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救命稻草

  董華怔了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著。

  知道今天要來工廠找負責人談事情，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雖然不是光鮮亮麗的名牌，但最起碼是乾淨整齊的。

  怎麼，他這是被人看不起了唄？

  穿著普通還不能進廠里了唄？

  董華正想開口，忽然又被保安用力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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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緊走！別在這裡礙事！你算個什麼東西，我看你就是想進去搗亂！」

  董華一個趔趄，後退了幾步。

  保安正要開口罵人，這時一道女聲傳來。

  「董華？！」

  董華和保安齊刷刷地看向來人。

  只見程敏正從一輛小轎車上下來。

  這可是程家的服裝廠，保安又怎麼會不認識程敏。

  瞧見她似乎還真的認識眼前這個被自己所瞧不起的小子，保安愣住了，心裡直喊完蛋。

  他都想扇自己巴掌。

  這事兒鬧的，萬一這小子是程家小姐的朋友咋辦？那他、那他不就完了嗎？

  保安心中不禁叫苦不迭，都怪自己狗眼看人低！

  這下完了！

  此時，程敏已經板著臉，朝他們走了過來。

  董華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而方才對董華大打出手的看門保安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忐忑地接受程敏的責難時，卻見程敏揚起下巴，一臉不屑地看向董華，語氣里滿是輕蔑。

  「你來我家的廠子做什麼？」

  因為董華如今的身份，和自己已經有了巨大的差異，於程敏而言，自己在董華面前，必然是高高在上的。

  而他董華，不過是泥潭裡的窮小子。

  啥也不是。

  於是，程敏更加得意忘形了。

  一旁早已做好準備挨訓的保安見狀，頓時又一次愣住了。

  這、這是個什麼情況？

  這小子難道不是程家小姐的朋友嗎？

  他怎麼看程敏對待董華的態度都不像是對待朋友，反而更像是對待仇人一般。

  難道.....是他搞錯了？

  此時，保安老劉仍舊不敢輕舉妄動。

  萬一自己又一次判斷失誤，那真的是要完蛋的。

  老劉神情緊張，一眨不眨地盯著二人的一舉一動，一旦讓他看出端倪，確定了程家小姐和這小子沒什麼關係的話，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動手。

  好好表現一下，說不定還有機會能漲漲工錢咧！

  想想都興奮。

  程敏渾然不知保安老劉心中的小九九，滿是優越感的對董華說道：「怎麼回去鄉下一年，變啞巴了？話都不會說了嗎？」

  董華蹙眉，望著程敏片刻，淡淡道：「我是來找你們廠里的孫明偉，談一點合作的事情。」

  這時，保留老劉迫不及待地沖了過來，指著董華道：「程小姐，就是這個臭小子！方才硬要闖進咱們廠里，我把他給攔了下來！」

  「你剛剛打了他？」

  方才的畫面頓時在程敏的腦海里一閃而過，，她倏地轉過身，斜了老劉一眼。

  此時老劉還沒意識到會發生什麼，單純的以為程敏是在夸自己，當下便喜滋滋的點了點頭。

  「對！我剛剛把這臭小子好一頓揍！」

  話音剛落，迎接他的不是程敏的讚揚，卻吃了一個巴掌。

  程敏抬手就朝著老劉的臉就甩了一巴掌過去，尖聲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你就是一個看門的，誰讓你動手的？」

  老劉被程敏這一巴掌給打糊塗了，他捂著臉，百思不得其解地望著程敏。

  這、這到底是個啥情況？

  他不是應該被誇才對嗎？

  怎麼反倒挨了一巴掌？

  難道他又做錯了？

  種種疑問從老劉的心底冒出來，他有些看不懂現在的情況了。

  既然程敏這丫頭和這臭小子不是朋友，看起來關係也不咋的，自己揍董華也算是幫了她。

  她怎麼反而怪起自己來了呢？

  保安老劉心有不甘，結結巴巴地開口問道：「我想不明白，程小姐，既、既然你不喜歡這臭小子，我揍他也是幫你出頭了，你、你為啥還要打我哩？」

  話才說完，程敏又一個巴掌扇向他的另一側臉。

  程敏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陰沉著臉道：「我喜不喜歡他，那是我跟他的事！還輪不到的插手！」

  「那，那好吧。」

  老劉訕訕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站回自己崗亭里，不敢吭聲了。

  程敏轉過頭，再次看向董華，有些不悅。

  「你找孫明偉？你跟他能有什麼事情談？」

  董華看了程敏好一會兒。

  他在糾結要不要把自己的來意告訴程敏。

  在見到程敏的那一刻，他其實已經隱隱能夠預料到自己這件事是談不成了。

  可不知為何，他還是想爭取一下。

  儘管有可能會被程敏狠狠地羞辱一頓。

  但想起村裡頭那幾個大嬸的難處，他決定試一試。

  就算結果不盡人意，起碼也盡力了。

  「你說不說？不說，你連進我們家廠子的機會都沒有。」

  程敏有些不耐地催促道。

  董華的目光微微閃了閃，認真地看著程敏，「意思是，說了，我就有機會見到孫明偉嗎？」

  程敏其實心裡頭還是忘不了董華，此刻被他的眼神這般看著，身旁又沒有別人，當下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悄然紅了臉。

  「那、那也要看是什麼事了！」

  意識到自己不爭氣地紅了臉，程敏趕忙別過頭，「總之，我要先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再決定放不放你進去！」

  「總不能，總不能就這麼隨隨便便的放你進去吧？」

  董華沉吟片刻，沉聲道：「是為了手工釘珠花邊的活，我想找他領一些手工活回去。」

  程敏是知道自家廠子裡有這個業務的。

  這些手工釘珠，一般是用在服裝，婚紗，上，大多數都是用來出口到國外的。

  董華一男的，怎麼會想起幹這個手工活？

  這是針線活，都是女人幹的呀！

  他已經淪落到這一步了嗎？

  遲疑了一會兒，程敏帶有一絲憐憫地問道：「才一年的時間，你……你怎麼混成這樣了？」

  「這些手工活都是女人做的，你怎麼能做得來？董華，我勸你還是實際點，不行就找份工作，要不就……就回去種地吧！」

  「不是我打擊你，這碗飯不是你能吃的！」

  「同、同學一場，我也是為了你好。」

  同學二字說出口的那一刻，她竟隱約有些難過。

  是啊，他們當初都沒有戳破那層紙，從來都沒有在一起過。

  不是同學，又是什麼呢？

  今天沒有兩個跟班在場，她異常冷靜和清醒。

  董華見她難得能夠和自己心平氣和的說話，當下也決定把實情告訴她。

  「這不是我自己做，我是領了回去給村里人做的。」

  程敏露出一副詫異的神情。

  看了她一眼，董華緩緩把村里那些大娘，大嬸的遭遇告訴了她。

  程敏不由皺起眉頭，眼神帶有一絲鄙夷。

  「你自己都吃了上頓沒下頓，自己都過不好，還有閒工夫去管別人嗎？」

  程敏邊說著，略有嫌棄的目光掃過他身上的衣服。

  「你還不如先管管自己吧！」

  董華知道，自己應該是又被程敏瞧不起了。

  「我並不是單純的幫他們，我自己也可以從中間獲取差價。」

  他還沒那麼高尚，在幫別人的同時，起碼也會把自己給考慮進去。

  否則，就是造福了別人，苦了自己。

  程敏的臉色這才緩和不少。

  「現在能讓我進去找孫明偉了嗎？」董華適時道。

  雖然前兩次吃了董華的鱉，但程敏潛意識裡並不想拒絕董華。

  是為了能夠經常見面的私心也好，或是為了自家廠里的發展也罷。

  她就是不想拒絕董華。

  可她卻並不想就這麼放他進去。

  因為她很清楚，一旦董華進去找孫明偉了，自己下次再碰到他，再和他說上話，不知要到什麼時候了。

  思及此，她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地說道：「我帶你去找孫明偉可以，但、但你得先陪我走一走，和我說過話！」

  董華扭頭，看了她一眼：「真的就只是走一走，說說話？」

  他質疑的模樣頓時讓程敏惱羞成怒地紅了臉。

  「不、不然還能幹嘛？！你別想多了！」

  董華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既然就只是個這麼簡單的要求，那我答應你。」

  「看來你真的很想把手工活領下來。」

  程敏撇了他一眼，率先抬腳往廠子門口走，「過來吧，我帶你去。」

  董華心中大喜，趕忙抬腳跟上。

  老劉識相的打開了廠門。

  程家的服裝廠挺大，就像個小公園似的，完全走完估摸著得要十幾二十分鐘。

  董華默默走在程敏身旁，等著她先開口。

  兩人沉默地走了好一會兒，程敏終於按捺不住，先開口了。

  「董華，我……我被沈煜傑侵犯了。」

  董華一怔，詫異地看向程敏，才發現她不知何時紅了眼眶。

  「他對你做了什麼？」

  董華皺起眉頭。

  這沈煜傑，真是什麼事都乾的出來！

  不知是因為委屈，還是因為董華的「關心」，程敏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擦了擦眼淚，抽噎著說道，「午休的時候，他突然出現在操場上！不光偷親我，還、還想扒我衣裳！嗚嗚嗚……我這以後還怎麼做人？」

  「沈煜傑真的太過分了！他簡直就是個禽獸！」

  程敏越說越傷心，越哭越委屈。

  董華聽了她的遭遇，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在學校操場上，強行親吻，還大膽的扒衣裳！

  這是一個學生能做出的事情嗎？

  真是又一次刷新了他對沈煜傑的印象。

  這不是人，怕是畜牲才對吧？

  「那你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你爸媽，和他爸媽？」

  董華問道。

  程敏點頭如搗蒜，聲音驀然拔高：「說了！我都說了！」

  「可……」

  「可什麼？」

  程敏好不容易擦乾的眼淚，忽然間又想洪水一般傾瀉而出。

  「本來我爸媽也很生氣的！說什麼都要去找沈煜傑算帳！」

  「可……可沈伯伯來過家裡以後……一切都變了。」

  董華緊緊擰著劍眉，靜靜的聽著。

  程敏擦了擦眼淚，才接著抽抽噎噎道：「沈伯伯回家以後！我爸媽就到我房間裡來，告訴我說……這件事就這樣，讓我忍一忍……」

  「什麼？讓你忍耐？」

  程敏重重點頭，「對！他們先前還說會幫我討公道！可眨眼間，他們就說話不算話了！嗚嗚嗚……一定是沈伯伯為了沈煜傑，給了我爸媽什麼好處！所以他們……他們才不管我了。」

  說到這兒，程敏的委屈和憤怒已經轉為失望。

  她神色里有一絲落寞。

  「他們為了利益，連自己的親女兒受到侵犯都能不管不顧，我……我心都寒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像是把董華當成最後一根稻草似的，程敏忽然急切地拉住他的手臂。

  「董華，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我……我真的不知道了……」

  董華抿了抿唇。

  他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立馬引來程敏受傷的目光。

  「你……你嫌棄我？」

  董華面色凝重地搖頭，「不是，我是個已經結婚了的人。你迷茫，我給你意見可以，但，咱們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

  程敏的臉頰頓時變得慘白一片，她尷尬地咬緊雙唇，低著頭。

  董華沉思片刻，反問道：「程敏，你真的掙為自己討回公道？什麼後果都能承擔？」

  程敏點點頭，堅定道：「對！什麼後果都能承擔！只要能讓沈煜傑那個混蛋受到懲罰！」

  「我現在每天夜裡都做噩夢！夢裡，都是這個混蛋的鹹豬手！我……不瞞你說，我已經好久沒去上學了。」

  「因為這這件事？」董華蹙眉看著程敏。

  「不然呢？」

  程敏冷笑一聲，「我現在睜眼閉眼，都是沈煜傑那混蛋對我做的事情，每每想到那天的事，我就恨得咬牙！但同時，我又怕，怕自己去學校還會又一次經歷那天的事情！」

  看得出來，程敏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此刻整個人都在輕輕顫抖著。

  董華沉吟片刻，又道：「那我有一個好辦法，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去照做。」

  「什麼辦法？」程敏眼睛一亮，「只要能讓他受到懲罰！我什麼都願意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