即就同意。
「什麼銀兩,本來那驛站村里也賺不了幾個錢,你們先住著,日後要是有人來住了你們在搬走就是。」
話說到這兒方小小二人也不強求,連忙道謝之後就回了家裡。
這個時候沈清秋也醒了,正瞧著柳葉兒正給兩個人錢,便沒去看。等兩人將錢都藏好了之後,這才慢慢的走了過去,「你們這是要出門?」
方小小見恩人起來了,立馬高興道:「姐姐,你醒了!」
沈清秋倒是挺喜歡這個眼珠圓圓的小姑娘,聞言只道:「我姓沈。」
方小小就道:「沈姐姐。」
「我身子沒什麼大礙了,還沒多謝你們救了我」。
方小小揮了揮手,「沈姐姐說這些做什麼,要不是你我現在都要嫁給那太監了,你才是我的恩人呢。」
沈清秋見她如此,不免又多添了幾分喜歡。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方小小道:「如今我們分了家,可我和我娘卻沒有分到多少現銀,總不能窩在家裡坐吃山空,便想著和我哥出門去找些活做著。」
沈清秋垂頭想了片刻,也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她失蹤了這麼長的時間,不定外面的人都怎麼著急呢。她也得想辦法出去,給外面的人報個平安的口信才是。
「不用,沈姐姐,你身子還沒好呢」,方小小以為自己的話讓沈清秋興起了出去的打算,愧疚的不行,「沈姐姐,家裡雖然窮,但也不缺你一口吃的……」沈清秋擺了擺手,「我也躺了這麼長時間了,如今能起身了當然想去外面看看,不是你們的緣故。」
以為沈清秋是家裡躺了太長時間覺得無聊,才想要出去,方小小點了點頭。
——
很快幾個人就到了城裡。
方遠會做木活,可木活都是按件兒結的,他們現在一文錢都沒有,今兒吃飯都是問題。方遠跟妹妹商量要去碼頭抗包,還沒走兩步的就叫沈清秋給拉了回來,「也不至於那麼辛苦,我這裡到是有幾個賺錢的好法子。」
比起妹妹和親娘沒念過書,沒怎麼去過外面。方遠卻是進過學堂的,老早便瞧出了沈清秋身上的氣度不一般,想來是大戶人家落了難。而從她的隻言片語當中,也不難看出她的見多識廣。
自也願意聽她的話,「沈姑娘,您說吧。」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今兒晚上就能吃上熱乎的肉!」在這農家小院窩了這麼久,吃了好些日子的素,沈清秋只覺得自己的嘴巴也要淡出鳥兒了。
只是這方家母女三人吃的都不怎麼好,給自己的已經是頂好的東西了,若是再要求什麼,反到是顯得自己不近人情了。摸著手裡顧家的令牌,沈清秋順著記憶帶著兩人往前面走去。
然而等剛走過一處拐角,那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兒就湧入了鼻子裡頭,緊接她被一個男人摟入懷裡,他腰腹上都是血。
男人狹長的眸子,高挺的鼻,俊美至極的長相。
「姑娘,在下路遇匪徒,還請姑娘行個方便,扶在下一程——」他正說著,腹部猛然叫人給了一拳。
司徒安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在小小的宋城連翻了兩次船,第二次居然還是被個小丫頭打了,簡直就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沈清秋也看到了他不可置信的眼神,她打人從來不會後悔,這次稍微有那麼一丟丟,沒辦法,這個人長的有些好看。
「人就在那兒,我剛看他去那兒了?!」
沈清秋聽到不遠處的腳步聲,又看著面前臉色難看的男人,收起自己條件反射的拳頭,「有人在追你?」
司徒安這會兒實在擠不出笑臉,奈何屋漏偏逢連夜雨,原是打算叫這兩人幫自己稍攔一下,可這會兒已然是來不及了。一手按著腹部的傷,司徒安舉劍,「你們走罷——」原本沈清秋是打算走的,畢竟這會兒自己也是虎落平陽。
身上的傷可都還沒有好利索呢。
可偏偏方小小蹲了下來,好奇的看著男子的劍,「哎,你這劍鞘是玉的啊,真玉還是假玉?」
司徒安不想回她,沈清秋便按著他的劍鞘,如今受了重傷的他拔……拔不出來??便是受了重傷他也是當世的高手,這般大的力氣,不過這會兒他未多想,只以為自己受傷真的太重了,「自是真玉。」
沈清秋便想著,自己這會兒身無長物,可總歸是要報答方家人的救命之恩,便也從地上起來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本就是我輩中人應該做的——」剛說完這句話又陡然道:「不過公子你可要知恩圖報」,說著就朝著腳步聲的方向過去。
「你——」司徒安攔都攔不住。
正巧旁邊方遠在,他扭頭,「那兩人武藝高強,以一敵百不在話下。」
方遠:「哦,才兩個。」他可是親眼看過沈姑娘收拾家裡人的,一般人哪能是她的對手。
「敢問剛才那姑娘是你什麼人?」
方遠一笑,「沈姑娘是我們兄妹的恩人。」
司徒安閉眼,心等腹部的疼痛稍微緩了一會兒,他提起劍便準備去救那姑娘,無論如何總不能叫一個小姑娘——
便見沈清秋拍著手心從那頭出來了,「都解決了」,然後又看著司徒安,「公子,我這既救了你一條命,你看看你這……」她看著司徒安,司徒安倒也不廢話,直接把手裡的劍鞘給了她,然後整個人如松柏一樣站立,沒一會兒直直的衝著她倒了下來。
沈清秋側身避過,方小小和方遠都是善心的人,連忙去扶人。
「他暈了」,方遠道,又看著沈清秋,不知不覺間兄妹二人已經完全聽沈清秋的吩咐做事兒了。
「背上他,先離開這裡。」那男子的身份不簡單。
方遠到底是個男人,背個司徒安不是問題。
可還有剛才刺殺他的兩個刺客,若把兩個人的屍體擺在這裡,怕最後也得惹上麻煩,沈清秋便讓方遠背走了一個較為輕的強盜,自己和方小小將另一個撇到原地。可折騰到這會兒天色也晚了,不能去報信兒了。
可吃飯總要吃,而且沈清秋也不想吃糠咽菜了,今兒她一定要吃到肉。
問了方小小最近的山頭在哪兒,便徑直往前走去了,也不知是不是她運氣好,竟看到了一個廢舊的屋子,還在裡頭找到了一把弓箭和些許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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