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裁決命格
第653章 裁決命格
星空沉靜,冷寂無聲。
被擊碎的隕石帶擴散成一片緩慢旋轉的塵埃環,碎裂的岩塊在真空中無聲地漂浮,偶爾相撞,迸出幾粒微弱的火星,轉瞬便熄滅在深邃的黑暗裡。
紅鐵龍懸浮在這一切的中央。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閃耀形態正逐漸褪去,身上那層耀眼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來。
霸王態的緊密鱗甲也在緩緩收縮,恢復成原本的赤鐵色。
同時。
在他身上,一道道恍若縫合的黑色線條也正在消失。
它們曾纏繞在他被裁決之劍切割的身體部位,像是有人用黑色的絲線將破碎的軀體重新縫在了一起,而現在,它們正在一條接一條地褪去,從粗變細,從深變淺,最終徹底隱沒在鱗甲的縫隙之間。
這意味著他抗拒了死亡,並且從中重新歸來。
即便對伽羅斯而言,這一戰也相當兇險。
勝負和生死的分界,只在幾秒之間。
青銅龍王的裁決權能,封印了他的鬥戰之龍與不死生命這兩大特性,無異於砍掉了伽羅斯的左膀右臂,將他最強大的兩項依仗同時禁掉。
多少年來,他極少被逼到這個份上。
而面對裁決之劍時,情況更加險惡。
裁決之劍無法閃避,無法防禦。
面對裁決之劍時,伽羅斯幾乎每一秒都遊走在生與死的夾縫裡。
稍有疏忽,便是徹底死亡的下場。
一次失誤的判斷,一個慢半拍的反應,都可能讓裁決之劍找到致命的落點。
這種時候,伽羅斯能依靠的就只剩下自己累積至今的戰鬥經驗,以及在無數個日夜裡反覆錘鍊出的,對自身身體的精密掌控。
他憑藉這些,將裁決之劍的傷害儘可能壓到最低。
而曾經的付出,也在這時候得到了回報。
即便兩大特性被強行封禁,伽羅斯也沒有直接跌入谷底。
他撐過了青銅龍王最兇猛的那一波攻勢,並且逐漸適應了裁決封印的節奏。
當封印的效果開始衰減,兩大特性解封時,他便真正占據了上風,最終取得了這場戰鬥的勝利。
如果沒能撐過去。
那麼此刻懸浮在這裡的殘骸,就是伽羅斯了。
「上一次這麼兇險,也是面對青銅龍的時候。」
伽羅斯在心中默默想道。
他記得那一次,自己完全被憤怒吞沒,理智被徹底衝垮,所有行動都憑著本能在驅動。
但這一次不同。
即便是最危險的時刻,裁決之劍幾乎貼到了他的頸鱗,他依然保持著專注和冷靜。
與此同時。
戰鬥結束後,那些被強行壓制的疲憊和傷勢終於開始反撲了。
不過,伽羅斯沒有理會這些。
他只是靜靜看著面前漂浮的龍軀。
青銅龍王懸浮在深空之中,姿態保持著最後一擊時的模樣。
他的左爪依然維持著抓握的姿勢,仿佛那柄裁決之劍還被他攥在掌中,隨時可以再次揮落。
但他嶙峋的身軀已經徹底失去了溫度,鱗甲黯淡如深秋枯葉。
他的眼睛還睜著。
之前銳利到可以刺穿一切的龍瞳,現在已經渙散了,瞳孔擴開,失去了所有焦點,倒映著遠方某顆恆星微弱的光芒。
但伽羅斯依然能從這雙眼睛裡看到某種東西。
固執。
一種即便死後也頑固地殘留在軀體裡的東西,對某種信念絕對且不容置疑的堅持。
坦白說,伽羅斯對這位青銅龍王始終沒有太多好感。
從一開始,謝菲爾德就將他視為敵人,不問緣由,不論事實,只因為他的血脈,就將他釘在邪惡的標籤上,從不曾動搖過。
這給他帶來了許多麻煩,這一戰更是兇險到了極點。
但一碼歸一碼。
且不管他是對是錯,他心中那所謂的正義的堅定,強到令伽羅斯也為此感到驚嘆的程度。
五色龍後提亞馬特對青銅龍王做了什麼,伽羅斯不清楚具體的細節。
這個惡神的手段向來隱秘而陰險,能夠從任何細小的縫隙滲入一個生靈的精神世界,找到那一點微不可查的動搖,然後將它無限放大。
他可以想像,提亞馬特肯定做足了準備。
她必然準備了足以壓制不朽意志的手段和籌碼,以為可以手到擒來。
然而,她大概也沒料到,青銅龍王能堅持到這種程度。
青銅龍王完全不受她的任何蠱惑。
即便自身處境糟糕到了極點,提亞馬特的意志正在試圖從內部瓦解他的精神,他的精神意志依然沒有任何動搖,硬生生和這個惡神搶奪起了身體控制權。
這種意志,不是誰都能有的。
提亞馬特始終無法如願以償,直到最後一刻,占據主導的都是謝菲爾德自己,而非提亞馬特的意志。
伽羅斯也不是嗜殺的性格。
他從不喜歡無意義的殺戮。
那些在戰場上擊敗的敵人,如果有臣服的可能,他通常都會留一線。
若是有機會,他其實更傾向於能令這位青銅龍王改變想法,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營。
但很可惜的是,他也沒辦法。
能夠讓天命巨龍發自內心聆聽和深省的魅力,在青銅龍王這裡完全不好使,連個迴響都沒有。
「這傢伙,不僅固執魔怔到極致,而且還有一套自己的邏輯。」
「這套邏輯還相當自洽,完全不聽其他的意見和想法。」
伽羅斯默默思索。
直到最後,青銅龍王臨死前的幾秒鐘,他依然完全認為自己的判斷沒有問題。
結合他的過去種種,以及最後的表現。
伽羅斯大致能推測出他的想法。
在謝菲爾德眼裡,只要體內有代表邪惡的血脈,就是不折不扣、必須要剷除的邪惡生物。
這是他的第一前提。
不需要論證,不接受反駁。
什麼樣的血脈代表正義,什麼樣的血脈代表邪惡,在他這裡有一套嚴格的分類法,他自己是這套分類法的執行者。
他肯定能看出來,伽羅斯並沒有作惡多端。
謝菲爾德不是瞎子,也不是白痴。
他必然能分辨出一頭龍到底有沒有在行惡。
伽羅斯建立的帝國、推行的秩序、在龍族內部推動的整合,這些他不可能完全看不到。
至少,和其他那些燒殺搶掠、毫無底線可言的邪惡存在相比,伽羅斯的行事風格有著明顯的不同。
這也是為什麼,青銅龍王自由後沒有第一時間對他下手。
但他完完全全地篤定,這只是暫時的。
謝菲爾德會這樣想。
一個擁有邪惡血脈的生物,可以在某段時間遵循秩序,表現得無害,甚至為正義而戰,為守衛和平和生命而戰,所作所為完全發自內心。
他可以治理帝國,制定法律,保護弱小的種族免受深淵惡魔的侵害。
他可以做很多正義的事情,甚至比一些金屬龍做得更好。
但這都不重要。
因為在他的邏輯里,到了最終,這個生物必然會走向邪惡。
血脈中的天性,就像是埋藏在土壤深處的種子,也許它暫時沒有發芽,被環境和意志壓制了很多年,但它始終在那裡。
總有一天,當條件適宜的時候,這顆種子就會破土而出。
他將其剷除,不僅僅為了懲罰已經發生的罪行,更是為了杜絕這個必定會發生的未來。
基於這種想法,青銅龍王的信念始終沒有任何動搖。
從第一次見面到最後一息。
他的態度沒有任何改變。
「難道,我真會在最終走向混亂與邪惡?」
因為青銅龍王過于堅定,在某一個瞬間,伽羅斯甚至對自己產生了一絲懷疑。
不過,這種自我懷疑絲毫影響不到他。
那只是一瞬間的念頭,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因為,伽羅斯其實並不在意什么正義與邪惡、秩序與混亂。
青銅龍王所堅守的那些概念、他願意為之赴死的道德準則,在伽羅斯看來,不過是某種主觀的劃分而已。
他的想法很簡單,也很直接。
「誰贏,誰就是正義。」
「正義和邪惡的分界線,是由強者、由贏家劃分的。
青銅龍王若是贏了,那他就是正義的。
他可以把自己釘在邪惡的陣營之中,以正義之名,摧毀他的整個帝國,將自己所珍視的一切化為灰燼。
到那時候,歷史會怎麼寫?
歷史會寫正義的龍王剷除了邪惡的巨龍,所有的死亡,所有的毀滅,都會有正義的理由。
但現在,是自己贏了。
那麼,青銅龍王就是邪惡的。
伽羅斯只要願意。
回到貝爾納多之後,他手下的那些學者和宣傳官們可以連夜趕製出一整套敘事,讓謝菲爾德背上混亂邪惡的罵名,給他羅列出千條萬條罪狀。
青銅龍王會遭到無數同族的唾棄,包括金屬龍們。
但他不準備這樣做。
沒什麼意義。
既無法強大自己,也無法削弱敵人。
謝菲爾德已經死了,他的追隨者大部分已經歸順,即便有少數頑固分子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浪費時間和資源去抹黑一具屍體?
除了滿足某種低級的報復心理之外,沒有任何實際的價值。
這只是在浪費時間。
與此同時,伽羅斯心中還有一個問題沒有想通。
「提亞馬特三番五次地搞事,攪來攪去,之前蠱惑拉莫瑞恩,把他變成了使徒傀儡,這次還通過謝菲爾德實施陰謀。」
「她做的這些事情,一次比一次過分。」
「拉莫瑞恩那次還好說,他本就是藍龍,但謝菲爾德不同,他是一位不朽,在物質界站在頂端,而且還是金屬龍。」
「白金龍神就任由提亞馬特搞事嗎?」
青銅龍王是有一點惡龍血脈,不是完全純粹的金屬龍,但白金龍神巴哈姆特總不至於因此就完全不關注他吧?
這樣一位不朽巨龍,放在任何種族都應該備受矚目。
從任何角度來看,他都是巴哈姆特應該關注的對象。
但伽羅斯也想不出所以然。
除了喜歡搞事的提亞馬特之外,其他龍神大多數都不喜拋頭露面,他們和背景板一樣默默存在著。
白金龍神在想什麼,有什麼打算?
這些問題,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伽羅斯搖了搖頭,收斂起這些雜亂的思緒。
這些問題可以以後再想,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舒展了一下疲憊的身軀,切換成燼滅形態。
隨即,各類星空能量如同受到了召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這些能量是肉眼不可見的。
但它們經過的空間,會出現微弱折射,像是熱浪上方的空氣在輕輕顫抖。
然後當它們落在紅鐵龍的身上是,會流轉漸變,呈現出奼紫嫣紅的鮮艷色彩,如同星雲在他鱗甲表面緩緩旋轉。
幾乎枯竭的身體開始得到滋潤。
伽羅斯轉頭,又望向青銅龍王的身軀,然後伸出自己的手爪。
生命抽取,索命。
這些能力發動時的景象向來不太好看。
一道又一道血色的生命精華從青銅龍王的身上被剝離而出,呈現出深沉的暗紅色,在真空中匯聚成條條纖細的流束,朝著伽羅斯的身軀聚攏而來。
這一幕看起來,確實容易被當成邪龍。
伽羅斯甚至可以想像謝菲爾德如果還活著看到這一幕,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向自己。
不過,他繼承了鐵龍一族的實用主義。
更注重實際的價值,而不是別人看到這一幕會作何感想。
和青銅龍王的這一戰,從深水打到天空,又從天空打入星空,他的消耗相當嚴重。
而暗處還有敵人在虎視眈眈,若是這時候不儘快恢復,一旦遭遇什麼危險,他便只能選擇登神了。
登神要付出的代價太沉重。
它如洪水般猛烈,沒有適應的把握。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伽羅斯不會選擇登神。
時間在真空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星空能量和青銅龍王生命精華的雙重補充下,紅鐵龍糟糕的狀態逐漸得到了緩解。
不久後,最後一縷生命精華被伽羅斯吸納殆盡。
青銅龍王嶙峋的身軀也隨之崩解。
鱗甲、骨骼、筋膜,所有曾經構成謝菲爾德軀體的物質都在一寸寸地化為細密的沙土,像是被時間本身碾碎、磨滅,已經過去了千萬年。
它們嚮往擴散,融入隕石帶的塵埃環中。
最終,一切散盡。
這具身軀本就幾乎在戰鬥中燃盡,再加上伽羅斯的生命抽取和索命,殘餘的那一點生命精華也被徹底榨乾了。
什麼都沒有留下。
不,還有一樣東西留下。
在青銅龍曾經懸浮的位置,一枚結晶安靜地漂浮著。
它安靜地漂浮著,周圍沒有任何光暈,也沒有散發任何氣息,像是一塊被遺落在沙灘上的普通石子,毫不起眼。
但當伽羅斯的自光落上去時,他目光一凝,停住了呼吸。
它的形狀是一柄劍。
劍身筆直,沒有一絲弧度,從劍格到劍尖呈現出完美的對稱,每一道稜線都被打磨得銳利而乾淨,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沒有一處為了美觀而做出的妥協。
整柄劍呈現出一種蒼青色的晶體質感。
這和青銅龍王的鱗色完全一樣。
「這是————不朽存在的命格?」
伽羅斯仔細地打量起來。
他曾經得到過類似的東西。
不朽之淚,蘊含權能雛形,是強大的天命傳奇死亡後才有可能產生的東西。
不朽之淚也是命格的雛形,而命格則是它的完全體。
如果把不朽之淚比作一顆種子,那眼前這枚結晶就是一棵已經成長的大樹。
「蘊含了裁決權能的命格,形狀和謝菲爾德最後凝聚出的裁決之劍完全一樣。」
「可惜了,裁決權能和我不適合。
3
伽羅斯微微搖頭。
不朽之路,是一條殘酷無比的道路。
不朽生命想要完善自己的權能,最高效也最快速的方式就是獵殺同類權能的擁有者。
命格結晶就是最好的戰利品,對合適的人來說堪稱無價。
但它對伽羅斯反而沒那麼重要。
命格不像不朽之淚。
它高度特化的,是特定信念、特定意志、特定權能在某個生命體內凝結之後的產物,不是可以被隨便消化吸收的東西。
比如這枚裁決命格。
只有和謝菲爾德懷著同樣信念的存在,那些將正義視為絕對、將秩序視為鐵律、將裁決視為使命、擁有同一類權能方向的生命,才能毫無障礙地吸收它。
伽羅斯不是這樣的龍。
他的道路方向與裁決相去甚遠,信念也與謝菲爾德南轅北轍。
若是強行吞噬這枚命格,不僅得不到裁決權能,反而會讓自己遭到嚴重反噬,輕則精神分裂,重則直接消亡。
就在這時,裁決命格像是感受到了什麼。
它微微一震,調轉方向,劍尖筆直地朝向紅鐵龍,然後朝著他戳了過來。
速度不快,但帶著一種執拗的、不肯罷休的勁頭。
和謝菲爾德揮劍時的姿態一模一樣。
伽羅斯:————
「死都死了,留下的命格還要攻擊我。」
「謝菲爾德,我們之間究竟有多大仇?活著的時候要砍我,死了化成命格還要戳我。」
他伸出手爪。
鉤趾穩穩地夾住了劍身,將小小的劍形結晶固定在指間。
裁決命格不斷掙扎,持續了一陣,然後逐漸平息。
伽羅斯盯著它,開始思考這枚命格具備什麼實際價值。
他的傳承里隱約提到過,這類命格可以鑄就為武器神兵,以此在一定程度上發揮其中蘊含的權能。
但具體怎麼鑄造、需要什麼材料、由誰來鍛造?
傳承裡面完全沒有相關知識。
「我也可以拿它當做籌碼,交換我需要的東西。或者,拿它作為條件,讓需要它的不朽者為我做一些事情————」
伽羅斯心想。
雖然他自己目前用不上,但對於某些合適的存在來說,這枚裁決命格的價值無可估量。
就在伽羅斯沉思之際,身前泛起陣陣漣漪。
然後月龍萊昂內爾從漣漪中走了出來,出現在伽羅斯面前。
「我感受到了你和青銅龍王的戰鬥。」
「可惜,它或許本可以避免,但因為認知的錯位與理念的不同,註定要碰撞出火花。
「」
月龍低聲說道。
他常年通過星輝俯瞰注視貝爾納多星球,自然知道青銅龍王的存在,也清楚他的行事作風。
紅鐵龍此時正在觀察手中的裁決命格。
他抬起頭,問道:「萊昂內爾,你知道怎麼把命格鑄造成武器嗎?」
萊昂內爾露出思索之色,沉吟道:「我不知道具體的鍛造方法,但我知道一點相關的線索。」
嗯?
伽羅斯望向月龍,略感意外。
他本來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指望月龍真的知道什麼。
這涉及到不朽之上的領域,龍類天生的傳承里沒有記載也很正常,沒想到月龍知道些線索。
「什麼線索?」
伽羅斯追問道。
萊昂內爾若有所思,回答道:「我的傳承里提到過,日龍們掌握著強大的鍛造秘術,包括將不朽者的命格鑄為武器的技藝。」
日龍————
在伽羅斯的傳承里,對日龍的記載非常少,只是寥寥數語的概述。
他只知道,日龍會以恆星為巢穴,天生就能免疫恆星表面的高溫和致命環境。
日龍也不像月龍那樣獨來獨往,往往以家庭為單位聚集在一起,共同生活在同一顆恆星的周圍,陣營傾向則是守序善良。
「我無法確定這個線索的準確性,但我的傳承里確實是這麼說的。」
萊昂內爾又補充了一句。
伽羅斯點了點頭,說道:「無論真假,這總歸是一條線索。」
正如五色龍和金屬龍的傳承里都有大量關於對方的信息一樣,日龍和月龍天生不合,彼此之間的了解肯定要超過其他龍類。
不過,太空龍本身就很罕見。
這茫茫星空中,上哪裡去找日龍證實?
伽羅斯微微搖頭,將裁決命格妥善收好,不再多想。
他此刻身體還需要時間恢復,狀態依然算不上完好,於是也沒有和月龍多聊,簡單地交流了幾句近況之後,便轉身朝著貝爾納多的方向折返而去。
赤帝蒼星與青銅龍王的這場戰鬥,消息也如同風暴一般,迅速席捲了各個大陸。
起初,混亂中流傳著許多不同的版本。
各種謠言滿天飛,真偽難辨。
但最終,有一則消息逐漸受到了廣泛認可,被收錄到了奧拉編年史之中。
新曆七零六年。
迷失於深淵的青銅龍王,以不朽之軀歸來,並受到惡神蠱惑,向神聖奧拉之主發起攻擊。
但在最危險的時刻,青銅龍王與神聖奧拉之主一起驅逐了惡神的意志。
臨終前,青銅龍王幡然醒悟。
他承認了自己道路的偏移,發自內心地懺悔,認為淨化派思想是完全的錯誤,並在最終懇請囑託偉大的神聖奧拉之主,希望他能夠率領龍族繼續走下去,走向更加輝煌的未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