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慘勝
第797章 慘勝
翌日,正午。
連夜又跑出去一百多里地的陰魂黑雲內。
壬字營道兵,已不再像昨晚剛醒時那樣渾噩遲鈍。
雖然依舊有些恍惚,但已經恢復七八成。
玄元殿前。
陳沐躺在搖搖椅上,看著遠處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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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長翅膀的小人沒說謊,迷離夢境確實會侵蝕靈神。」
陳沐轉頭看向角落處。
因昨晚變故死亡的四百七十九個道兵,此刻全都蓋著白布躺在那裡。
有的是被那長翅膀小人偷襲殺死,有的則是直接死於迷離夢境侵蝕。
「那……我為什麼沒被同化呢?」
陳沐疑惑皺眉。
昨夜在迷離夢境內,他不僅沒受損,反而還覺得特精神。
當時還以為是夢境侵蝕手段,但和其他道兵經歷一對比,立馬就發現不是那麼會兒。
是因為玉蟬道基?
陳沐若有所思。
如今仔細回想,也是玉蟬道基運轉,才引來那道神秘注視。
最後更是以玉蟬氣機為代價,順利脫離夢境。
之前還只是覺得,玉蟬道基蘊含些許迷離天神魔真意。
現在想來,道基內所蘊含的迷離神魔真意,恐怕不是一點兩點。
「我不會是被孟青蟬給坑了吧?」陳沐眉頭皺的越發緊。
他內視道基玉種。
圓坨坨光碩碩,整體顯得神秘古樸。金色微光呼吸一樣閃爍,又透露出一股活潑靈動。
「別人的縱地虹光可沒有縮地成寸之能。」
「而且玉蟬氣機還能增幅瘟仙法,補益天魔靈種。「
「仔細一算,玉蟬道基帶來的全是好處。」
「既如此,那玉蟬道基應該就沒什麼大問題……吧?」
陳沐扯了扯嘴角,有些無奈嘆氣:「就算有問題,後悔也晚了呀。」
道基道基,道途根基,既然練成,再改已是不可能。
「要是能搞一份《玲瓏金章》來瞅瞅就好了。」
孟青蟬修的就是《玲瓏金章》,相傳來自上古玲瓏道。
那是堪比羅浮道純陽道的道派,只是後來被純陽道牽頭給滅掉了。
瘟仙法和玉蟬道基圖都出自《玲瓏金章》。若是能得到金章殘篇,或許能幫助自己了解玉蟬道基奧妙。
「可惜昊天寶錄里沒這典籍經卷,想換也換不到。」
……
一整天時間,陳沐什麼也沒做,就老實待在陰魂雲團內。
朱羽法劍四處翻飛,一遍遍的探查周邊環境。
同時也分出不少心神,時刻關注螟蛉島四周。
雖然島上依舊霧氣瀰漫死寂一片,但好在也不是全無收穫。
陰魂雲團內。
陳沐看著身前兩人高大旗,不由嘆氣。
這大旗不是旁的,正是之前莫名炸碎的五方旗。
就在五方雲台原本所在位置不遠處發現。
只是相比之前威風凜凜,現在卻顯得悽慘無比。
光亮漆黑旗杆上,布滿好似發霉一樣的銀色斑塊。杏黃旗面上,也多了好幾個破洞。
「之前還以為五方旗被那古怪小人施法炸碎。」
「如今想來,應該也是被悄然拉入了迷離夢境。」
「這些殘損,恐怕也是被那個迷離夢境侵蝕所致。」
五方旗是一件外練法寶。
而法寶有虛實二相,因此能收入玉種秘竅。
正因這特性,五方旗也就能被拉入迷離夢境。
若是有江道君主持,法寶靈光勃發,就算被迷離夢境,也不會是這個慘樣。
可惜江道君自身難保,法寶被拉入夢境,只能被動承受侵蝕。
陳沐同情的看著五方旗。
「雖然破損嚴重,但起碼沒丟不是。」
「就是不知道如此模樣,還能不能撐起五方雲台。」
可惜到底是道君法寶,只能等道君脫困後再嘗試。
嗯,前提是江道君真能脫困。
「如果明天還是沒什麼動靜,就得立刻遠遁。」陳沐看了眼遠處螟蛉島,心裡暗下決定。
別看他現在遠離螟蛉島五百里,但對道君級別的存在來說,可能一個閃身就能跨過這點兒距離。
那島上妖怪能困住江道君,修為比江道君也差不到哪裡去。
等對方騰出手,說不定頃刻就能把自己等人拉入島中。
……
時間緩緩流逝,第三天深夜。
就在陳沐忍不住要連夜帶人跑路的時候。
伴隨驚天怒吼,一道黑影從螟蛉島內衝出,
那是一條數百米長黑鱗大蛇,正是道君江門的天妖真形。
其周身靈光閃爍,好似個小太陽,把島嶼方圓數里照的通明。
只是相比以往凶威,此刻卻遍體鱗傷,背後雙翅更是只剩一半。
此時,籠罩島嶼的靈光被撞碎,島上濃密霧氣快速消散。
明亮月光下,不少道兵從稀薄霧氣中走出。但更多道兵,卻躺在地上沒了氣息。
看著那一個個氣息萎靡滿臉驚慌的倖存道兵,陳沐心中一沉。
江道君確實脫困勝出,但就算是勝,恐怕也是慘勝。
「總好過全軍覆沒。」陳沐微微嘆氣。
立在玄元殿門前的殘破五方旗嗡嗡震顫,旋即向江道君方向破空飛去。
陳沐看著遠去法寶流光,沒再繼續耽擱。
當即催動陰風遁,帶著壬字營向螟蛉島靠近。
……
翌日,清晨。
一團方圓六七里大的稀薄雲霧,好似一個倒扣的碗,籠罩螟蛉島中心。
那是再次被催動起來的五方旗。
只是以前能架起雲台,托著數萬道兵飛行。現在卻只能形成一圈薄薄雲層,籠罩六七里,勉強擋住妖氣入侵。
螟蛉島東南,壬字營,大量傷兵匯聚。
他們一個個眼睛血紅,有的肢體殘缺,有的肚子上破了個大洞。衣服血跡斑斑,臉色蒼白如紙。
眾人排著隊走進一個碩大帳篷,巨靈神坐在帳篷深處,有條不紊的施展瘟仙法和攝魄回元術。
兩門秘法不是專門療傷咒法,但拔除妖毒補足元氣,暫時穩住傷勢還是沒問題。
「多謝陳道友。」
不遠處,青玉仙居門口,吳介坐在一個漂浮半空的輪椅內,臉色蒼白的朝著陳沐點頭道謝。
他倒是想抱拳拱手,但雙臂全斷的吳介已然無手可拱。
就算拱腳也不行,因為他的右腿也已齊膝消失。
「客氣,我也只是給你補了些元氣。想治好,最好還是玄元殿換取生殘補缺的丹藥符咒。」
吳介臉上滿是苦澀的點頭。
此戰之後,他所獲道功足以兌換恢復肢體的寶物。
但換了之後,道功也就所剩無幾。想兌換心心念念的上品法寶,已然不可能。
除非繼續征戰四處,賺取更多道功。
廝殺忙碌這麼久,結果什麼都沒落下,瞎折騰。
「還是陳道友英明。」吳介感慨出聲。
陳沐笑了笑,沒回應。
他很清楚,對方也不過只是說說而已。
若是時間倒流,吳介依舊會選擇衝鋒陷陣,而不是在雲台留守。
「可否跟我講講,此番變故是怎麼回事兒?」陳沐好奇問。
昨夜按照江道君命令入駐螟蛉島後,陳沐就接了救治傷兵的任務。
只知道此番損失慘重,近乎小半道兵直接殞命,甚至營主都死了好幾個。但具體經過卻不清楚。
「我也說不好。」吳介搖頭:「就好似做了一場夢。」
「一眨眼功夫就進入一片幻境中,身邊全是不斷來襲的妖怪異獸。」
「等清醒過來才發現,那些被我們殺死的妖怪,全都是自己人。」
「而溫通……他是死於陰火焚心。」他滿臉複雜開口。
「溫道友也死了?」陳沐心中一驚。
江道君麾下營主,他和這位最熟。
兩人營地離得近,最初對方還主動拉攏陳沐結盟賺道功。雖然沒成,但也混了個臉熟。玄元殿聚集時,總是能聊兩句。
而且相比眼前吳介,溫通更謹慎。過去小半年征戰里,溫通只是受了些皮外傷。而吳介則因為冒進,早早就丟了一條左手臂。
之前在玄元殿內,溫通還意氣風發,說著富貴險中求。沒想轉眼就卻栽了跟頭,而且還是死於契書反噬的陰火焚心。
這遭遇……
「溫通藏了不少後手,但也正是因此,在心智被迷時,誤殺了不少道兵,甚至……還有某位營主。」
「也正因此,才引來契書反噬,被陰火焚心而死。」吳介嘆氣道。
「而我這條右腿,也是拜他所賜。」
陳沐:「……」
我該說什麼呢。
只能說,得虧自己留在五方雲台內。
要是自己也陷入這不分敵我的幻境裡,那後果……嘖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