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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伽羅斯:巴哈姆特?你疑似有點太極端了

  第745章 伽羅斯:巴哈姆特?你疑似有點太極端了

  無垠真空之中,星雲如紗,在遙遠的彼端緩緩流轉。

  兩頭巨龍,正懸於這片星空之中。

  他們都有著一身紅色的鱗甲。

  其中一個,一身龍鱗暗紅如血,質地粗糙,看起來是一頭非常純正的紅龍,有粗壯的脖頸,胸膛寬闊,獠牙交錯。

  另一個,鱗甲是赤紅之色,表面有金絲呈輻射狀紋理蔓延,鏡面般質地倒映著星河,兩對龍角如冠冕,氣息沉凝。

  這兩者,正是紅龍伊格納斯與紅鐵龍伽羅斯。

  生物學上。

  

  前者是後者的先祖,血脈的源頭,後者是前者的血裔,無數代之後的子孫。

  但在現實里——

  前者卻很樂意喊後者為先祖,甘願當其血裔,心甘情願。

  兩者之間有一種奇怪的共軛關係。

  互為祖宗和後裔,各論各的。

  此刻,紅龍伊格納斯,正圍繞著伽羅斯高速遊走,對其發起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他甚至直接開啟了破壞權能。

  無形的權能之力,纏繞在他的利爪上,每一擊都帶著破壞一切的可怕威能,一次次在紅鐵龍緻密堅硬的天體之軀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鱗甲崩裂,血肉翻卷。

  龍血不斷地灑落,又燃起,滾滾翻湧,照亮了周圍星空。

  而在這個過程中,紅鐵龍並未反擊。

  即便有些傷口已經深可見骨,但他卻目光微眯,龍臉上露出某種享受愜意之色,好像在體驗一次舒筋活血的按摩。

  「繼續。」

  伽羅斯感受著剛才受到的攻擊,說到:「別那麼保守,力度還可以再大一點。」

  伊格納斯對此也沒有任何意外。

  畢竟也不是第一次。

  他咧嘴一笑,凝聚更多破壞權能,一爪子狠狠拍在紅鐵龍的背上。

  「夠勁嗎?!」

  紅鐵龍的身體劇烈一震,背部血肉塌陷,一個猙獰的傷口烙印在脊背上,破壞權能在傷口肆虐,阻止著血肉癒合。

  對此,伽羅斯輕輕晃了晃脖頸。

  「就這樣,繼續。」

  「別停。」

  他滿意的說道。

  這是伽羅斯日常鍛鍊的方式之一。


  除了在恆星和中子星上通過極端環境磨礪自己之外,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讓自己摩下的不朽存在,給自己全身來一頓毆打式的特色保養。

  在這個過程中,伽羅斯不會動用自己的權能去適應進化。

  他硬生生扛著。

  用最純粹的肉體,承受權能洗禮。

  有一具強大的身體,對伽羅斯來說是很重要的,甚至可以說,他權能表現的強大,正是依賴於自己身體的強大。

  這很重要若是換上一具弱小的人類之軀,遭到猛烈攻擊,或許還來不及適應就當場去世了。

  另外。

  除了權能外,伽羅斯的身體本身也具備著適應性,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對權能傷害的抗性。

  權能是高層次的力量。

  相比普通的物理攻擊或能量攻擊,伽羅斯身體對權能傷害產生抗性的過程緩慢,幾乎難以察覺,需要大量的積累和重複。

  但伽羅斯從來不急功近利。

  他相信日積月累,積少成多,水滴石穿。

  終有一日。

  他相信,自己的累積會達到質變,僅憑身體就能扛住敵方權能。

  伊格納斯還在繼續。

  他清楚伽羅斯身體的強大,所以打起來基本沒留手,有一個不會壞的沙包,對他來說也挺難得。

  打得爽,被打的也爽。

  雙贏。

  就這樣,一段時間之後。

  保養暫時結束了。

  伽羅斯和伊格納斯換了一個地方,一起來到了一顆恆星上,沐浴著光焰。

  金絲在烈焰里閃耀,吸收著恆星能量。

  紅鐵龍被破壞權能留下的傷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伊格納斯趴在旁邊,眯著眼,看著這一幕。

  對他們來說,到恆星上洗澡沒難度。

  但伽羅斯這狀態顯然不正常。

  這恆星好像成了他的隱藏能源似的,正在源源不斷為他提供能量。

  這讓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見到紅鐵龍的時候,在中子星上,自己猝不及防之下,很不體面的直接行了大禮。

  現在不止是中子星————

  如果是在恆星附近戰鬥,伽羅斯似平同樣能獲得誇張的地利優勢。

  伊格納斯的目光掠過紅鐵龍身上流轉的金絲,又移到他頭頂兩對崢嶸的龍角上。


  他想了想,說道:「伽羅斯。」

  「在你的身上,我同時看到了力能龍與鈽龍的特徵。」

  「前者是傳說中的龍類,比神祇還要神秘,蹤跡難尋,像是虛構的存在;後者凶名在外,連惡魔領主見了他們都要繞著走,敬而遠之。」

  「你,卻兼具他們的特徵。」

  「這是你與生俱來的天賦,還是————你選擇的道路?」

  伽羅斯龍目半闔,搖了搖頭。

  「他們,都只是在我進化路上出現的附屬品。」

  「不是我的天賦,也不是我的選擇。」

  他說道:「我只是朝著自己想去的方向走,走著走著,身上就多了這些。」

  伊格納斯沉默了幾秒,忽然發出一聲長嘆。

  「這————就是我最羨慕你的地方。」

  伽羅斯望向紅龍,咧嘴一笑,問道:「具體羨慕哪裡?」

  紅龍翻了個身。

  他仰面躺在恆星表面,望著頭頂燃燒的天空。

  「縱觀你的過去,我不羨慕你的天賦,不羨慕你的智慧,不羨慕你的權能。」

  「這些東西,都有機會獲得。」

  他轉過頭,望向伽羅斯,認真說道:「我羨慕的————是你對自己始終有一個清晰的認知,知道自己的追求、目標,也清楚自己的本質。」

  「而我————用了數千年,遭遇了沉重的打擊,才擺脫對他者的期望,但直到現在,我依然偶爾迷茫。」

  伊格納斯指的,是自己曾經敬仰龍神卡瑞克茲,甚至一度將其當做自己的精神支柱和

  榜樣目標。

  結果,在自己有所成就、最渴望得到其認可的時候,卻慘遭侮辱和傷害,被貶低得一文不值。

  「那是因為你生在一個由盛轉衰的時代,龍族霸權崩塌,萬族崛起,舊秩序粉碎,新秩序未立————」

  「迷茫是常態,不迷茫才是異類。」

  「至於現在,你也已經有了新的目標,正在為它而戰,不是嗎?」

  伽羅斯說道。

  聞言,伊格納斯的精神一振,支起一點身體。

  「對!」

  「一直以來,我並不是一個高尚的巨龍,我最初和你結盟,也純粹是出於私心,是為了向卡瑞克茲復仇。」

  「但是當我真的為了讓龍族重新偉大而戰,看著吾等龍類重新走向繁榮昌盛,重現昔日榮光————我的內心,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伊格納斯和伽羅斯的第一次見面,是因為出於對龍神卡瑞克茲的仇恨,想要尋求和自己站在同一戰線的其他不朽巨龍。後面也是抱著玩一玩的想法,想著去神聖奧拉瞧瞧,在

  物質位面待段時間,看看伽羅斯具體搞出了什麼名堂。

  但這一瞧,他就回不去了。

  他現在已經迷上了神聖奧拉,迷上了讓龍族重新偉大的宏大敘事。

  伽羅斯靜靜聽完,說道:「這樣很好,像我們這樣生命漫長的不朽之龍,若無一個明確的目標,遲早會陷入空洞虛無。」

  像伊格納斯這樣,見識過龍族輝煌的巨龍,對那個時代都有留戀,心中埋著火苗。

  伽羅斯卻不是這樣。

  他也有目標。

  不過,伽羅斯本質上並無多少讓龍族重新偉大的想法。

  這只是他對外的一個旗幟,凝聚力量的口號。

  伽羅斯真正想要的,從來都是內心的平靜。

  紅龍伊格納斯也並不愚鈍。

  畢竟有著相連的血脈,他隱約能感受到伽羅斯的不安,以及他真正想要什麼。

  但紅龍不覺得這有什麼可指摘的。

  因為不管心裡怎麼想,嘴上怎麼說,伽羅斯現在正在做的事情,確實正在讓龍族重新偉大。

  其他熟悉伽羅斯的龍,也有類似的感覺。

  實際行動,比一切口號都要重要。

  哪怕伽羅斯當著所有子民的面,說,自己完全不在乎你們的死活,我做的一切都是偽裝,他的子民們也完全不會當真,大概只會覺得,自家皇帝或許是在整什麼花活。

  這時,伊格納斯想到龍神,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陰沉。

  「龍族能衰弱到今天,和那些龍神脫不了關係。」

  「就比如,我所了解的卡瑞克茲。他對龍族是強是弱並不關心,他酷愛在某一事物達到巔峰時將其摧毀,無關種族,無關善惡,純粹是為了毀滅而毀滅。」

  「但是,因為龍類之中容易產生強者,讓他欣賞,讓他見獵心喜————因此有不知多少出類拔萃的不朽之龍,被他親自毀滅,扼殺在崛起的路上。」

  紅龍憤憤不平的說道。

  提起卡瑞克茲,他就來氣,連帶著他覺得其他龍神也沒一個好玩意。

  聽到這番話,伽羅斯默然。

  火焰與毀滅龍神,卡瑞克茲。

  一個能把敬仰自己,為自己獻出禮物的巨龍當做恥辱,悍然下殺手的龍神。


  坦白說,伽羅斯和他沒什麼接觸。

  但伽羅斯對紅龍的話卻深有同感。

  因為,他雖然沒接觸過卡瑞克茲,但他可沒有少和提亞馬特打交道。

  提亞馬特同樣不分種族,僅出於自己的喜好,做了許多損人又不利己的事情,而且對巨龍的迫害最多,一方面喜歡拿巨龍當遊戲對象,取悅自身,另一方面,對於忤逆自己意志,讓自己不高興的龍類,卻總是懷恨在心,沒少下殺手。

  那麼其他龍神呢?

  提亞馬特與卡瑞克茲都是邪惡龍神,他們天性就壞,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同時,還存在秩序側的龍神。

  審判龍神,生命龍神,白金龍神————這些龍神往往堅守著公正、榮譽、正義等準則,在漫長的歲月里,都是龍族的庇護和指引。

  總不至於和邪惡龍神一樣————

  不,也說不準。

  要說對正義準則的堅守,伽羅斯免不了想到了青銅龍王謝菲爾德。

  這位,可是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偏執的正義,在某種程度上,比邪惡生物還要可怕。

  於是伽羅斯想了想之後,決定不恥下問。

  他看向紅龍伊格納斯,問道:「你比我來自更早的時代,經過漫長歲月,對諸位龍神應該有更多的認知。」

  「除了卡瑞克茲之外,你對其他龍神,尤其是那幾位秩序側的龍神————有什麼印象,或者說認知?」

  伊格納斯趴在烈焰里,沉默許久。

  最後,他緩緩搖頭,滿臉滄桑:「要讓你失望了。」

  「所謂的印象與認知,與真正的現實之間,隔著一層厚重的濾鏡。」

  「我曾經被這層濾鏡蒙蔽過,自以為認知豐富,對龍神如數家珍————卻反受其害,差點連命都丟掉。」

  「現在的我,已經打碎了濾鏡,但對真實的他們————我卻依然一無所知。」

  「不過,這或許是一件好事呢。」

  認知、濾鏡、現實————

  聽到紅龍的話,紅鐵龍目露深思之色。

  他在心中權衡。

  到了他這個位置,神聖奧拉的旗幟也在插向越來越多的世界,尤其是在他使用了「勝利與榮耀之龍」這個稱號後,不可避免要與其他龍神有所交際。

  這只是或早或晚的問題。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如果能在正式接觸前,知道那些龍神的真實秉性,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他之前為此詢問過泰坦妮亞。

  泰坦妮亞卻說,自己的想法不一定就是對的,她的評價帶著她的立場和經歷,唯有親

  眼所見,親自感受,才能知道什麼是真實的,至少,是他自己感受到的真實。

  這番話很有道理。

  伽羅斯也就沒有再問泰坦妮亞。

  而現在,他他再次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但是因為缺乏信息,還是只能不了了之。

  伽羅斯思索幾秒後,將想法收斂。

  他面露認真之色,對伊格納斯說:「無論那些龍神的真實面貌是什麼。」

  「終有一日,我們會站在和他們同樣的高度。」

  「甚至,取代他們,超過他們。」

  伊格納斯的表情一下子就肅然了起來。

  說的沒錯!

  卡瑞克茲這樣的癲龍能當龍神,他憑什麼不行?

  強者恆強?

  不。

  後來者也總有機會!

  我可取而代之!

  紅龍猛地一爪子拍下,濺起一片火浪,沉聲說道:「赴湯蹈火啊,老大!」

  「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伽羅斯沒有說什麼。

  他示意紅龍安靜下來,一起享受太陽之火的沐浴洗禮。

  時間靜靜流逝而過。

  不久之後,紅龍離去,消失在星空深處。

  伽羅斯還盤踞在恆星上。

  他一次次呼吸,積蓄著聚變之火,由內而外地燒灼自己,為了下一次進化,正在以恆星為熔爐,對自己進行鍛造淬鍊。

  不過,這次淬鍊還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打斷了。

  伽百列的聲音通過血親銜接,直接傳入他的心靈之中。

  「父親。」

  「白晝龍域的黃銅龍王,請求覲見您。」

  白晝龍域,黃銅龍王?

  伽羅斯微微一怔。

  時代變遷。

  貝爾納多原先的五大龍域,金龍王不知所蹤,青銅龍王隕落死亡,銀龍王垂暮,赤銅龍王也已垂暮逝去。

  現在的伽百列,已是四大龍域共主。


  只差一個白晝龍域,就能實現他當時統一五大龍域的夢想。

  但他早已志不在此。

  如今,這位皇帝之子正在為大遠征而戰,統御著橫跨諸多世界的軍團。

  黃銅龍王怎麼找上了他?

  伽羅斯目光微眯,閉眼說道:「黃銅龍王?我沒興趣見他。」

  「有什麼事,讓他向你匯報,如果是關於信仰的事,讓他死了那條心。

  伽羅斯心想,大抵又是一些關於龍神信仰的陳詞濫調。

  黃銅龍王之前提議過。

  他希望神聖奧拉這個龍之帝國能增添對龍神的信仰,在帝國境內建立龍神神殿,最後自然是被無情拒絕了。

  這個活在舊時代的遺老,完全沒有意識到,神聖奧拉其實早已經有信仰了,而且他們信仰的對象就在物質世界,與他們同在,看得見摸得著,比那些虛無縹緲的龍神管用得多。

  伽百列的聲音頓了頓,然後說:「父親,我原本不想麻煩您,但————您還是親自見他一面比較好。」

  從他的語氣中,伽羅斯聽出了鄭重。

  況且,他現在什麼身份?黃銅龍王又是什麼身份?

  正常情況下,完全沒有資格直面他的。

  「哦?詳細說說。」

  伽羅斯睜開眼睛,說道。

  伽百列的聲音更鄭重了,說道:「他不是代表自己,也非代表白晝龍域。」

  「他代表————白金龍神————而來。」

  得到回答後,伽羅斯沉默了片刻。

  白金龍神?

  這位受到眾多金屬龍推崇敬仰的龍神,在此時找上門來————為什麼?

  遭到提亞馬特迫害時,伽羅斯在心底深處其實希冀過,作為提亞馬特對立面的白金龍神,或許會幫自己。

  事實是他想多了。

  白金龍神從未給過他任何幫助,最終為他擋下提亞馬特的,是喜樂王庭。

  短暫時間後,紅鐵龍的聲音重新響起:「赤帝王城,我等著他。」

  傳訊結束。

  黃銅龍王掠過天際,逐漸接近赤帝王城。

  看清目的地之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僵在了原地。

  這是一座他幾乎無法理解的城池。

  雲軌般縱橫交錯,列車在雲層間穿梭往來,地面上,一座座金屬與鋼鐵構成的高樓大廈,鱗次櫛比,街道寬闊得能容納巨龍展翅,先進精良的鍊金造物隨處可見。


  天空中,一個又一個自信昂揚的巨龍飛掠而過。

  大地上。

  人類、矮人、精靈、人馬————各種各樣的種族,生活在巨龍的翼下,彼此交談,井然有序。

  黃銅龍王大受震撼。

  為了不被神聖奧拉影響,他堅定拒絕使用星網,在白晝龍域過著近乎與世隔絕的生活,他以為龍域之外的貝爾納多,頂多就是比過去又繁華了一些。

  但沒想到,赤帝王城已經發展到了他幾乎看不懂的面貌。

  有那麼一瞬間,他也有所動搖。

  龍族最輝煌鼎盛,統治著天空、大地、海洋的時代,也就莫過於此了————甚至,在秩序和穩定方面,也許還比不上這裡。

  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不能動搖。

  不能因為看到一些表象就忘記了自己的使命。

  黃銅龍王重複幾遍深呼吸,終於將精神穩定下來,重新堅定了信仰。

  他揮舞龍翼,再度靠近。

  最後,在已經等候多時的奧拉之龍指引下,他穿過叢雲,飛向整個王城的最高處。

  龍庭之巔。

  黃銅龍王抵達目的地。

  在這裡,他看到了一個寬闊雄壯的背影。

  身影背對著他,看不清面貌,但即便只是平靜佇立,身上的肌肉依然如山巒般隆起,透過鏡面般的鱗甲清晰可見。

  黃銅龍王不由自主,停下腳步。

  隨即,這道身影緩緩轉過身。

  超過百米的身軀,遮蔽了所有陽光,投下的陰影將黃銅龍王整個覆蓋。

  一尊天命龍王,對比下猶如幼龍。

  紅鐵龍垂眸望著黃銅龍王。

  「我不喜歡彎彎繞繞,所以,直說吧,你為何而來?」

  眼中金絲流轉,他直接問道。

  黃銅龍王一時愣住了。

  他望著眼前的巨龍,在心中反覆默念著龍神的教誨,想要擲地有聲地說,偉大的白金龍神有一個忠告,要我轉述給你,然後看著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面露震驚之色,向偉大的白金龍神低頭。

  然而,事與願違。

  當黃銅龍王真的站在這位龍之帝王面前,卻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了。

  他的四肢發軟,尾巴垂落,幾乎想要直接匍匐在他面前,屈從於他,向他獻上忠誠————


  可是。

  對面明明沒有散發任何氣息,沒有以不朽生命的威壓壓迫他。

  一種無法言明的氣場,造成了這局面。

  黃銅龍王鼓足勇氣,張開嘴:「我————我————」

  他磕磕絆絆,短時間說不出完整的話,聲音有點發抖。

  伽羅斯靜靜注視著他,不急著催促。

  忽然。

  黃銅龍王略帶焦急的表情,變得平靜了下來,來的突兀,極不自然。

  與此同時。

  他的一對雙眼中,浮現出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深邃之感。

  伽羅斯面露認真之色。

  他知道,自己在意的那位正主,來了。

  同時,對面的巨龍開口了。

  聲音還是黃銅龍王的聲音。

  但是,語氣、節奏、威壓,以及眼神、氣度,都完全不同了。

  中正,平和,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嚴。

  「伽羅斯·伊格納斯,神聖奧拉之主。勝利與榮耀之龍————」

  「從我第一次注視你的時候,就相信你無需任何依靠,依然能夠取得一番偉業。」

  「你現在的成就,證明了我並未看錯。」

  無需任何依靠?

  伽羅斯不認可。

  他立國之時,就扯了龍域大旗,才能在各個王國之間夾縫求生,後來也沒少想辦法給自己找點依靠,以此更好的成長。

  不過,他也沒興趣爭辯。

  紅鐵龍微微頷首,不卑不亢:「巴哈姆特冕下,感謝你的誇讚,我對你敬仰已久,很榮幸能直面你的意志。」

  他用了敬稱,言辭也充滿敬意。

  只是語氣有點奉欠,非常平靜。

  「榮幸嗎?」

  巴哈姆特借黃銅龍王之口,說道:「我沒有感覺到,你有榮幸之感。」

  「不過,沒關係。」

  「你並非我的子民,也不是我的信徒,我不在意你對我究竟是什麼態度和看法。」

  白金龍神,至少就伽羅斯在傳承里所知道的白金龍神而言,這是一位言必出,行必果的龍神,永不撒謊。

  他既然這樣說了。

  伽羅斯也就直言說道:「那麼,巴哈姆特,你是為何而來?」

  對面沒庇護過自己。


  自己對他也沒什麼所求。

  直呼其名,其實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來,是為了給你一個忠告。」

  巴哈姆特緩緩邁步,走到龍庭之巔的邊緣,俯瞰著下方輝煌的龍城。

  王城在他的視野中鋪展開來。

  壯麗,繁榮,無數種族在巨龍的翼下繁衍生息。

  聲音微頓,他的聲音變得悠遠,說道:「來自一位見證過萬物種族的誕生與滅絕,時代興衰、文明更迭的永恆龍神之忠告。」

  伽羅斯微微皺起額上的鱗,又舒展。

  上位者的忠告?

  真是忠告嗎?或許只是一些自以為是的譴責。

  他想了想,說道:「忠告?說吧,我洗耳恭聽。」

  巴哈姆特轉過身,目光落在伽羅斯身上。

  「我在死亡中誕生,見證了一個強者如雲的時代。」

  他平靜說道。

  「那個時代,是新生神祇與原初荒神們的舞台,這些屹立在多元宇宙巔峰的強者,一念之下,可以創造星球、大陸、世界,讓生命之火燃燒;一念之下,也可以滅絕萬億生靈,令文明與生命煙消雲散,不留下任何餘燼。」

  說到這裡,白金龍神沉默了一下。

  幾秒後,他繼續道:「善良、中立、邪惡、混亂、秩序、信仰————這一切的一切,毫無意義,都是強者們為了維繫自身統治,行使自身偉力的藉口,僅此而已。」

  嗯?

  這傢伙在說些什麼?

  聽完這番話,伽羅斯有點宕機。

  白金龍神好像在說一些很宏大、但又沒有實際指向的東西。

  他回過神來,問道:「這些————就是你對我的忠告?」

  巴哈姆特直視著紅鐵龍,說:「你明白了嗎?」

  伽羅斯搖了搖頭。

  「沒聽懂。」

  他乾脆的說道。

  巴哈姆特淡淡一笑:「只要有強者,有強大的生命存在,無論善與惡,混亂或秩序,我們所在的世界就將永遠處於紛爭之中,永無寧日。」

  「強者制定規則,強者打破規則,強者本身就是紛爭的源頭。」

  聽到這裡,伽羅斯隱隱猜出了他的一些傾向。

  「所以?你的意思是?」

  巴哈姆特的表情嚴肅起來,目露鋒芒,一字一句:「所以,唯有杜絕強者們的敘事,創造一個由弱者們主導統治的世界,才有唯一的機會,才有可能實現真正的和平,令多元宇宙迎來終極的安寧————」


  伽羅斯沉默了。

  這話————是不是有點太極端了?

  通過巴哈姆特的話,他推測,他對「強者」和「弱者」的定義,恐怕不是指相對的強與弱,而是有一個具體的標準線。

  在標準線之上的存在,都是他口中,應該被杜絕的強者。

  最關鍵的是————

  對面最後一句話的味兒太正,伽羅斯再熟悉不過。

  這令他瞬間意識到,眼前這位白金龍神,恐怕不能夠以常理揣測。

  出於禮貌,伽羅斯附和道:「對,對,對————你說的,有一點道理。」

  態度很敷衍。

  但是,巴哈姆特似乎沒有聽出來,或者是不以為意。

  他邁步上前,向紅鐵龍伸出了龍爪。

  「那麼,伽羅斯,願意與弱小的精類們為伍,願意為弱者而戰的你,可願與我一同,走向這條註定孤獨、八面逆風的道路?」

  「為了弱小的生命,為了永恆的和平。」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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