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紅鐵龍的腐化
第668章 紅鐵龍的腐化
繁星如碎鑽,密密匝匝地綴在黑天鵝絨般的夜幕上。
皎潔的光芒自穹頂傾瀉而下,為亞特蘭大地披上一層銀紗,遠處的山脊線被月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夜風穿過曠野,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靜謐,安寧。
與深淵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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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龍庭之中的巨大巢穴里,紅鐵龍在滿是寶石與金幣堆疊成的山丘上緩緩甦醒。
他的雙翼微微抬起,舒展了一些身體。
璀璨的財富隨著他的動作在身下鋪展開來,投出斑駁陸離的光影,金幣彼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巢穴中迴蕩。
「最終摧毀白金之星了嗎?」
巨龍的眼臉掀開,露出一對豎瞳。
豎瞳之中,倒映著龍巢金碧輝煌的景色。
但在巨龍的腦海里,深淵的烈焰依然在燃燒。
灼目的光芒殘留在意識之中。
他即便睜著眼睛,那些畫面依然不斷湧上來。
惡魔的汪洋、炎獄領主的斬首巨劍、白金之星被腐蝕的裝甲......戰爭的硝煙仿佛還附在他的鱗甲上,硫磺氣味隱約還縈繞在鼻腔中。
突然。
一個念頭從心底倏然滋生,如野火般迅速蔓延。
趁著戰鬥剛剛結束,炎獄領主的狀態不佳,立即殺回深淵,將其徹底解決。
「我現在即刻前往硫磺之地,能夠快刀斬亂麻,一勞永逸地幹掉炎獄領主。」
他在心中盤算著,思緒高速運轉:「他或許已經殺死了諾西恩與瑞安,但即使如此,他本身的狀態也多少被損耗了,以之前的激戰程度,他不可能毫髮無損。」
伽羅斯難以抑制地思索著這個方案。
分身自爆對他本體也造成了一些影響,但影響談不上多麼劇烈,無傷大雅。
他完全有能力去突襲炎獄領主。
此時的炎獄領主,或許正沉浸在剷除強敵的勝利喜悅里,警惕性降至最低。
而他,物質界的神聖奧拉之主,王從天降,勢若雷霆,抵達深淵便傾盡全力出手,或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結束戰鬥,一舉成為最後的贏家。
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伽羅斯的肌肉緊繃起來,雙翼半張,幾乎就要伸出利爪,撕裂空間。
但緊接著,另一種聲音在心底響起。
「不,這不是我的正常想法。」
「太冒險了。」
伽羅斯甩了甩巨大的頭顱,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將思緒拉回。
「深淵危機四伏,而且沒有主物質位面的桎梏鐵律存在,有太多我完全無法抗衡的危險存在。」
「那些遠古的邪惡,沉睡於深淵底層的不可名狀之物......任何一個都很致命。
,「可以派分身,但本體絕對不能貿然前往。」
他深呼吸了一次。
胸腔鼓脹,氣流從鼻孔中噴出,帶起細微的塵埃飛揚。
另外還有一件事值得注意。
在白金之星締造的時間靜滯場域裡面,他的思緒是可以正常運轉的,他清晰地看到了額頭頂著五色龍鱗,暴起出手的龍魔巴奎隆。
一個天命龍魔,出現在不朽級的爭鋒里。
而且,還在關鍵時刻完全顛覆了戰局。
這絕非偶然。
毫無疑問,他背後站著令伽羅斯深深忌憚的五色龍後。
他是五色龍後的爪牙,或者神選使徒。
更重要的是,邪神賜予的力量,在不受主物質位面桎梏的情況下,在深淵裡明顯發揮得更強大,遠超在主物質位面時的表現。
伽羅斯毫不懷疑。
自己如果去往深淵,或許在下一秒就要被五色龍後擄走。
這傢伙的神國雖然位於地獄,但也沒與惡魔站在對立陣營,在深淵必然有強大的爪牙存在。
而且深淵不像物質界或者一些秩序位面。
五色龍後即便出手,和她敵對的神只們也很難在混亂無序的深淵中阻止她。
「問題是,提亞馬特的使徒怎麼會出現在炎獄領主的身側?」
「他們看起來像是達成了某種合作。」
紅鐵龍敏銳地想道。
至於為什麼合作?
答案不難推測。
提亞馬特不是深淵,對物質世界本身並不感興趣,貝爾納多星球對她也沒有什麼誘惑力。
除了一個例外。
除了多次和她作對、屢次褻瀆她榮光的自己。
「不知不覺中,提亞馬特的使徒和盯上了貝爾納多的惡魔領主混在了一起。」
「這傢伙真是陰魂不散,像一條怎麼都甩不掉的毒蛇,總在最不合適的時候出現,這次分身前往深淵,也算是歪打正著了,收穫了一點情報。」
伽羅斯心中冷然,利爪攥緊。
在此之前,他完全不知道有這樣一件事。
現在既然知道了,對於隨時可能爆發的深淵之危,他心中更加警惕了。
之前,他更忌憚深空之中的古老荒神。
原因也很簡單。
在伽羅斯看來,能與霍爾登僵持到現在的惡魔領主,強也強不到哪裡去,無論在外層位面還是在物質位面,炎獄領主的實力肯定都無法與星空之中的古老者媲美。
但現在有些不一樣了。
有提亞馬特這位邪龍之主的存在,惡魔領主的危險性急劇上升。
與此同時,他心中也泛起了陣陣暴戾之感。
不知道是燼滅分身對破壞與毀滅的追求還殘留著,亦或者是深淵對他產生了某些影響。
他想破壞點東西,製造些混亂。
「這是深淵的腐化?」
紅鐵龍眨了眨眼,仔細感受著自己的狀態。
異變形態在情緒方面的影響,他本體早已完全適應,不應該會出現剛才那種想法。
被深淵影響的可能性最大。
「我在深淵待的時間並不長,而且只是一個分身。」
「但即便是這樣,深淵的腐化依然能沿著分身與本體的無形聯繫,悄無聲息地延伸到本體身上。」
「不愧是代表極致混亂與邪惡的最危險位面,不能有任何小覷。」
紅鐵龍晃了晃巨大的頭顱。
然後,深深的呼吸。
每一口氣都吸得很深,讓富含氧氣的空氣充滿肺部的每一個角落,再緩緩吐出。
憑藉自己多年來掌控情緒和精神的豐富經驗,隨著深度的呼吸,伽羅斯慢慢地收斂思緒,清理了那些雜亂和不正常的想法。
心中的烈焰被掐滅了。
巨龍調整了一下姿態,脊背從金幣堆中抬起,大片的金幣順著鱗甲的坡度嘩啦啦地滾落,像一條金色的瀑布傾瀉而下。
半小時後。
紅鐵龍從巢穴中鑽出。
龐大的身軀穿過流風,翼展切開雲層,懸於高空。
月芒灑下來,將他的鱗甲鍍上一層冷冽的銀白,他的豎瞳半眯著,目光穿透夜色,落在天際線上那些懸浮的巨城輪廓上。
霍爾登的懸空城亮著。
從下面仰望,它們還是那麼壯麗。
符文環帶在城市的邊緣緩緩旋轉,如同微縮的星環,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俯瞰著下方沉睡的大地。
但是,他們大概還不知道。
在深淵的焦土上,他們寄予厚望的白金之星,已經變成了一具被炸爛扭曲的殘骸;他們信任的兩位不朽者,日曜晨曦與暗夜之星,在焦土上流盡了最後一滴血;他們承載了帝國全部驕傲的軍團,在惡魔的汪洋中被吞噬乾淨。
茫然無知的人們,估計還在高塔與殿堂之間安眠,做著帝國復興的美夢。
但是,他們很快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樣平靜了。
伽羅斯在心中默默想道。
當慘敗的消息傳回雲霄之城,霍爾登的人們會意識到,帝國已經失去了不朽者和終極兵器。
到那時,再驕傲自信的霍爾登人,也無法再保持昔日的精神了。
他們將開始恐慌,整個帝國將陷入混亂。
這些曾經讓整個亞特蘭仰望的雲上國度,將變成一群沒有庇護與依仗的待宰羔羊,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風從翼下掠過。
紅鐵龍盤桓了一圈,在流風浮雲之間緩緩滑行。
很快的,幾道身影從不同的方向飛來,他們從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速度,但都在朝著他所在的位置匯聚。
伽羅斯沒有回頭。
他從翅膀拍擊的節奏,以及鱗甲與空氣摩擦的聲音中就已經認出了來者是誰。
索羅格,戈爾頓,薩曼莎。
他的血親們,在他的召喚下齊聚於此。
鐵龍索羅格率先趕到。
他微微收攏雙翼,懸停於伽羅斯的身側,側頭看著他。
「戰況怎麼樣?」
他沒有寒暄,直接問道:「霍爾登是贏了,還是輸了?亦或者是和深淵領主兩敗俱傷?雙方都沒討到好?」
伽羅斯偏過頭,望向鐵龍。
「在深淵的戰爭基本結束了。」
「情況————不容樂觀。」
他緩緩說道。
戈爾頓與薩曼莎也在這時接近過來,他們圍繞在紅鐵龍的周圍,聽到了他與鐵龍的對話,都面露凝重之色。
伽羅斯再次張開龍吻,將深淵裡發生的事情詳細道來。
從白金之星與炎獄領主激戰開始,日曜晨曦與暗夜之星配合夾擊,燼滅分身遠程支援.....四者聯手的那段時間,他們的確把炎獄領主逼入了下風。
戈爾頓聽到這裡,插了一句:「這麼說,原本是有機會贏的?」
「看起來是。」
伽羅斯說道:「但是,局勢的轉折比我們預想的要快得多。」
他繼續描述了龍魔巴奎隆的出現,以及他暴起直接打破了平衡。
「我操控分身自爆攻擊白金之星的時候,霍爾登的兩位不朽者都已經身負重創。」
「他們的軍團也在惡魔汪洋中搖搖欲墜,陣線幾乎崩潰。」
「在分身消散之後,我無法再感知到後續的情況。」
「但以他們當時的狀態————」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戰爭現在大概已經徹底結束了,深淵埋葬了霍爾登的軍團,他們的反攻計劃失敗了。」
沉默在風中蔓延。
三頭巨龍都沒有立刻說話,各自消化著伽羅斯傳遞的信息。
戈爾頓先打破了沉默。
他撓了撓頸部的鱗片,發出沙沙的摩擦聲,說道:「往好的方面想,你至少及時摧毀了白金之星,要不然,它或許會變成惡魔的兵器,反過來用於對付我們。」
「想想看,一尊被惡魔操控的白金之星降臨亞特蘭上空,這畫面可不太好看。」
這也是伽羅斯為何說自己並沒有輸。
輸的是霍爾登。
對他而言,分身參與霍爾登的反攻,雖然沒能達成最初的願望,但至少讓原本會被惡魔俘獲的白金之星變成了一堆廢鐵。
這個結果雖然不夠理想,但也不算太壞。
但伽羅斯想了想,覺得這也不一定。
白金之星的防禦很強,他最後沒有把它完完全全摧毀,還留下了殘骸,他也不確定惡魔是否能重新讓這玩意站起來。
惡魔們沒什麼科技」水準,但深淵的腐化很不講道理。
鐵龍戈爾頓搖頭晃腦,繼續說道:「從現在開始,神聖奧拉是亞特蘭唯一的主宰了,霍爾登的時代已經完全落幕。」
「不管這場戰爭最後如何,他們都已經先退出亞特蘭舞台了。
,薩曼莎低低地笑了一聲。
「霍爾登擋在我們和深淵之間擋了許久。」
「雖然他們惹出來的麻煩比他們解決的多得多,但至少他們還擋在那裡,現在他們不行了,即將直面惡魔的就是我們。
「唯一的主宰?」
「這也意味著,我們將獨自面對深淵的危險。」
聽到紅龍的話,戈爾頓眨了眨眼睛。
他問道:「怎麼,難道薩曼莎你害怕深淵,你不喜歡這樣的結果?」
紅龍咧開嘴,露出一排整齊而鋒利的牙齒,笑容里沒有任何畏懼,反而帶著十足的興奮。
「喜歡,我當然喜歡,甚至可以說太喜歡了。」
「勾心鬥角結束了,合縱連橫結束了。」
「不需要再考慮亂七八糟的事情,不再需要考慮和人類帝國的那些彎彎繞繞,統統都不需要了。」
「我們只需要單獨面對惡魔。」
「看誰的肌肉大,誰的爪牙鋒利,誰的火焰更灼熱......簡單,我喜歡簡單。」
伽羅斯微微側首,自光落在薩曼莎身上。
她的話粗糙、直接,但她說得沒錯,接下來就是力量與力量的正面對抗,沒有任何花巧可言。
「薩曼莎說得對,最終還是要看誰的肌肉更大。」
他轉頭,看著三位血親:「不過,龍後的爪牙出現在深淵裡,讓我有種很不妙的感覺。」
風聲從四頭巨龍之間穿過,氣氛凝重了許多。
「提亞馬特的使徒和炎獄領主站在了同一邊,這不會是什麼巧合。」
伽羅斯的聲音低沉,繼續說道:「深淵的惡魔和地獄的龍後,他們走到一起,大概是衝著我們來的。」
索羅格思考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已經結成了某種針對神聖奧拉合作?」
「極有可能。」
伽羅斯點頭,「提亞馬特在這裡的目標是我,炎獄領主的目標是整個貝爾納多。」
「他們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鐵龍戈爾頓皺起眉頭,緊張道:「這確實是個麻煩,一個惡魔領主已經夠棘手了,現在又多了五色龍後的爪牙。」
伽羅斯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並不畏懼。
「但是。」
「正如薩曼莎之前所說,最終還是要看誰的肌肉更大。」
他說道:「惡魔們在深淵裡確實強大,然而物質位面是屬於我們的,奧拉在這裡經營了那麼久,亞特蘭每一寸土地上都有我們的旗幟。」
「我們先天就占著主場優勢。」
「如果惡魔們大舉入侵,來到物質界,它們只會品嘗到失敗的滋味。」
什麼是主場優勢?
同一個生命,在不同世界,不同環境,能發揮出的力量是不同的。
就比如惡魔。
在深淵,它們能百分百發揮自己的力量,深淵的氣息滋養著它們,那裡的法則偏袒著它們,每一口呼吸都在為它們補充力量。
其他世界的生靈來到深淵,大多數都會受到影響,無法保持全盛狀態。
反過來也是一樣。
惡魔們若是降臨物質界,力量會被削弱。
不過,這削弱並非永久的。
如果無法快速結束戰鬥,把惡魔趕回去,關閉深淵裂隙,那麼,隨著戰爭的持續,深淵氣息的濃度會不斷拔高,對環境的侵蝕會越來越深。
惡魔在這種被腐化的環境中,會越來越強,越來越接近它們在深淵中的狀態。
甚至...
...入侵物質界的深淵氣息更純粹。
達到某種程度後,惡魔甚至能發揮出比在深淵更強大的力量。
當然,若是達到這種程度,物質界基本也就淪陷了。
它會無法逆轉地被深淵吞噬,連同上面的一切生靈與文明,一同墮入無底深淵,變成那無盡位面的一部分。
到那時,任何抵抗都將失去意義。
索羅格微微頷首,說道:「要為接下來的戰爭做準備嗎?」
「雖然不知道深淵什麼時候會再次入侵,但霍爾登大敗之後,之前攔在惡魔與亞特蘭之間的壁壘幾乎完全消失了。」
「它們絕對不會等待太久。」
紅鐵龍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聲音低沉道:「和平的日子結束了,讓各大軍團進入戰備狀態,準備迎接戰爭吧。」
「來自深淵的風暴,很快就會席捲而來了。
,聞言,紅龍薩曼莎猛地振了一下翅膀,鱗甲縫隙間溢出幾點細碎的火星。
「聽到這個消息,奧拉的戰士們必然欣喜若狂。」
「他們日復一日地磨礪爪牙、錘鍊體魄,就是為了在戰爭來臨時為帝國奪取勝利與榮耀。」
「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天,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
她目光熠熠的說道,把戰爭說的像是即將到來的盛宴。
戈爾頓看著薩曼莎興奮的樣子,緩緩搖了搖頭。
隨即,他抬起腦袋,自光掃過那些懸浮在遠處的城市,看了幾眼,然後轉移回伽羅斯身上。
「這些懸空城該怎麼處理?」
他聲音瓮瓮的,問道:「是和之前一樣不管它們,還是去接管它們?」
「霍爾登沒了不朽者與白金之星,爪牙被拔光,駐軍和防禦力量估計也所剩無幾,完全無法和我們抗衡。」
紅鐵龍抬起頭,望向安安靜靜的懸空城群。
「這些懸空城與深淵緊密相連,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他緩緩說道,「它們不僅是城市,每一座懸空城都連接著深淵的裂隙,無論是坐視不理還是接管,都可能導致糟糕的後果產生。」
聲音微頓,紅鐵龍目露危險的鋒芒。
「我更傾向於————在惡魔來臨之前,把他們全部擊落摧毀。」
這些懸空城,是深淵在物質界的錨點。
擊落摧毀它們也許依然無法把錨點剷除乾淨,但至少能夠將其減弱,每一個被摧毀的錨點,都會讓惡魔入侵的難度增加一分。
聽到這句話,鐵龍索羅格警覺起來。
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立即提醒說道:「伽羅斯,這些巨城裡面依然生活著不計其數的人類平民。」
「而且以他們的秉性,以他們世代被灌輸的驕傲和倔強,大概會選擇和懸空城共存亡。」
「你想要走向邪惡陣營,對人類進行大屠殺嗎?」
「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不過.......」鐵龍話鋒一轉,說道:「如果你執意這樣,認為自己沒有任何問題,我們也會完全支持,你是我們的領袖,你的決定就是最終的決定。」
「無論這個決定將把我們帶向何方,我們都會追隨。」
「我只是需要確認,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下達什麼樣的命令。」
紅鐵龍不悅,微微齜了下牙。
這頭鐵龍,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能站在如今的高度?他覺得自己更聰明嗎?竟然質疑我的想法?
他以為他是誰?
一股煩躁從胸口升起,帶著灼熱的怒意。
他幾乎就要用嚴厲的言辭訓斥索羅格,讓他認清自己的位置。
但下一秒,紅鐵龍就猛地搖晃了一下腦袋。
他的瞳孔急劇擴張,從狹縫變成近乎渾圓,然後又猛然收縮回豎縫,如此反覆了幾次,最終,瞳孔恢復正常,呼吸也平復下來。
索羅格只是在盡他的職責。
作為他最信任的血親,索羅格一直扮演著這樣的角色,在關鍵時刻提出合理的質疑,防止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這恰恰是忠誠的表現,而不是冒犯。
而自己差點就要因為這種質疑而發怒?
這很不正常。
「索羅格,你的敏銳令我欣喜,能第一時間察覺到我的不對。」
「我覺得,深淵對我產生了一些無形的影響,在干擾我的決策,扭曲我的判斷,在我祛除這些影響之前,先保持現狀,不做重要決定。」
他恢復了冷靜,對鐵龍說道。
在龍巢的時候,伽羅斯覺得自己已經梳理了思緒,清理了深淵影響。
但現在看來,依然還有一些難以察覺的頑固殘留。
深淵的腐化確實危險。
它無聲無息,一點點擴散,悄然影響著被腐化者的決策。
連伽羅斯一不留神都中招了。
不過沒關係。
深淵腐化是持續性的,而且並不劇烈,和登神對心智兇猛影響截然不同,屬於兩種類型。
會適應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