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告訴
顧府
顧嫣然被徐老太君留在府中,希望對方能夠在家多呆一些時候。
借著機會顧嫣然光明正大留在府中,她也不願意返回七皇子府,如今的七皇子府對她來說和地獄也沒什麼區別了。
「四姑娘,老太君讓您回來吃飯了。」院子內的人依然喜歡呼喚從前的名稱,並沒有因為出嫁後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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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嫣然走進去就瞧見一抹熟悉的人影端坐在房間內。
「既然都來了,那就開飯吧。」徐老太君不緊不慢開口,熱氣騰騰的霧氣繚繞,精緻的糕點擺放在桌面上。
沈清秋慢慢悠悠品嘗瓷碗中的八寶蓮子粥,銀筷子夾著蟹黃粉酥入口,一舉一動優雅萬分。
顧嫣然這頓飯吃得心不在焉,有心事掩藏其中又怎麼吃得下。
她想要將昌平郡主那些事情如實告訴沈清秋,可是腦海中回想後者對自己的那些言語,心中始終有一個坎過不去。
碗中的糕點被筷子戳來戳去,早已經看不清原本的面目。
徐老太君出聲打斷:「如果你不想吃也不勉強。」
顧嫣然臉色蒼白搖了搖頭:「可能就是不太舒服。」
沈清秋緩緩擦拭嘴巴,抹去油漬:「老太君,我吃飽了。」
顧嫣然看著對方緩緩離開席面,猶豫從目光中一閃而過,她想要追上去訴說聽見的那些事情,可腳步沒有挪動半分,如同被釘子死死釘下。
「老太君,我出去一趟。」顧嫣然倉惶離開。
追上沈清秋的步伐,眼看對方落座在院子內,似乎在等待著誰。
顧嫣然頗為猶豫,不知道自己是否要走過去。這個秘密掩藏在心中,告訴沈清秋無疑是在和昌平郡主作對。
回想著昌平郡主在自己耳畔說的言語,用各種計劃誘惑她,做出一次又一次的錯誤事情。
將陰謀說出,拆穿對方的詭計。
顧嫣然躊躇半分,鼓起勇氣走過去,剛想拍拍沈清秋的肩膀。
「猶豫了這麼久還不打算開口嗎?」院子裡只有他們二人,這番話無疑對著顧嫣然詢問。
後者微微受驚,左顧右盼:「我……」
沈清秋慢悠悠轉過頭,目光夾雜著詢問:「吃飯的時候看了我很久,難道還不說出你想要做什麼嗎?」
一杯清茶落在空位上,裊裊煙霧圍繞。
顧嫣然落座,輕聲道:「昌平郡主對你很不滿。」
「在紡織廠事情落敗之後,她找上了我,想要讓我從你手中偷取圖紙。」
事情說出口,顧嫣然心中也覺得放下了一塊大石頭,接下來的也就如竹筒倒豆子一樣,該說的都說了:「我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也是十分後悔從前對你做的一些事情。所以告訴你也是想要緩和彼此之間的關係。」
顧嫣然喝了一口桌上的清茶,輕輕點頭離開。
雖然對沈清秋沒有了之前的惡意,可也不知道應該和對方如何相處,如今把事情全都告訴了她,兩人之間倒也沒別的話說。畢竟間隙已經存在了,再怎麼樣也不會像還沒見面一樣親如姐妹了。
看著顧嫣然離去身影,沈清秋微微蹙眉。對方的態度十分端正,可所說的言語並非能夠完全相信,昌平郡主會再次對自己下手是一定,可為何會選擇顧嫣然作為中間的行動者?
而顧嫣然經歷了許多事情,整個人仿佛也變了很多,不似從前那般了。
「你信她說的嗎?」一道聲音傳了過來,沈清秋扭頭看去。
卻是徐老太君慢悠悠從房間內走出來,沈清秋道:「沒什麼不信的,昌平本來就要害我,他說與不說都是一樣。」
老太君聽到這裡嘆了口氣:「顧嫣然本質也不壞。只是被人誘導。她昨晚回來一把如今我懷中將事情告知。」回想昨日的事情,徐老太君也是有些不忍。
可終究顧嫣然從前做的錯事太多了,而且為了柳氏肚子裡的孩子,她也不可能對她沒有絲毫防備,「究竟有沒有撒謊,事情是不是真的,這事兒還要確認,只不過秋兒,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可一定要當心。」
沈清秋點頭應了下來。
過罷,許老太君又嘆了口氣:「她或許真的知道錯了,所以才回來哭訴。身我也也希望嫣然能夠迷途知返……唉」
她只想讓沈清秋不要過度誤會顧嫣然,都是顧府的孩子,如今顧嫣然已經走岔了路,雖然無法回頭。但作為長輩,她也還是希望萬一日後她走上了絕路,侯府的人還能出手搭救她一次。
沈清秋也是左思右想也不明白,無奈之下找了顧彥維。
將剛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告訴顧彥維,等待他的回覆:「你說……她究竟想做什麼?」
顧彥維沉吟片刻:「她的話很有可能是真的,昌平郡主的的確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畢竟你手中有用圖紙,能夠占據一方霸主,誰不眼饞紡織廠的利潤?」
「顧嫣然如果想要欺騙你……我只會覺得其中的目的並不是很明確,難不成還想用這番話讓你和昌平郡主之間的關係更加緊張嗎?」
顧彥維仔細分析,將所有的事情一一討論,避免發生意外。
沈清秋拿著筆墨在宣紙上無意勾勒,眉間沾染一抹愁緒:「我和昌平郡主本就是死敵,也不存在讓我們雙方更加深仇恨。」
「顧嫣然這番舉動,應該是真的。」沈清秋一把放下手中東西,言語鄭重:「不管相不相信,既然告知了也留個心眼。」
「昌平郡主一向喜歡招惹麻煩,紡織廠的事情結束也並不代表我和她之間的矛盾結束。她想要想方設法對我下手是我內心已經預料的事實,卻不太清楚究竟會用什麼方式。」沈清秋心中一直有防備,如今顧嫣然說出的話也帶給她這方面的提醒。
紡織廠的圖紙尤為重要,只要擁有就可以扭轉其中局面。如果昌平郡主真想要偷取……
「只要圖紙一直在我手中,她不可能善罷甘休,如何徹底解決這件事情,有待考慮。」沈清秋輕嘲。
「那你想怎麼做?」顧彥維略微擔憂,目光鎖定在她的身上。
「你猜?」沈清秋調皮一笑,並沒有說出自己的計劃。
「反正……已經有防備了。」
顧彥維讚許看了一眼:「防備總會是沒有錯誤的。」
「眼下已經不會太平靜了,你多加防備。」關心的語氣響起,顧彥維滿眼關懷。
沈清秋微微錯開目光,臉上不自覺湧上一抹紅暈:「知道了。」
也不知什麼時候起,從前的少年已經慢慢長成了青年,兩個人站在一起時,他竟要比自己高出一個頭。
「我……我先走了。」沈清秋不知為何有些尷尬,便逃一樣的走了,只留下顧彥維一人呆在原地。
「你這……」顧彥維哭笑不得,看著對方離去背影。
和顧彥維分離之後,沈清秋返回府中,她看著手中的圖紙沉思,這東西在自己手中始終會被別人惦記,只有換一種辦法才能不被他人一直惦記。
昌平郡主依靠著裴皇后,更是倚仗貢獻給國庫的金銀才能走到如今。
但是皇上終究是皇上,他不可能一忍再忍。對於皇帝而言,權利掌握在手中,容不得任何一個人挑釁。
昌平郡主犯下的錯誤很多,不僅僅只有江南舞弊案件。如果自己將她依靠的東西打破,是不是會送她墜入深淵?
沈清秋微微收斂眸色,不再繼續思索這件事情。
而且只有整日做賊的,哪有終日防賊的,一直等著昌平對自己下手,倒不如她先對她出手,想到這裡,沈清秋便直接去找了顧庸、
「爹爹,昌平郡主對我一直不順眼,她或許會對我下手,最近你在顧府多增添一些人手。」
顧庸道:「你放心吧,這侯府如鐵桶一般,不會有什麼差錯,如果昌平郡主前來……」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沈清秋冷聲打斷:「不,你只需要保護好母親的安危以及你的書房。」
「如果有人進來也只是沖我而來,爹爹,到時候你護好了母親,其餘地方你都不用管。」
顧侯不解:「這是何意,你就不怕她來找你的麻煩?」
「昌平郡主雖然想殺我,但是卻只是想要奪取東西並沒有想要命。我設下了陷阱等她來。」沈清秋冷冷道:「她不是想要我的圖紙嗎,那我就給她,我倒要看看,她要怎麼吞下去這個燙手的山芋!」
一次又一次的追擊已經讓沈清秋產生憤怒,她又不是喜歡步步退讓的人,一旦試圖欺負上頭,她必定反擊!
——
次日一大早,沈清秋便去求見了皇帝。
「皇上,康樂鄉君求見。」掌事公公輕聲細語開口,打斷了正在處理奏摺的皇上。
「嗯。」皇上不緊不慢處理手中奏摺,應了一聲。
嘎吱聲傳來,沈清秋恭恭敬敬走進敬禮:「參見皇上。」
「何事?」皇上沒有抬頭,隨意詢問。
沈清秋輕聲道:「臣女的紡織廠利潤頗多,身懷眾多財產是在很是惶恐。今天前來面見也是想要詢問皇上。」
「臣女想要將紡織廠的一些利潤交付給國庫,充實國庫。身為京城人也希望能夠盡一份力,雖然利潤不多也是一份心意。」
沈清秋緩緩開口,平淡的言語訴說著驚天的話。
皇上詫異抬頭,目光鎖定在沈清秋身上:「你當真?」
紡織廠的利潤他也有所耳聞,沈清秋輕輕鬆鬆將這些東西讓出去,難道不覺得捨不得嗎?
沈清秋堅定不移點頭:「是的。」
「身為百姓也應該做出貢獻,微薄的一些利潤罷了。」話音剛落從衣袖裡拿出了一沓銀票遞給一旁的管事公公。
皇上隨意翻閱呈上的銀票,左右觀看,目光中似乎還有一些不太相信這件事情。
紡織廠是沈清秋自己的產業,無論賺取多少錢也是對方的事情。而眼下她交出了一部分利潤……
坐在皇位上的人從來都是心懷質疑,警惕看向任何一個人。
看著沈清秋沉靜的面容,似乎事情真的如同表面上那麼簡單。
「不虧是康樂鄉君,朕很滿意。」
聽著皇上的誇獎,沈清秋欠了欠身。
離去時,她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笑意,這是她的陷阱……也不知道已經入了國庫的東西,昌平敢不敢去和皇帝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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