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緻密之軀，化身天體（高潮超大章，求下月票）
第674章 緻密之軀，化身天體（高潮超大章，求下月票）
天空在燃燒，大地在燃燒。
一道又一道巨大的裂隙鑲嵌在天幕之上，仰頭望去，整個天空都瀰漫著不詳的紫色光芒，惡魔潮水源源不斷的從中湧出。
烈焰，鋼鐵，死亡...
整個亞特蘭都被籠罩在戰爭的陰雲之中，不計其數的惡魔與戰士們廝殺在一起。
時間在暴雨下流淌。
霍爾登懸空城是分散式懸於天際空域，如今隨著懸空城崩塌而出現的惡魔潮汐，也並非完全密集的在一個區域翻湧。
東、南、西、北、中..
各大方向都有惡魔軍團出現。
神聖奧拉早有準備，根據地理位置與懸空城的密度劃分了四大戰區，每一個戰區里都安排了相應的軍團與傳奇強者駐守，不至於在惡魔全線來襲時失去方寸。
不過就目前而言。
奧拉全線占優。
傳奇層面，神聖奧拉已立國數百年。
曾經第一批的雛龍們，現在至少也都達到了壯年，而且得益於充沛的資源，以及奧拉之龍們本身的刻苦鍛鍊，有不少的佼佼者達到了傳奇。
藍龍赫里亞姆，紅龍卡希爾，綠龍路德維希，黑龍塞拉菲娜....
這些早在奧拉還是熔鐵氏族之時就歸順的巨龍，如今每個都能獨當一面：繼承了父親強大天賦的皇帝之子們，達到傳奇後一個個更是所向披靡。
傳奇層次的惡魔戰將，面對人類，矮人，獸人等傳奇都能夠占優。
但是，它們面對的是巨龍。
南方戰區。
血雨浸透了破碎的大地，焦黑的旗幟在灼熱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一道純粹的金色龍影從雲層裂隙中垂直貫下，砸進了惡魔軍團最洶湧密集的陣列。
伽百列·伊格納斯。
他雖然從小在龍域中生長，但他始終清楚自己體內流淌著怎樣的血脈。
如今，伽百列從龍域而來，馳援帝國。
也不僅僅是他。
怒濤龍域與伏波龍域的傳奇巨龍，一個接一個出現在亞特蘭。
而在所有金屬龍里，伽百列的鱗甲最璀璨。
在他黃金般的鱗上，閃爍著細密到肉眼無法辨識的聖契誓言，在狂風與血雨中明滅不定。
「妄圖染指物質界的邪惡渣滓們。」
「迎接正義的審判！」
伽百列舒展雙翼，璀璨的聖輝從翅膜間潑灑而下，觸及之處，低階惡魔如同積雪遇陽般尖叫著潰散。
聖龍，對惡魔有特攻。
伽百列微微低下覆滿棘冠，類似紅龍的頭顱，黃金豎瞳掃過前方層層疊疊的惡魔大軍，然後，直接收攏雙翼衝鋒而去。
如同天神擲出的金色流星。
金龍的身軀裹挾著足以粉碎鋼鐵的衝擊，一頭扎進了惡魔軍陣最密集之處。
角魔連反應都來不及，被撞成漫天碎骨；鷲魔在他粗壯的脖頸邊撕咬，牙齒卻在觸及鱗甲表面的守望聖誓時寸寸崩裂。
「征服之誓與守望之誓？」
「這頭巨龍..
「」
一艘惡魔戰艦上，判魂魔術士注意到了金色聖龍，沒有瞳孔的純黑眼眶直直盯橫衝直撞的身影。
周圍的空氣因他凝聚的法術而變得粘稠。
低語聲從空氣中滲出。
他枯瘦的手掌緩緩抬起，手指如爪，朝著伽百列的方向虛虛一握。
大魂裂術！
無聲無息。
一道完全看不見的詛咒絲線穿越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與混亂，射向金龍心臟位置。
它無形無質，是純粹的意志與惡意編織而成的詛咒，專破守望聖誓，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能夠讓金龍在短時間內心悸僵硬，喪失行動能力。
而在這混亂的戰場上，無數敵人虎視眈眈。
哪怕是幾秒時間的被控都極其危險。
對面，伽百列剛剛將一頭雙足飛龍般的惡魔攔腰撕斷。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他猛地偏過頭，瞳孔中綻放璀璨光芒。
惡意洞察！
本應無形的詛咒，在他眼中出現了痕跡。
就在詛咒即將降臨的一瞬，金龍右爪抬起，滅法之爪在空中精準地一合，停在了毫釐之間，仿佛抓住了什麼實體的存在。
不，不是仿佛。
在滅法之爪的握持下，無形無質的詛咒被強行凝固了，化作一條不斷扭曲尖叫的觸鬚狀物體，在金龍爪中拼命掙扎。
爪尖合攏。
詛咒被瞬間捏碎了。
金龍咧嘴笑了下，露出鋒利的牙齒。
專精征服與守望之誓，而且掌握滅法之爪的他，在攻擊與防禦方面都無可匹敵，區區詛咒，根本沒機會碰到他。
惡魔術士的身體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詛咒被捏碎了？怎麼可能！」
法術反噬令惡魔頭暈眼花。
與此同時，一陣狂風壓向金龍。
一頭四臂的惡魔戰將從側翼襲來，四柄巨刃同時斬向伽百列的脖頸與身軀，時機精準狠辣。
但是，聖龍能完美偵測邪惡等級。
伽百列瞥了這頭惡魔戰將一眼，右側的金色巨翼驟然抬起，聖輝在這一瞬間凝聚成一面實質的光牆，狠狠拍打過去。
巨刃砍在上面迸發出漫天火星。
緊接著，翼面裹挾著守望光輝，如同城門般橫掃過來，拍在大惡魔戰將的身上。
咔嚓！
骨骼碎裂。
大惡魔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砸進後方一支惡魔突擊隊中，犁出一道空白的通道。
他的右爪虛握。
無數聖誓符文翻湧而出，在零點幾秒內凝聚成一柄比他身軀還長的投矛。
他擲出了征服之矛。
金矛撕裂空氣，在身後拖出一道久久不散的聖焰軌跡，所過之處，沿途惡魔來不及躲避就被矛身逸散的金焰燒成灰燼。
判魂魔術士抬起頭的瞬間，矛尖已至面前。
嗖！
惡魔術士瞬間消失不見。
這是它的保命技能之一，相位閃爍。
征服之矛貫穿了它留下的殘影，深深釘入惡魔戰艦，然後巨艦蟲魔發出痛苦哀嚎，從內部爆裂，金焰從每一道裂縫中噴涌而出，將它化為熊熊燃燒的火炬。
下一息。
判魂魔術士在另一側凝聚成型，與金龍之間隔著密集的惡魔軍團，它喘息了一下，心有餘悸望著被一擊摧毀的惡魔戰艦。
然後，空間被撕裂了。
那不是傳送門，相位通道，或者其他精巧的空間法術。
滅法之爪以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將空間從中間撕開，裂隙的另一端，是伽百列的臉。
他咧嘴對惡魔術士露出笑容，滿口利齒閃爍。
近在咫尺。
下一瞬，金龍的一對利爪越過了惡魔大軍，越過了所有距離、防線、障礙，出現在惡魔術士的身前。
惡魔術士還準備逃竄。
然而，在左右兩側的滅法之爪中間，空間被凝固了，它身上的其他類型道具道具也難以奏效，像是中了某種沉默法術。
雙爪合十。
轟！
惡魔術士連慘叫都沒能發出，身體連同周圍範圍內的空氣、塵埃，都被金龍巨爪于于淨淨地捏碎。
伽百列收回利爪。
他環視戰場，低吼一聲，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朝著惡魔密集的位置衝去。
在各大戰區，類似的場面一起發生著。
巨龍們在惡魔軍團中依然能夠橫衝直撞，所向披靡。
無論在任何世界，無論在任何位面，傳奇巨龍都是頂級單位，只要等級相差不大，能壓的惡魔戰將完全抬不起頭。
神聖奧拉的龍類們，更是巨龍中的巨龍。
即便是白龍，也有著一副極其強悍的身體，而且身上還穿戴了鋼鐵甲冑，渾身搭載多種道具，武裝到了牙齒。
越級戰鬥如吃飯喝水，以一對多依然不落下風。
而且除了傳奇巨龍之外。
在奧拉各大魔物領主麾下，也湧現出了一些傳奇單位。
獅鷲，蛇豹，巨鷹，獅獸........這些魔法生物普遍有著不低的智慧，而且達到傳奇後兇悍無比，在各自領主的率領下在天空與大地間肆虐。
人類，矮人，地精等傳奇們則深知自己缺點。
他們沒有單打獨鬥，主要緊跟在傳奇巨龍的周圍，以三人為一個單位，協同龍類傳奇一起戰鬥。
傳奇之下的軍團層面，亞特蘭一方同樣是優勢。
以奧拉軍團為首，附庸諸國軍團為輔，惡魔潮汐被牢牢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區域內，沒有給它們侵蝕擴散的機會。
龍庭之上。
紅鐵龍抬頭，真視之眼穿過阻礙，掃過伽百列所在的戰區，將其表現完全收入眼底。
「不錯，對滅法之爪的使用很嫻熟。」
紅鐵龍滿意的點了點頭。
加爾克羅與拉瑞亞不在亞特蘭，此時參戰的皇帝之子裡面，就屬伽百列的表現最突出。
看了幾眼後，紅鐵龍轉移目光，視線逐一掃向各大戰區。
隨即，他心生疑惑。
「阿薩利亞準備從哪裡突破？就目前來看，他摩下的這些爪牙表現堪憂。」
伽羅斯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隨著大量惡魔的死亡，深淵氣息濃度的提高，鑲嵌在天幕上的裂隙陡然間劇烈震顫起來。
首先是東部戰區。
懸空城爆炸後留下的主裂隙，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內部猛然撐開，邊緣翻卷、撕裂，暗紫色的能量噴涌如潮。
一頭巨大的惡魔從中探出身來。
它渾身流淌著灼目的熔岩紋路，背後雙翼張開時帶起一陣滾燙的風暴，將周圍的雨水瞬間蒸騰，每一步落下都在虛空中踩出燃燒的腳印。
巴洛炎魔。
與炎獄領主同一種族的高級惡魔。
而且，這還是一位大魔。
而炎魔的出現像是一個訊號，其他戰區的主裂隙也陸續擴張。
南部戰區，裂隙中湧出一條條粗如城垣的手臂。
一頭六臂蛇魔從中擠出，不同手臂各握一柄造型不同的武器。
只有一道極細的暗影從西部裂隙中滑出，融入戰場上隨處可見的陰影之中。
這是一個暗殺魔。
唯有感知最敏銳的生物，才能偶爾從空氣的異常扭曲中察覺到它的存在。
然後是北部，中部。
枯瘦的裂隙魔，周身環繞一道又一道空間裂隙，如同無數張不斷開合的利嘴，將靠近的一切都撕咬吞噬。
雄壯的血獅魔，鬃毛宛如燃燒的血色火焰，咆哮聲令周圍惡魔瞬間進入狂暴狀態。
巴洛炎魔，六臂蛇魔，暗殺魔，裂隙魔，血獅魔。
五個傳奇大魔近乎在同一時間來到物質界。
而東部戰區的主裂隙在巴洛炎魔之後仍未平息。
隨著一道刺目的暗紫色閃電劈落，一隻渾身包裹在深淵鐵甲中的鐵騎大魔出現了，它身體結構類似於人馬，但渾身都是棘刺，黑色斑紋，面容猙獰滿口獠牙。
總共六尊傳奇大魔。
它們分別降臨於五個戰區，深淵的攻勢隨之驟然升級，原本被奧拉軍團壓制住的惡魔潮水，在這些傳奇大魔的率領下開始重新翻湧。
「哪裡來的這麼多大魔？」
看到諸多傳奇大魔出現，紅鐵龍皺起了額間的鱗。
炎獄領主麾下的大魔，之前入侵物質界的時候死了幾個，而且大魔數量本就不多。
另外，伽羅斯記得很清楚。
在硫磺之地開戰的時候，他只見到了四個大魔，其中還有一個被霍爾登的天命殺死了0
眼下卻直接出現了六個...
「大概率是新擢升的大魔，霍爾登的失敗變成了食糧，滋養了它們的成長。」
「難道，炎獄領主就是為了等這些大魔成長？」
伽羅斯的目光掃過大魔們，心中沉思。
這麼多數量的大魔出現，有點超出他的意料。
但是，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吼！
暴烈的龍吼聲響起，暗銀色的巨龍身影出現在中部天空，鉻龍克勞迪亞盯上了體型最龐大，肌肉最壯碩的血獅大魔。
「鮮美的血肉，脆甜的骨骼，滑嫩的內臟...
「6
「啊，我的獠牙已經饑渴難耐！讓我咬一口，就一口！」
鉻龍口中流淌著涎水，朝著血獅大魔沖了過去，眼中滿是赤裸裸的貪婪，上下顎之間的獠牙寒光閃爍，仿佛把一尊大魔當成了盤中之餐，就要大快朵頤。
同一時間。
一道璀璨光柱洞穿烏雲，降落於南部戰區。
體型龐大的奧拉龍靈舒展雙翼，陰影頓時籠罩了六臂蛇魔。
這頭常年盤踞於聖堂的龍靈隨著奧拉的強大而強大，如今已經是天命單位，而且在天命之中也極其強悍，甚至要強於正常的天命巨龍。
「泰拉蒙德，你也去吧。」
紅鐵龍側首，望向一手已經按在劍柄上的精靈大騎士。
大概兩年前，這位天命騎士從奧羅塔拉而來。
他來到了亞特蘭，以瑙西爾的名義馳援神聖奧拉，為抵禦惡魔盡一份自己的力量。
至於為什麼沒有不朽者過來..
泰拉蒙德的回答是，他們的不朽者遇到了一些麻煩，暫時無法脫身。
「懲奸除惡，守衛正義與秩序，正是吾等騎士的天職。」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精靈踏前一步，直衝雲霄，盯上了暗殺魔。
暗殺魔屬於惡魔之中的刺客，神出鬼沒，在暗殺魔出手之前，同級傳奇很難察覺其蹤跡。
不過，泰拉蒙德踐行騎士準則，以信念為眼，對邪惡有著敏銳無比的感知。
暗殺魔瞞不過他的洞察。
但是，還有三個大魔。
萊茵哈特閉死關衝刺不朽，至今沒有動靜；綠龍瑟蘿爾則進入了沉睡，無法前來支援，神聖奧拉的底蘊還是不夠深厚，已經沒有多餘的天命去應對。
「我親自去剷除這些大魔？」
伽羅斯心想。
這浪費不了他太多的時間和能量。
但是，在各自爪牙的對抗激戰中，自己這位皇帝若是先被逼出手，就意味著被炎獄領主壓了一頭，對方能因此掌握更多主動權。
突然間，笑呵呵的低語傳入伽羅斯耳中。
「呵，你們打的還挺激烈。」
「伽羅斯，我正好還在亞特蘭，這些丑東西吵到我了，想宰幾個玩玩，你不介意吧？
「」
是白禍希瑟菲爾的聲音。
伽羅斯簡短直接的說道：「嗯，我不介意。」
白禍的聲音再度響起，說道：「那就好，我也很久沒有拿出真本事了，看我表演吧。
「」
白禍的聲音還在紅鐵龍耳邊迴響，東北兩大戰區的主裂隙附近，溫度已經開始下降。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炎魔。
這頭渾身流淌熔岩的龐大惡魔邁出步伐，腳下踩踏出的燃燒腳印忽然凝固了。
它低頭看去，發現自己踏足的天空不知何時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晶，冰晶正沿著它粗壯的腳踝向上攀爬。
炎魔不以為意。
呼！
他身上燃起烈焰，試圖融化這些不速之客。
可讓它瞳孔收縮的是，火焰觸及冰晶的瞬間，非但沒有將其融化，反而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冰層蔓延的速度驟然加快，順著它的腿、腰、腹，一路攀上胸膛。
「這是什麼冰？」
它低吼一聲，強行掙碎了身上的冰晶，皮膚表面也隨之被撕裂，流淌出鮮血。
同時間，一聲輕笑從高天之上傳來。
炎魔猛然抬頭。
它看見了無數道冰藍色的弧光在高空交織成型，在烏雲與裂隙之間構築出一座宏大到難以想像的法陣輪廓。
一道優雅的身影從法陣中心浮現。
在一眾巨龍之中，她的體型不夠強大，也不如鉻龍肌肉虬結，可當她舒展雙翼，渾身龍鱗閃耀起來的時候，所有注視者都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因為，她的每一寸鱗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符文。
無數的魔法符文在鱗甲表面流轉不息，覆蓋了她從鼻尖到尾尖的整個身軀，若是有知識淵博的施法者仔細觀察就會驚愕發現，這些符文幾乎囊括了所有學派、所有屬性的法術。
符文亮起。
各色光芒在鱗甲上閃爍著，這位白龍已經看不出有任何白龍的模樣了。
巴洛炎魔最先做出反應。
它咆哮著展開雙翼，火焰大劍上翻湧的岩漿泛出刺目的紅光，朝著白禍直衝而去。
炎魔的速度極快，燃燒的身軀在空氣中拖出一道焦黑的尾跡，劍鋒未至，灼熱的氣浪已經將沿途的冰珠全部蒸發。
白龍目不斜視，沒有轉移目光。
嗡！
三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從她的頸部亮起。
它們曲折蜿蜒著穿過鱗甲，將一個又一個符文串在一起，在鱗甲上形成了不同顏色的符文線路。
不需要吟唱。
鱗甲上的符文陣列，與懸於天際的超巨型法陣彼此呼應。
一瞬間，數以千計的冰棱從虛空中憑空生長出來，同時刺向炎魔的四肢、雙翼、彎角和劍柄。
炎魔咆哮著揮劍斬斷了大量冰棱，但更多的冰棱立刻補上缺口。
它們一簇又一簇的交疊起來，把巴洛炎魔凍在了一塊冰山之中。
鐵騎大魔從側翼發起衝鋒。
四蹄踏碎虛空，大魔手中的長矛纏繞著暗紫色的腐蝕能量，朝著白龍刺穿而來。
但是，白龍的法陣還在旋轉。
她之前構築的三個符文陣列，其中之一用於對付炎魔，另外兩個也近乎同時激發了。
毫無徵兆。
一個極其規整的圓形，出現在鐵騎大魔腳下。
它的衝鋒速度驟然衰減到了原本的千分之一。
四蹄在空中以極慢極慢的速度抬起又落下，矛尖一寸一寸地向前推進，騎士臉上的猙獰表情被拉長成了一張滑稽的慢動作畫像。
與此同時，裂隙大魔出現在白禍身後，發起偷襲。
它周身環繞的空間裂隙如同無數張利嘴，朝著白禍的後背咬合而來。
但是希瑟菲爾已經預知到了它的偷襲。
複合式放逐法陣憑空成型，正好把裂隙大魔囊括其中，而且，這法術針對的並非大魔本身，放逐法陣與空間裂隙在接觸的瞬間發生了劇烈反應，令它們一個個湮滅崩塌。
裂隙大魔急忙後退，不敢冒然靠近。
「別急別急，一個一個來。」
白龍的目光掃過大魔們，漫不經心的說道。
隨即，炎魔蒸發了冰山，鐵騎魔衝出了秘術區域，裂隙魔周圍的裂隙重新凝聚出來，但還不等它們重新組織攻擊，一個又一個法陣彼此嵌套著，再度將它們淹沒。
天命之間也有差距。
以一敵三，萬法之龍依然遊刃有餘。
而且，這顯然還不是她的極限。
「能成長到天命極限的嗜法龍果然厲害，我冠位的時候也許打不過她。」
伽羅斯望著這一幕，心想道。
希瑟菲爾明顯沒有用盡全力。
嗜法龍的法術消耗之後，需要重新經受銘刻的痛苦過程，她不屬於神聖奧拉，能在此時出手已經足夠了。
戰鬥還在繼續。
無論是傳奇層面，還是傳奇之下，神聖奧拉都在上風。
但是，惡魔軍團恍若無窮無盡，不斷的從高懸於天際的一道道深淵裂隙中湧出，而且隨著惡魔的死亡，深淵氣息濃度還在不斷拔高。
神聖奧拉雖然占據上風，但也沒到能夠把惡魔全部驅逐的程度。
可以預見的是。
若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一直這樣膠著下去，深淵裂隙會越來越大，惡魔們會越來越強，勝負的天平也會逐漸傾斜。
就這樣。
時間來到了一個小時之後。
伽羅斯已經很耐心的等待了。
他意識到炎獄領主應該是在等自己出手，以此達成某種目的，但是，他也不能就這樣一直乾等下去。
「炎獄領主作為進攻方，天然占據著主動權。」
「既然如此...
」
「如他所願吧。」
紅鐵龍抬頭望著一道巨大的裂隙，雙翼在身側舒展而開。
下一瞬，巨大的身體直衝雲霄，來到了層雲之間，紫色的深淵氣息簇擁在周圍，讓他看上去仿佛才是來自深淵的主宰。
隨即，巨龍高舉一對巨臂。
嗡嗡嗡！
低沉而連綿的嗡鳴，自紅鐵龍雙爪之間震盪開來。
龍氣，濃郁如同液態的岩漿，沿著伽羅斯粗壯的雙臂蜿蜒匯聚，最終在他頭頂之上交織、纏繞、壓縮，凝結為一顆純粹而巨大的龍氣彈。
他鎖定一道深淵主裂隙。
中部戰區上方，最不穩定的一道裂口。
與此同時，亞特蘭西海岸繼續向西。
狂瀾之海，怒濤龍域。
漆黑幽暗的深水之下，一座巨大的裂谷正在崩塌。
巨大的石塊從兩側滾落，海底泥沙被攪動成渾濁的暗流，地殼斷裂帶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與此同時，一道超巨型的深淵裂隙在峽谷最深處一寸一寸地成型。
它幾乎將整條海底峽谷撕成兩半，裂隙內部傳出低沉而渾厚的咆哮，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極深極遠處向上攀爬。
刺啦！
一柄劍。
燃燒著熔岩的巨劍。
劍尖刺穿了裂隙的表面，攜帶著滾燙的深淵物質與滾沸的海水一同湧出，劍身上刻滿了扭曲的深淵銘文。
然後是另一隻手。
一隻覆蓋著熔岩與烈焰的手臂從裂隙中探出，利爪深深扣入裂隙邊緣的岩石，將裂口向外硬生生撕扯得更寬。
駐守在附近巨龍們早已察覺不對。
海水的溫度急劇攀升，原本冰涼的洋流變得滾燙，暗紫色的光從峽谷方向不斷滲透出來。
最先感應到危機的是一頭傳奇金龍。
第一時間，他本想率領巨龍們去阻擋惡魔。
但是當他看到從裂隙中刺出的巨劍，以及裂隙的規模之後，立即意識到過去只能送死「撤退！」
「全部撤退！立刻傳訊亞特蘭！」
「惡魔領主，魔王來了！」
駐守於此的巨龍們紛紛展翼，扭轉龐大的身軀，朝著海面方向急速上浮。
期間，有數頭巨龍回頭望了一眼，看見了從裂隙中刺出的巨劍，以及裂隙邊緣正在不斷擴張、碎裂的海底地殼。
與此同時，亞特蘭。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伽羅斯雙臂之間的龍氣彈已經輝宏如烈日。
龍氣彈脫爪而出。
接下來，是一個沉默的瞬間，時間仿佛被拉長了，周圍戰場上所有的喧囂、嘶吼、刀劍交擊聲都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巨球撞入裂隙之中。
然後，世界被耀眼的光芒吞沒。
沒有聲音，聲音被焚毀了。
戰區上空，包括那道主裂隙在內的空間，連同裂隙周圍數不勝數的細小裂口、正在從中湧出的惡魔、以及翻湧如潮的深淵氣息，全部被蒸發殆盡。
一個巨大的空洞出現在天空。
這是空間本身被擊穿後留下的殘骸，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野獸咬掉了一大塊，暗沉沉的虛空底色從缺口處暴露出來，無形的物質正在緩慢地彌合、填補這個傷口。
裂隙消失了，連同它周圍的一切。
然而，紅鐵龍並未在意自己的戰果。
他像是感知到了什麼，豎瞳收窄，驟然扭頭。
真視之眼的視線刺破層層空間，穿透了距離、物質與海水間隔，直直地投向遠方。
深水峽谷。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裂隙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擴張。
一隻腳掌踩在了碎裂的海床上，海水嗤嗤作響，沙石在接觸的瞬間被高溫熔化成玻璃狀，然後是另一隻腳掌。
身著鐵甲的炎獄領主，已經完全走出了深淵裂隙。
炎獄領主，阿薩利亞。
他在這一側不受任何阻礙的降臨了，完好無損。
而在亞特蘭的天空之上。
剛剛揮出龍氣彈的紅鐵龍，此刻正保持著扭頭的姿勢。
他的視線穿過厚重的水層與翻滾暗流，捕捉到了從海底裂隙中起身的輪廓。
炎獄領主在同一時間抬起頭。
斬首巨劍被他握在手中，抬起，劍尖斜指亞特蘭天空的巨龍，眼眶之中，燃燒的火焰正隔空與巨龍之瞳對視。
「赤帝蒼星。」
「你的國度，將淪為我劍下的灰燼。」
炎獄領主低語一聲，也不管位於彼端天空的巨龍是否能夠聽到，而後雙翼一揮，朝著海面直線衝去。
在他身後，惡魔軍團隨之從裂隙中噴涌而出。
亞特蘭的天空。
紅鐵龍目光微眯，凝望著炎獄領主。
「這裡交給你們了。」
他說道。
不等奧拉傳奇們回應，紅鐵龍探出利爪，撕裂空間，飛入其中，整個龍瞬間從此地消失。
狂瀾之海。
海面之上，風暴正烈。
雲層低低壓著海面，暴雨傾瀉如注，海浪在狂風中堆疊成一座座移動的水山，彼此撞擊、碎裂，濺起漫天白沫。
天空與海面之間已經沒有清晰的界限。
巨浪一道接一道地翻湧，浪峰高到足以吞沒城牆，浪谷深到足以露出海底的礁石，整個狂瀾之海都在咆哮，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遠古巨獸。
就在這時，空間在風暴之中被撕開一道裂口。
一道裂隙在海面上空憑空出現，邊緣燃燒著尚未穩定的火花，一隻覆蓋著光滑鱗片的龍爪從裂隙中探出，將空間撕開一個足以容納巨龍通過的裂口。
紅鐵龍從中穿出。
懸停在半空，低頭望去。
海面之下，暗紫色的光芒正在上涌，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轟！
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型水柱沖天而起，水柱內部裹挾著滾燙的蒸汽和暗紫色的深淵能量，直直地沖向烏雲密布的天空，將烏雲撞開一個巨大的空洞。
灼熱的蒸汽在空洞裡面翻滾，形成了一圈不斷膨脹的蘑菇狀雲團。
同時，一道渾身燃燒著熔岩紋路的龐大身影隨之而出現。
他背後雙翼展開時帶起巨量的海水，那些水珠在空中還未落下就被高溫汽化，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濃密的白色蒸汽帷幕。
炎獄領主完全升到了海面之上。
他身後的海面上，巨大的漩渦正在緩緩轉動，漩渦的中心是深埋在海底峽谷中的超巨型裂隙。
不計其數的惡魔正從漩渦中湧出。
有的破水而出飛上天空，有的順著洋流向海岸線方向潛行。
同時，怒濤龍域開啟了狂瀾法陣，一具又一具不會死亡的水龍分身凝聚而出，與惡魔軍團廝殺在一起。
但是，水龍與惡魔的戰鬥並不值得注意。
它們恍若背景。
一龍一魔，隔著翻滾的浪濤與橫飛的雨幕，在風暴中對峙。
一邊是燃燒的暗紅，一邊是深沉的赤紅，風暴在兩者之間呼嘯，閃電在天空中起舞。
整個狂瀾海域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角斗場。
天地萬物都是他們的觀眾。
「大費周章，聲東擊西，用六頭大魔和漫天裂隙拖住我的軍團，結果就為了從這裡的陰溝里鑽出來。」
紅鐵龍俯視著炎獄領主，不緊不慢的說道。
「這倒是符合我對惡魔的印象。」
「骯髒如蛆蟲，卑劣如鼠蟻。」
炎獄領主聞言，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他抬起頭，甚至笑了一下，露出鋒利的牙齒。
「你在試圖激怒我嗎？」
「不過，敵人的罵名如美譽，我會把你的這些話當成讚美。」
他踏前一步，腳下的海水翻滾得更劇烈了，斬首巨劍在身側緩緩抬起，劍尖指向紅鐵龍的腦袋。
「伽羅斯·伊格納斯。」
「神聖奧拉之主，不滅之龍，赤帝蒼星.......呵，你可能覺得，惡魔們愚蠢無智，但若是再次低估我的智慧，你一定會付出慘痛代價。」
「你們人類帝國的覆滅，就是前車之鑑。」
他帶著某種優越感，一字一句的說道。
沉默了兩秒。
忽然，紅鐵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在風暴中依然清晰可聞。
「智慧？」
「你為了能完完全全降臨物質界，絞盡腦汁，煞費苦心，以六尊大魔做掩護，犧牲一道深淵裂隙...
「」
他微微低下頭顱，凝望炎魔。
兩者之間的距離在這一刻似乎驟然縮短了。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從頭到尾，都在期待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我不抗拒你的降臨，不畏懼你的完全姿態。」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滿口森然的獠牙。
「恰恰相反。」
「我非常歡迎。」
他抬起右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對面的炎獄領主：「在我眼中，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像是......在和空氣鬥智，徒增笑話。」
炎獄領主沉默了。
他的表情被厚重的鐵甲和燃燒的火焰遮住，難以分辨，但在他周圍的烈焰忽然變得更洶湧了一下。
這一下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突然，他話鋒微轉，冷硬如鐵的開口道：「在我們深淵，有一句流傳許久的諺語真正的惡魔，會用撕碎巨龍的力量去碾死一隻螻蟻。」
他握緊劍柄，眼眶中火焰凝實了幾分。
「我知道你，伽羅斯。」
「我知道你總是愈戰愈強，在敵人的鮮血中完成進化，以此擊敗了諸多強敵，有很多比你更強的存在，最終在你的爪下變成了變強的階梯。」
「但————」
炎獄領主踏前一步。
「既然我知道這一點，就不會給你變強的機會。」
他抬起巨劍，左手撫過劍身。
劍身上的深淵銘文逐一亮起，暗紫色的光芒與熔岩的暗紅交織在一起，將周圍的海面映照得光怪陸離。
「我會在這裡終結你。」
「不給你任何喘息，不給你任何成長的空隙。」
海面上的風暴更猛烈了，雨幕斜打，雷聲轟鳴，海浪在兩位存在之間翻湧堆疊，卻始終不敢越過無形的界限。
伽羅斯注視著炎獄領主。
隨即，他的聲音從高處落下，沉穩篤定。
「那麼，來試試看。」
「用你的全力，用你全部的智慧和力量，用你積攢了數千年的所有手段，來阻止我變強，阻止我在戰鬥中超越你，阻止我把你變成我進化之路上又一塊墊腳石。」
「對此，我會拭目以待。」
雙翼猛然一振，龐大的身軀直衝天際，將厚重的雲層撞出一個巨大的空洞，而在身體拔高的同時，巨龍的身軀隨之異變。
蒼星態！
以紅鐵龍為中心，閃電與龍氣交織成了渾圓的球狀。
同時，巨龍的身軀體態逐漸轉變。
脊柱伸展，腰部微微變窄，所有龍鱗縫隙快速消失，鱗甲像是變成了完全一體的特殊裝甲，體內肌群也在快速增殖生長。
霸王態！
紅鐵龍直接開啟了霸王態。
然而，在這整個過程中，他的身軀體型沒有暴漲，反而開始一寸寸緊縮變小，身上的每一枚鱗也隨之變得更緻密光滑。
緻密之軀。
你日夜經受白矮星極端超重淬鍊，你的身體正在進行轉變，你體型增長的效果將被逆轉，你的身軀密度以及各項屬性將隨之大幅增長。
這個，是伽羅斯在日復一日的淬鍊中塑造出的嶄新特性。
它的出現有點不合常理。
特性往往是在生命等級的關鍵躍遷之時才會被塑造出來，或者得到凝聚升華，傳承里從未記載過，有誰能夠像他這樣凝聚出新特性的。
不過，這情況放在伽羅斯身上倒也正常。
另外，緻密之軀的出現產生了一個問題。
異變之軀受到了影響。
緻密化之後，他無法輕鬆的切換異變形態，因此在最開始就使用了最強的超閃霸王態。
赤色巨龍折轉方向，居高臨下，如隕星墜地，朝著炎獄領主俯衝而去。
風暴在一瞬間被撕裂了。
龍翼破空的聲音，如同整個天空都在坍塌。
炎獄領主仰頭望著從高處墜落的赤紅身影，感到了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身下的海面都在因此而凹陷坍塌。
但是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說了，不會給你成長變強的機會。」
阿薩利亞心中低語，果斷開啟了自身權能。
不朽生命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完全不朽，每次使用權能，對自己都是某種程度的消耗，所以往往會在最關鍵的時候才使用。
但阿薩利亞很清楚，對付眼前的這頭巨龍需要速戰速決。
於是，他準備直接拿出殺手鐧。
「吾焰所向，即為吾疆；疆土之內，吾即君王！」
焚疆！
一瞬間，天翻地覆。
以炎獄領主為中心，無窮無盡的火焰翻湧而出，憑空燃燒，海水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染上暗紅色，而後直接變成了冒著氣泡的岩漿。
下一秒，阿薩利亞毫無徵兆的從原地消失。
轟！
紅鐵龍撞碎空氣，一頭扎到了化為岩漿的水域之中。
很快的，巨龍身軀在熔岩之中停住。
暗紅色的液體裹住他的四肢與雙翼，滾燙的岩漿像是擁有了自己的意志，不斷向上攀附，試圖將他拖入更深處。
紅鐵龍雙翼一振，將周圍的岩漿掀開一片短暫的空域，熱浪撲面而來。
就是這一瞬。
右側。
炎獄領主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那裡，像是從一開始就在那個位置。
斬首巨劍橫斬而來，熔岩在劍鋒兩側被劈開成兩道涌動的浪牆。
伽羅斯的豎瞳驟然收縮。
他來不及轉身，但右爪已經動了，萬分之一息間朝著炎獄領主現身的位置反手揮出。
爪尖與劍鋒交錯的一剎那。
炎獄領主的身軀忽然閃爍了一下。
這是一個極其短暫又詭異的偏移，像是身體被臨時抽離了這層空間，從滅法之爪的抓握中脫出。
然後，他身體一閃，欺身而入。
這一次比剛才更快。
斬首巨劍高舉過頂，劍刃上翻湧的岩漿在揮下的瞬間被壓縮成一道極細極薄的熾白火線。
橫斬轉為下劈，勢大力沉，劍鋒從中劈向紅鐵龍的腦袋。
這氣勢，似乎要將紅鐵龍直接從中間一分為二。
太快了。
紅鐵龍也只來得及側過身軀，堪堪避過。
咔嚓！
劍鋒斜著掠過胸甲。
鱗甲碎裂。
深深的裂紋從劍鋒落點向四周蔓延，然後是皮肉開裂的聲響，沉悶清晰。
灼熱的劍鋒劈碎了胸甲，切開血肉繼續向下，在伽羅斯的胸前劃開一道巨大的傷口，而在傷口邊緣，深淵能量不斷向內侵蝕，與巨龍的血焰彼此傾軋，發出細密的滋滋聲。
「快的不正常，而且沒有任何空間反應。」
伽羅斯心中低語。
疼痛與受傷沒有令他驚慌，他的思緒高速運轉起來，保持著冷靜與理智。
巨龍向後疾退，雙翼展開試圖拉開距離，但炎獄領主根本不給機會，身軀再次一閃，出現在他左後方，巨劍橫掃，直取腰身。
伽羅斯扭轉身軀，左爪揮出。
這一次，他的爪尖感知到了一絲實體的觸感，但隨即那個觸感又消失了，炎獄領主在他爪尖觸及的一瞬間再次相位偏移，出現在他的正上方。
巨劍劈落。
伽羅斯勉力側頭，劍鋒擦過頸側的棘冠，削斷了兩根棘刺，帶起一片碎裂的鱗甲，劍身上附著的熔岩能量在他脖頸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然後是一連串的猛攻。
炎獄領主在熔岩之中的移動方式完全超出了常理。
他的每一次消失與出現都沒有徵兆，尋不到破綻。
巨劍或劈或斬，或刺或削，劍身捲起的熔岩與深淵能量交織成一道道弧光，在紅鐵龍身上留下越來越多的傷口。
呼！
紅鐵龍兩翼揮舞著，從熔岩汪洋之中衝出。
然而，這並沒有改變什麼。
在灰燼瀰漫，火焰憑空燃燒的天空之中，炎獄領主依然保持著之前的狀態。
刺啦！
一劍切開巨龍的鱗甲，留下巨大傷口。
但是，紅鐵龍通過分析之前的攻擊，提前預判轉身，龍尾裹挾著粉碎一切的力量砸去。
這一下的反擊速度快到超出以往。
然而，依然沒有超出炎獄領主的反應，他身體一閃，完全避過了龍尾的抽擊。
海面上，風暴更烈了。
但是巨浪被岩漿徹底吞沒，以炎獄領主為中心，周圍海域已經全部化作翻湧的熔岩池，暗紅色的漿流不斷翻騰，氣泡從中升起又炸裂，釋放出灼熱的硫磺氣息。
空中飄落的雨水在觸及熔岩池上空之前就被蒸騰殆盡，形成一片濃密的蒸汽雲層。
紅鐵龍立住了身形。
交手的時間才短短沒多久，但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密集到難以計數。
他垂眸看了海面一眼。
海面已經變成了熔岩汪洋，而怒濤龍域恍若孤島，搖搖欲墜。
伽羅斯沒有猶豫，朝著遠離怒濤龍域的方向疾馳，一方面是避免這個龍域被摧毀，另一方面也是嘗試脫離炎獄領主締造的疆域。
「想逃？你無所遁形。」
炎獄領主凝聚身形，身體每次閃爍都能跨越整個邊界，焚疆之域也在隨著他挪移，始終籠罩紅鐵龍。
「在我的疆域之內，我為屠夫，而你只是待宰的羔羊。」
阿薩利亞說道。
被焚燒的天空之中，他無處不在，而且所有一切都是他的眼睛、耳朵、皮膚......焚疆範圍內的任何動靜都無法逃過他的感知。
不過，阿薩利亞依然為紅鐵龍的身軀而感到驚嘆。
炎魔可是種族值不遜色於龍類的惡魔。
阿薩利亞的每一擊，都能重創甚至直接殺死一個不朽人類，然而，這麼多次落在紅鐵龍的身上，卻只是留下了許多觸目驚心，但談不上非常沉重的傷口。
「他的身體未免太堅硬了。」
「除非能命中要害，否則以我的攻擊竟然都無法重創他。」
他心想道。
而且最關鍵的是，雖然幅度不大，但他能明顯感覺到，在自己的攻擊下，這頭巨龍的身體變得更強了一些。
這才過去多久？
炎獄領主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估眼前的巨龍了，但這變強的速度還是有點超出他的預料。
必須在短時間內殺死他！
一念至此，阿薩利亞眼中凶光畢露，露出狠厲之色。
呼！
他身上的烈焰洶湧搖曳起來，一寸寸變成漆黑顏色。
同時，他伸出手掌，隔空對準紅鐵龍。
手掌驟然攥緊。
黑色的火焰憑空燃起，將紅鐵龍全身包裹，無孔不入灼燒著他的身體，即便是以紅鐵龍的抗性，也感到了一陣劇烈的灼痛，鱗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碳化。
焚疆·不熄之焰！
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召喚永不熄滅的黑炎，它無法被熄滅，無法被閃避，無法被削弱，唯有召喚者或受燃者其中之一的生命終結之時，才會隨之而消散。
阿薩利亞很少使用不熄之焰。
但是，只要用了，就意味著自己和敵人必須有一個死亡，不死不休，沒有第二種可能。
「赤帝蒼星。」
「品嘗被逐漸化為灰燼的滋味吧。」
阿薩利亞渾身燃著黑炎，但不像紅鐵龍般被燒的嚴重。
他身體一閃，瞬間自原地消失。
彼端，伽羅斯動作一頓，額鱗微皺，能感到這些黑炎的厲害，他嘗試以龍氣傾軋，但卻無法將其削減動搖分毫。
而且，他的鱗甲雖然能在短時間內抗住。
但這黑炎無孔不入，正順著他身上的傷口快速向他體內侵蝕，試圖內外一起破壞焚燒他的身體。
「這樣下去，我會被先燒死。」
伽羅斯當機立斷，直接開啟閃耀形態。
嗡！
璀璨的金色光芒從紅鐵龍體內湧出，如一層流動的熔金覆上全身。
光芒所過之處，鱗甲表面的碳化層寸寸剝落，露出下面光滑如鏡的新生鱗面。
密集的傷口在黑炎灼燒與金色光膜的擠壓下快速收攏、閉合、癒合，肌肉重新對接，骨骼裂紋被填補，只留下一條條淡金色的紋路在鱗甲表面流轉。
黑炎依然在他身上燃燒，但鱗甲碳化的速度明顯變慢了一截。
與此同時，他的體型在縮小。
脊柱一節節收攏，翼膜隨之摺疊變窄，肩寬縮減，腰腹收緊，原本體長逾數十米的龐大身軀，在金色光芒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壓縮，最終定格在二十米上下。
比之前小了不止一倍。。
同時，這每一寸體積的縮減都伴隨著密度的攀升。
鱗甲之間不再有任何縫隙，表面光滑到近乎鏡面，映著翻湧的熔岩與燃燒天幕，映出炎獄領主近在咫尺的身影。
「死！」
阿薩利亞低吼一聲，燃著黑炎的劍鋒落下，朝著紅鐵龍身軀劈砍，這一劍的落點精準，角度刁鑽，足以斬斷巨龍身軀。
然而，劍鋒在觸及鱗甲之前發生了偏轉。
一種無形的力場在紅鐵龍鱗甲表面扭曲了周圍的一切，劍鋒沿著力場的切線方向滑開，堪堪擦過鱗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炎獄領主的瞳孔猛縮。
他抽劍後退，身形閃爍，準備重新調整位置。
但這一次，閃爍的軌跡出現了偏移。
他原本該出現在紅鐵龍身後三十米處再度攻擊，卻在半途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實際落點偏離了約五米。
五米。
對於一頭二十米長的巨龍而言，近在咫尺。
伽羅斯沒有浪費這個機會。
炎獄領主身形凝聚的瞬間，他扭轉腰腹，龍尾裹挾著緻密身軀的全部動能，橫掃而來。
啪！
龍尾結結實實地抽中炎獄領主的側腰。
一瞬間，覆蓋著深淵鎧甲的身軀凹陷下去，裂紋以受力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炎獄領主的身軀被斜著擊飛出去，熔岩在他的飛行軌跡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尾跡，在半空中翻滾不停。
紅鐵龍乘勝追擊。
但下一瞬，炎獄領主身體一閃，拉開了距離的同時，糾正了自己的失衡姿態。
他穩住身形，熔岩般的鮮血從坍塌扭曲的身體上流淌。
顯然，這一擊他受了不輕的傷害。
但是，炎獄領主的權能不弱，能發揮出特殊的機制效果，而且身體也相當強悍，被閃耀形態的緻密之軀正面擊中，卻沒有被直接抽爆身體。
不愧是高級惡魔。
如果沒有巨人殺手的特性，伽羅斯懷疑自己這一下的傷害只會更低。
熔岩翻湧。
炎獄領主暫時將傷口縫補，冷冷的注視著紅鐵龍。
他沒多說什麼。
火焰洶湧，炎魔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更快，閃爍的間隔被壓縮到不可感知，出現在伽羅斯的正上方，斬首巨劍挾著翻滾的黑炎直劈而下。
伽羅斯的利爪探出。
劍鋒觸及鱗甲的瞬間，再次發生偏轉。
但這一次的幅度少了許多。
炎獄領主在接觸的時候已經調整了手腕的角度和發力方向，計算出了偏移量，劍鋒擦著鱗甲邊緣切入，破開了一道淺淺的血口。
黑炎順著傷口向內滲透。
紅鐵龍向後撤步。
炎獄領主再次閃爍，出現在他身後，而且位置並未偏移多少。
伽羅斯回爪抓去。
爪尖落空，炎獄領主已經出現在另一側。
戰鬥在天空重新展開。
炎獄領主並非完全依仗力量在戰鬥。
他也會思考。
最初幾劍還會被偏斜大半，只留下淺傷，但十幾劍之後，他已經熟悉了扭曲偏轉的規律和幅度。
斬擊不再被偏移。
黑炎之鋒雖然無法一擊就重創巨龍，但也能夠撕裂鱗甲，造成深深的傷口。
這傷口還是其次。
黑色的不熄之焰順著傷口不斷湧入，快速破壞著紅鐵龍的身軀。
伽羅斯的血肉與鱗甲不斷被碳化，傷勢愈發嚴重，但他的動作沒有慢下來。
雙翼展開，利爪揮舞，龍尾橫掃。
兩道身影在暗紅色的天幕下交錯、碰撞、分開、再撞。
當炎獄領主摸清了緻密之軀產生的特殊偏轉效果後，他依然占據著上風。
但是，紅鐵龍雖然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而且身軀部位不斷碳化，但他的各項屬性卻依然在提高，身體的強度變強，碳化的速度減弱。
鬥戰之龍與向死而生，這些特性都瘋狂運轉了起來。
「阿薩利亞，看來，你並不具備將我迅速殺死的力量。」
一次攻擊交錯之後，紅鐵龍聲音低沉道。
他還沒有進入最佳狀態。
但正在接近。
雖然炎獄領主很想速戰速決，但現實是，他無法如願以償直接斬殺紅鐵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紅鐵龍正在不斷變強，兩者之間的差距迅速縮短。
炎獄領主察覺到了這一點。
「既然你自尋死路，那我就大發慈悲的成全你吧。」
他說道，同時拉開距離。
阿薩利亞早就下定決心要全力以赴。
但是，權能的使用往往也要一些前提條件，並非隨心所欲，需要熱身」才能最大化發揮效果。
現在，熱身完畢了。
炎獄領主將巨劍橫於身前，渾身黑炎驟然洶湧燃燒，將炎魔身著的甲胃都全部融化露出了他滿是裂紋，宛如焦土的惡魔身軀。
旋即，黑色烈焰向內、壓縮、附著在劍身上。
斬首巨劍的劍刃上，黑炎凝聚成一層近乎實體的塗層，暗沉無光。
危險！
伽羅斯頓時警覺。
千錘百鍊的危險感知提醒著他，接下來不能有一絲懈怠。
於是，紅鐵龍低吼一聲。
光芒翻湧。
他毫不猶豫開啟了二次閃耀。
嗡！
血焰與金色光膜在紅鐵龍身上交融，化為一種沉鬱的玫瑰金色澤，從鱗甲縫隙間滲透而出，將他整個龍籠罩其中角冠開始生長。
頭頂的棘冠向前延伸、彎曲、分叉，金屬質感的角枝上浮現出細密的紋路，沿著額骨向後披灑而下，像是凝固的瀑布，垂落在頸側。
同時，他的身軀進一步緊縮了。
原本二十米的體長再度壓縮，脊柱一節一節收攏，肋骨向內部擠壓，肩胛骨下沉，翼膜摺疊到極致，身上的鱗甲在壓縮的過程中層疊貼合，形成一層沒有任何縫隙的裝甲。
最終，體長定格在十五六米左右。
伽羅斯還不到青年的時候，就有這種體型了。
他仿佛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同時，紅鐵龍的一身鱗甲已經完全變了質地。
每一枚龍鱗都光滑如鏡，玫瑰金色的表面映照著周圍的一切，熔岩、黑炎、烏雲、風暴........所有影像在鱗面上扭曲摺疊。
傷口。
那些密集的傷口在緊縮的過程中被擠壓、收窄、閉合，皮膚和肌肉在緻密化的壓力下重新貼合。
黑炎依然在灼燒著他的身體，但已經無傷大雅了。
伽羅斯低頭看了看自己，感受著自己此時的狀態，大為驚訝。
二次閃耀是搏命的技能，而且緻密之軀出現的時間尚短，他也是第一次展現出這種狀態。
但他感覺好極了。
好像，自己也變成了一顆緻密無比的特殊天體，每一寸肌肉都沉重緊密到無法想像。
同時間，阿薩利亞雙手握劍，斬首巨劍橫於身前，劍刃上凝聚的黑炎塗層已經濃稠到近乎純黑，沒有光芒反射，像一道吞噬光線裂縫。
感受到紅鐵龍的變化，他的肌肉緊繃了許多。
但他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
焚疆·鋒火燎原！
隔空揮劍。
這一劍沒有觸及伽羅斯的身體，卻激活了此前滲入龍軀的所有黑炎。
一瞬間，數十道黑炎鋒芒在伽羅斯體內同時爆發。
它們原本只是分散滲透進血肉的火焰，此刻被同一道意志統御、凝聚、塑形，化作一道從內向外刺穿身軀的鋒芒洪流。
伽羅斯的身軀頓住了。
玫瑰金色的鱗甲表面，數十處凸起同時鼓起，像是有黑色利刃正從內部向外穿刺，鱗甲在凸起處被撐出細微的裂紋，玫瑰金色光芒從裂紋中滲出，與黑炎的暗沉彼此絞殺。
紅鐵龍的身體不斷震顫，如遭雷噬。
但最終，他的身體逐漸平穩。
那些凸起也停了下來。
沒能刺穿。
黑炎鋒芒在從體內爆發，將他切碎之前，就被一層比精金緻密無數倍的物質擋住了。
那是被壓縮到極限的肌肉、骨骼、角質層.......黑炎劍鋒撕裂了他的肌肉，燒灼了他的骨骼，卻無法完全撕裂他的身體。
除了緻密之軀外，鬥戰之龍特性也發揮了重大效果。
伽羅斯能感覺到，自己體內像是多了什麼東西，能削減這些黑炎的傷害。
阿薩利亞知道他能愈戰愈強，但他恐怕沒有意識到，這種持續不斷的攻擊最能刺激他的身體軀快速適應。
黑炎還在燃燒。
但殺傷已經被削減到了極限。
伽羅斯的豎瞳在面甲下閃爍了一下，嘴角動了動，露出一個極淺的弧度。
「阿薩利亞，你被星球撞擊過嗎？」
他遙望炎獄領主，說道。
聲音還沒有傳播出去，下一瞬，巨龍的身軀已經消失在原地。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整個層級。
炎獄領主只來得及捕捉到一道玫瑰金色的虛影橫貫視野，然後他本能地閃爍。
但這一次，閃爍的軌跡徹底失控。
無形的力場範圍比之前擴大了數倍，而且扭曲的強度呈幾何級數攀升，炎獄領主在偏移的瞬間被力場捕獲，拉扯，拖拽。
他出現在伽羅斯面前。
精確地，面對面地。
兩者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個身位。
伽羅斯的右爪已經揚到了最高處，肌肉從肩胛到尾椎一路繃緊成一條彎曲的弓弦，玫瑰金色的爪尖上沉澱著無可匹敵的力量。
然後，爪落。
轟！
爪尖刺入了炎獄領主的胸腔。
焦土般的肌膚在接觸瞬間完全碎裂，血液噴涌而出，利爪繼續深入，切斷了肋骨，撕裂了內臟，從背部穿出。
火焰從炎獄領主體內噴出。
伽羅斯沒有停。
左爪緊隨其後，扣住了炎獄領主的肩胛，爪尖全部釘入對方的軀體。
然後，他向兩側發力。
雙臂向外猛然張開，爪尖在炎獄領主體內劃出巨大的撕裂軌跡，將他的胸廓從中間撕開。
撕拉！
熔岩般的血雨落下。
阿薩利亞化作了燃燒的熔岩碎塊，大大小小數十塊熔岩碎塊向四面八方飛濺，拖著濃煙墜入下方的熔岩汪洋中，濺起一片片暗紅色的漿浪。
斬首巨劍隨之脫手。
劍身在半空中翻轉了幾圈，落入熔岩之中，斜斜地插在一道凝固的岩脊上，劍刃上的黑炎塗層逐漸暗淡下去。
紅鐵龍懸停在半空中。
雙爪保持著張開的姿勢，爪尖上還掛著幾縷火焰殘骸，正嘶嘶地燃燒著，然後被玫瑰金色的光芒一寸寸吞沒。
他低頭望去。
碎裂的塊體正在下沉，被暗紅色的漿流吞沒、裹挾、衝散。
戰鬥結束了。
「不！還沒有。」
紅鐵龍忽然自光一凝，望向熔岩汪洋。
熔岩汪洋沒有恢復原樣。
相反，它沸騰了起來。
暗紅色的漿流翻湧，攪動，在深處發出沉悶的轟鳴，一道道熔岩流從四面八方向中心合攏，彼此纏繞、堆疊、塑形。
先是一隻手。
從漿流中探出的手臂，覆蓋著新生皮膚，表面還流淌著灼熱的液態岩漿，然後是另一隻手，然後是頭顱、軀幹、雙翼。
炎獄領主的身軀一寸一寸地重新凝聚出來。
他完整地站出來了，雙翼展開，腳掌踩在熔岩汪洋上，俯身撈起了斜插在岩脊上的斬首巨劍。
「你以為結束了？」
他抬頭，望向紅鐵龍：「這些熔岩，這些烈焰，都是我意志的延伸，在我的疆域之內，我不死不滅。」
「你的狀態又能維持多久？」
紅鐵龍沒有回答。
他低頭注視著重生的炎獄領主，兩翼一揮。
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金色虛影，跨過兩者之間的距離，利爪探出，直刺炎獄領主。
炎獄領主閃爍，但又一次被拉扯到了巨龍面前。
他橫劍格擋，但劍身被利爪擊中的瞬間就開始皸裂，無數閃電般的細紋不斷延伸，巨大的衝擊力將他連人帶劍砸入熔岩池中，濺起漫天漿液。
但下一瞬，他從伽羅斯身後破漿而出，巨劍橫斬。
伽羅斯扭身，利爪正中炎獄領主。
惡魔的身軀再次支離破碎。
但緊接著，熔岩聚合，炎獄領主重新戰了起來，再度起身，朝著紅鐵龍殺來。
一次又一次。
伽羅斯將炎獄領主撕碎、貫穿、斬斷、砸爛。
但這都無法徹底殺死他。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二次閃耀帶來的緻密狀態依然在維持，但極限正在接近。
炎獄領主察覺到了。
他望著伽羅斯，裂紋密布的臉上浮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你的狀態即將維持不住了。」
「而我，我無窮無盡。」
他攤開雙臂，身後的熔岩池隨之沸騰翻湧。
伽羅斯停在半空中，胸膛起伏。
他沒有看炎獄領主，反而低頭看向自己的雙爪。
爪面上的鱗光滑如鏡，映照出自己的雙眼，他感受著周圍的空氣，也能清晰感受到覆蓋在自己周圍的無形立場。
這是緻密之軀的附帶效果。
而緻密之軀的根源————是他在白矮星上一年又一年的累積鍛鍊。
伽羅斯閉上了眼睛，又睜開眼。
然後，他做了一個之前從未嘗試過的動作。
雙爪在身前抬起，利指張開，掌心相對。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以滅法之爪嘗試操縱自己周圍的力場，將它從全身的覆蓋狀態收縮、集中、引導至雙爪之間。
起初很慢。
力場抗拒著他的意志，像是一匹未被馴服的野獸。
但伽羅斯沒有放棄。
他收緊肌肉，壓低呼吸，將意識全部沉入雙爪之間，去感知那些細密的、扭曲的、無形的力線。
然後，他扯動了它們。
一瞬間，以紅鐵龍的雙爪為中心，一股匪夷所思的吸引力量進發開來。
力場的強度比之前提升了百倍不止，覆蓋範圍從身周數十米驟然擴張到數百米、數千米.........擴張到整個焚疆範圍。
一切開始朝他雙爪之間匯聚。
暗紅色的熔岩騰空，化作一道道粗壯的液柱，被無形的引力拖拽著向利爪飛去；燃燒的烈焰從空中、從海面被抽離，濃縮成無數道灼目的火線，匯入雙爪之間。
狂風與暴雨也受到了影響。
風暴被扯碎了，呼嘯的氣流被引力捕獲，在紅鐵龍的雙爪之間壓縮成尖銳的嘯音，暴雨被強行拉直，千萬道雨線從天而降，不落海面，全部射向利爪的中心。
一切都在扭曲。
「我見過宇宙的浩瀚，在白矮星上行走了數十年，你的疆域，可比星辰輕得多。」
紅鐵龍垂眸凝望炎獄領主，說道。
他的聲音經過扭曲，變得宏大無比，迴蕩在整個天際之間。
海面再度隆起，暗紅色熔岩仍在不斷向內翻湧、填補、再被抽離，燃燒的天幕被拉低，烏雲被扯碎成細絲，連光線也在巨龍雙爪之間發生了彎折。
「這是什麼力量？」
炎獄領主的的表情劇變。
他妄圖阻擋。
但是，他的身體也在扭曲。
四肢開始變形，軀幹被拉長，混入被抽離的熔岩流中，朝著那雙利爪匯聚而去。
他試圖抵抗，但是無濟於事。
執掌焚疆權能的他，能把烈焰與熔岩變成自己延伸的意志與肢體，但反過來，這些權能締造的東西也影響著他。
「不！我怎麼會輸給一個傳奇？！」
炎魔低吼。
伽羅斯充耳不聞。
在他的雙爪之間，一個球體正在成型。
它由熔岩、烈焰、壓縮到極致的空氣和雨水共同凝聚而成。
炎獄領主儘量抵抗著。
但是，他的疆域都被吸引過去了，與之緊密相關的他自然也無法逃脫。
炎魔的雙臂被拉成了兩條細線，雙翼被撕扯成殘片，軀幹不斷被剝離、抽離、吸入不斷膨脹的球體之中。
最後，他連頭顱都沒能留下。
焦土般的面孔被拉伸、變形、撕裂，沒入球體的表面。
一切歸於寂靜。
風暴消失了，雨停了，熔岩與烈焰盡數消散，炎獄領主也被完全壓縮在了巨龍爪中。
ps：之前寫大章，最潦草的位置總是在收尾的時候，到後面著實頂不住，所以總是越寫越急了，這次將收尾放到第二天。
ps：雖然沒一口氣寫完，但還是求下月票，燃盡了。
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