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神一般的男爵，神國一般的白鱘島（13）

  第154章 神一般的男爵，神國一般的白鱘島（13）

  薇蘭。

  某沿海南方郡的鄉間集市。

  集市一個不起眼角落裡，一大群農夫圍成了一圈，而圈中心不斷傳出壓抑激情的低語。

  「知道嗎，我有個親戚去了白鱘島。他告訴我說，白鱘島上的珍珠比石子都便宜，人們都拿珍珠泡水喝！」

  說話的是個旅遊商人打扮的中年人。

  「唔~~~」

  人群一陣驚嘆。

  「他還說，白鱘島的農夫有用不完的便宜肥料，他們種的土豆特別能長，一畝地近2000公斤！」

  「呀~這哪吃得完？」有人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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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吃不完。」

  「所以不僅自己不愁吃的，還能賣出去換錢。一公斤土豆能換10個銅子，1000公斤就是6枚金幣，而海島農夫只要一成年，就能得到兩畝地！」

  農夫們頓時算計起來。

  有算的快頓時得出結果：「一家要是三個成年勞力，土豆一年兩茬，那一茬18奧格，兩茬豈不是快40奧格啦？」

  立即有人道：「你算的不對。一茬就夠一家人吃的。第二茬就能全賣掉，所以遠不止40奧格，至少50奧格。」

  「誰人家裡就三個勞力？一般不是五六個勞力嗎？」

  「那這麼多土豆，能賣的出去嗎？」

  「當然能。就算市場不要，領主也按市價收，有多少收多少。」

  「領主能這麼好？他們不收稅不錯啦！」

  「還收稅呢，咱們的領主壓根不讓我們種土豆，非逼著種該死的菸草，我家小子每天都餓的嗷嗷叫！」

  旅行商人立即道：「白鱘島領主不一樣。」

  「人家說了，什麼事都沒填飽肚子重要，所以土地首先就要種糧食。」

  「只有糧食夠了，甚至未來兩三年都吃不光了，才能去種點其他東西。要是倒過來，那就是邪惡異端！」

  「這話說的好~能說出這種話的肯定是好領主！」

  「對對對，要是咱們的領主也這樣就好了。」

  「我呸~就那吸血鬼，我恨不得」

  說話的農夫左右看了眼，旋即接下一句：「一鋤頭挖死他！」

  另一個南方地點。

  深夜。

  南方郡某個生產菸絲的大工廠，供給工人睡覺的大通屋。

  經歷一天的勞累工作，一群工人們卻沒睡覺。

  在狹窄、昏暗，低矮，充滿汗臭、腳臭和各種莫名其妙氣味的屋子裡，一群人聚精會神聽著一個年輕工人說話。

  「你們知道嗎，白鱘島的工廠一天只需要干12小時的活，比咱們足足少干3小時的活！」

  「那他們肯定比咱們少賺不少錢。」

  有工人自以為了解地說道。

  年輕工人鄙視瞪他一眼:「你知道個屁！」

  「我一個遠房堂叔在白鱘島幹活，他托人寫信回來說，島上薪水最低的活，一天都有1克倫，而且管早中午三餐，頓頓管飽，還給了足足半小時的用餐時間！」

  這話一出，人人面露震驚之色。

  「一天就干12小時，還有一個半小時拿來用餐，這也太奢侈啦！」

  「廠主能願意嗎？」

  年輕工人一副你們真沒見識的樣子。

  「長主當然恨不得讓我們24小時幹活，可白鱘島領主不讓。」

  「島上有明確的法令，工人一天幹活不得超出12小時，還必須吃飽，有充分休息時間，傷病必須得到醫治，且絕不允許抽鞭子！」

  「一旦有廠主違反法令，立即就會有挨到重罰！」

  『嘩啦~~』

  衣服又髒有臭，身體乾瘦乾瘦的工人們聽得眼睛發亮。

  「世上真有這麼好的領主？」

  「就算領主好，可廠主沒錢賺，工廠豈不是要關門？」

  「對對對，萬一工廠關門，那大家一分錢都沒得賺了。」

  年輕工人攤了攤手。

  「這我不知道，但咱們的福倫爵士剛買了一輛新馬車，聽說花了三千多奧格。而他原來的馬車才買了一年，還是嶄新嶄新的呢。」

  這話一出，工人們沉默。

  年輕工人又道：「我堂哥說，海島上的廠主可遠沒這麼氣派。」

  「他們日子當然比咱們工人過的好，但一個個也都是平民出身，知道日子不容易。」

  「別說一輛接一輛買新馬車了，買件新衣服都得精打細算，多花一個銅子都心痛呢。」

  凡事就怕對比，有個工人咬牙切齒道：

  「所以，咱們南方的廠主，就是吸血鬼！」

  「不止吸血鬼，還是惡魔！」

  「年前我父親死了，我想請假參加葬禮。福倫爵士卻說我父親死了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恨不得把他父親一拳砸死，再問他有沒有關係？！」

  工人們七嘴八舌開始口頭討伐廠主。

  晨曦城，海港區。

  太陽落山了，天光迅速黯淡下來，海港區的夜生活也正式開始了。

  風平浪靜的風暴海灣里，一艘艘美輪美奐的鳳凰船點起了燈火。

  琴娘拉起了七弦琴，一個個身姿嫵媚，衣著撩人的美麗舞娘在寬敞的甲板上賣力地跳起了舞。

  浪蕩又慷慨的紳士們紛紛登船。

  一旦人數滿了，鳳凰船就會稍稍駛離碼頭，飄蕩在海灣里，讓紳士們能夠安全舒適地享受人間天堂的好滋味。

  「起錨~離港~~」

  隨著水手的大喊，又一艘美輪美奐的鳳凰船載著客人離開了碼頭。

  上層甲板上，歌姬、舞姬賣力表演，看客們也忘情投入，但甲板之下的船艙里卻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一個個男人和女人們正端坐在一張張排列整齊的椅子上。

  從他們的衣著和儀態可以看出來，每個人都有不錯的教養和社會地位。

  每個人身上也都佩戴了一兩件法器，可知他們應該都是法師。

  但幾乎每個人臉上都有鬱結之色，可知每個人對當前的生活都有許多不滿意。

  此刻，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本裝幀精美的圖冊，而在船艙最里側擺著一個小小的台子，一個衣著體面的男人正在台子上賣力演講。

  「先生們，女士們~我要告訴你們，這是一場關乎薇蘭命運的戰爭！」

  「如果北方獲得勝利，薇蘭將徹底擺脫亞倫的控制，我等平民法師的地位將大幅上升。」

  「北方白鱘島的羅森男爵，是一個仁慈慷慨的領主，是智慧開明的法師，也是英勇強大的鬥士！」

  「他在海島上推行全新的海島公民參政制！」

  「只要是海島的居民，無論什麼出身，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貴族平民，只要你有足夠的能力，你就能參與海島的一切事務，血脈不再是障礙！

  「我告訴你們，海島的政務總管是曾經晨曦城的普通傭兵！」

  「海島海軍部總管，他只是夏爾郡的榮譽爵士。大家都知道榮譽爵士是怎麼回事，不過是貴族領主賞給看門狗的骨頭！」

  「術法部的阿隆索法師，更是曾經被人陷害，甚至關在嘉萊礦山監獄的囚徒。所有人都認為他後半輩子將落魄終身，可現在他的實驗室獲得了高達十萬奧格的投資！」

  「海島上，還有偉大的真理法環，是投入高達一百萬奧格打造的純粹實驗造物，它能將閃電轉為純粹力能。」

  「各位想一想就能知道，白鱘島的男爵是多麼重視術法才能，又是多麼無視血脈出身！」

  隨著這些激情澎湃的話，男女法師們認真翻看著手中的圖冊。

  圖冊上印刷著各種白鱘島的造物。

  有劈波斬浪的黑石戰艦，有宏偉無比的真理法環，甚至還有《海島公民參政制的》詳細內容。

  種種種種，都讓在場平民法師們感到大大心動，甚至滿心震撼。

  人群中有人高聲問：「男爵真會在整個薇蘭都這麼幹嗎？」

  詢問的人穿著黑色紳士禮服，手上拿著一根相當不錯的水晶法杖，一看就是有相當能力的法師。

  台上演講的男人斬釘截鐵地回答。

  「會！」

  又有人問:「他為什麼願意這麼幹？這事對領主可沒什麼好處。」

  「因為男爵不僅要帶薇蘭擺脫亞倫，還要讓薇蘭變得強大！」

  「強大到傲視整個聯盟，強大到馳騁全世界的大海、大洋，甚至是天空！」

  「男爵說，薇蘭不是貴族的薇蘭，更不是亞倫的薇蘭，而是全體薇蘭公民的薇蘭！」

  『噢~~~』

  有些狂妄的話語卻讓聽眾們感到一陣陣心潮起伏。

  台上的演講者也激情澎湃。

  「法師們，白鱘島擁有世界上最好的戰艦！」

  「僅僅五艘就摧毀了20艘戰艦組成的風暴第一艦隊，而己方卻毫無損傷！」

  「白鱘島也擁有整個薇蘭最大的漁場，每年生產無數珍珠，也生產數不清的海產，能極大的豐富薇蘭人的餐桌。」

  「白鱘島還儲藏著數不清的肥料，足夠讓薇蘭農田的產量提升至少一倍，讓我們薇蘭無須仰仗威特大陸的糧食供給！」

  有人就喊：「不可能的，農田全是伯爵的，他們根本不讓人種糧食！」

  台上演講者立即抬起手臂，握拳揮舞，就像是一個握著鐵榔頭揮舞的憤怒男人。

  「那就讓那些貪婪愚蠢的伯爵們消失！」

  「而這，也正是這場戰爭的偉大之處，因為它將切實地改變每一個薇蘭人的命運！」

  「各位，是繼續被這群喊做伯爵，實則吸血鬼的貪婪者奴役，還是站起來，將他們掃進歷史的故紙堆，就全靠我們自己的選擇！」

  有人又喊：「可我們沒有武器！打不贏伯爵們！」

  「伯爵是貴族，伯爵的戰士卻大都是平民！」

  「他們的父母兄弟也基本都是平民，他們為伯爵賣命，只是因為沒有找到更好的出路。」

  「讓他們看到更好的路，那他們就不是伯爵的走狗，而是薇蘭的戰士！」

  「或許你們覺得這不可能，現在也的確不現實，但當海島男爵的軍隊南下，當黑石戰艦逼迫而來時，這一切就全會變成現實！」

  「薇蘭的兄弟姐妹們，是提前抓住機會，在新薇蘭的建立貢獻自己的力量，還是被動地等待著，無奈地接受平凡的命運之路，就全看各位的選擇了。」

  體面男女們聽著這些話，有人滿臉沉思，有人目光熱切，有人滿心振奮。

  但無論如何，每一個平民法師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影響。

  類似這樣的秘密演講，整個薇蘭到處都在發生著。

  不僅在晨曦城，也在各大南方郡。

  不僅在城市的體面場地，也在工廠里出現，甚至最被人看不起的廣大農村里，都能聽見大量聲音。

  一個自下而上的思潮正在薇蘭南方漸漸湧起，就像池塘底部泛涌的水流一般，表面看著還算平靜，但底部卻已經近乎激盪沸騰。

  思潮有個中心就是：『男爵是最好的領主，想要更美好的未來，就得支持男爵！』

  但思潮只是思潮，除了在引發各種討論外，暫時還沒有出現多少實際行動。

  畢竟南方富裕，大家勉強都能吃飽。

  能吃飽，就不會有多少改變的動力。

  一是人性如此，二也擔心越改越壞。

  就在這樣的背景下，一艘來自卡奧的外交公務船緩緩駛入了晨曦城的風暴海灣。

  這艘公務船非常大，長度超過80米，寬20多米，一看就是由戰艦改裝的。

  船上掛著代表卡奧王室的黑玫瑰旗，甲板下方安裝著上下兩層足足60門火炮的炮窗。

  甲板上方則駐紮著一支身穿墨紅色制服，華麗羽毛圓筒高禮帽的戰士。

  有見識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分明就是守護卡奧王室的血月騎士團。

  也就是說，這艘外交公務船上來了一個卡奧王室成員。

  作為自然聯盟三大王國之一，卡奧雖然在海上不怎麼厲害，卻是一等一的陸地強國。

  在最輝煌的時候，曾經將亞倫和列文德一起按在地上猛揍，逼得雙方同時割讓土地。

  甚至就在二十年前，王國最精銳的紅月騎士團還曾經聯合亞倫的雄獅第九軍團，在巨人要塞將光輝帝國打得大敗虧輸，讓光輝帝國二十年不敢輕啟戰端。

  這樣的陸地強權王國，王室成員竟然親自來拜訪晨曦城，消息自然如旋風一樣，瞬間就傳遍了整個海港區。

  海港區人人心生好奇，不知道卡奧王室到底來幹嘛？

  而就在外交公務船緩緩靠岸時，最頂部的豪華船艙里，卡奧大王子，年近40的萊恩正站在舷窗前，默默注視著繁華的晨曦城海港。

  他面相忠厚，身材中等，身上穿著華麗但內斂的黑天鵝絨禮服，任何人只要看到他的模樣，都會覺得這是一個溫和的好人。

  事實上，和他有過接觸的人，上至公爵侯爵，下至貼身侍從，也全都這麼認為。

  但在這時，在異國的海港中，獨自站在船艙中的萊恩王子，溫和臉龐卻顯出一縷陰鬱感。

  他快40了，父親明明快要死了，結果不知怎麼竟然又明顯好轉了，甚至都能下地自己走路了。

  他一看就知道，沒個十來年，他這老父親怕是咽不了氣。

  繼承王位的夢想一下落了空，王子只能默默對著鏡中日漸衰老的面龐扼腕長嘆。

  『三弟和六妹也煩悶地很吧？』

  這個想法讓萊恩心裡舒爽了些。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門外傳來心腹親信，四環巔峰奧術大師洛法米爾的聲音。

  「殿下，船靠岸了。」

  萊恩點了點頭：「按照計劃，把消息散發出去，務必讓儘可能多地人知道這件事。」

  「是，殿下。」

  洛法米爾領命離去。

  萊恩王子晃了晃腦袋，將不愉快地想法甩出腦海，心中思索起了這次計劃。

  此時再看晨曦海港，他嘴角頓時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母親的計劃可真是狠辣，這下亞倫可要徹底失去薇蘭了，哈哈~~」

  沒了薇蘭的亞倫，就像沒了一大半領地的雄獅，距離落魄只差一步之遙。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