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我立於萬物之上(求月票)
第621章 我立於萬物之上(求月票)
雲層之上,天空澄明如洗。
紅鐵龍懸於王國疆土的高空,雙翼收斂於背,雙臂交疊環抱在胸前,兩條粗壯的後肢自然垂落。
這種接近直立的姿態在龍類身上很少見。
像是站在無形的階梯之上,俯瞰著腳下那片廣袤的土地。
此時,陽光傾瀉而下,映照出他沒有絲毫縫隙的鱗甲,肘部與膝部的鋒刃摺疊收攏,在關節形成微微凸起的稜線。
他垂眸俯瞰,奧拉王國在他的視野中延伸。
農田、城鎮、河流、礦場,一切井然有序。
炊煙從城池與村落中升起,商隊在大道上蜿蜒前行,平原上的田野綠浪翻湧。
一切都在運轉,一切都在他的意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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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看到了一些抬頭仰望的身影。
細小的凡物,奧拉的子民們,正用敬畏的目光追隨著自己的君王。
巨龍的目光越過王國邊界,投向西方。
天際線上籠罩著灰藍色的雷雲,而在雷雲之下的另一塊土地,還有一頭龍在盤踞。
風暴龍,拉莫瑞恩。
亞特蘭最後一塊不屬於奧拉的土地。
一座座神殿在雷雲下佇立,龍後的意志在那裡流淌。
伽羅斯凝望著西部,雙目微微眯起,保持著懸立的姿態,尾巴在身後緩慢地擺動,像耐心的掠食者在注視著獵物。
「現在的我,勢不可擋。」
「整個亞特蘭的大地,所有渺小的生命,都應臣服在我的腳下。」
紅色巨龍在心中低語。
強大的力量仍然在他體內奔涌。
從骨骼到鱗甲,從肌肉到爪牙,每一個細胞都浸透了被壓縮到極限的純粹力量。
閃耀的代價已經償還,但那種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感覺沒有完全消退。
風暴龍,拉莫瑞恩。
還有青銅龍王,謝菲爾德。
兩者的身影在他腦海中划過,都不再帶有多少重量。
巨龍的雙翼張開。
沒有附著任何魔能或龍氣等能量,純粹以肌肉力量攪亂空氣,龐大的龍軀便從高空中垂直降落。
空氣在鱗甲表面擦出刺耳的尖嘯,被甩在身後。
在即將觸地的瞬間,巨龍翻轉身體。
雙足踩踏空氣,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高台上的塵土推出一圈整齊的圓環,而在雙足之下的平台,卻是連一道裂紋也沒有產生。
這具軀體的力量掌控,已經達到了細緻入微的程度。
伽羅斯直立在龍庭高台上,沒有匍匐,也沒有坐下。
這個新形態讓他更習慣直立,脊柱的構造讓他適應了這種姿態,重心落在雙腿之間,尾巴作為平衡體向後延伸,前肢懸在身前,隨時可以揮出撕碎一切的攻擊。
「來見我。」
伽羅斯通過心靈銜接,召喚自己的三位血親。
他沒有等待太久。
三道龍影從不同方向飛來,陸續靠近。
索羅格最先抵達。
鐵龍在看到伽羅斯的瞬間愣了一下,視線從上到下掃過他的身軀。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薩曼莎便已趕到,毫不客氣地將鐵龍擠開,落在高台上。
和索羅格較為平靜的反應不同。
紅龍的雙目直接瞪得滾圓,從鼻腔中噴出一蓬蓬火星。
「這才像話!」
她的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紅色的鱗甲,伽羅斯,我親愛的兄長,你現在看起來像一頭真正的紅龍,之前那個暗黑色的鱗色太過沉悶,現在的你很完美。」
她繞著伽羅斯走了半圈,尾巴在身後興奮地甩動。
戈爾頓最後一個降落。
他同樣望向紅鐵巨龍,目光中帶著審視。
伽羅斯的身軀本就壯碩,比幾位血親都大了數圈,現在他直立而起,身體拔高之後的壓迫感再次暴漲,同為巨龍在他面前都只能仰望。
「你現在這副形態,像是來自深淵的龍形大魔。」
戈爾頓形容道,頓了頓又補充,「不過,深淵大魔也不可能有你.
,「這麼威武和霸氣!」
薩曼莎插話,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兩者說話的時候,索羅格正在靜靜觀察著紅鐵龍,目光掃過他的眼神和面甲,他看得很仔細,不像薩曼莎那樣只看外表,也不像戈爾頓那樣只關注形態本身。
「我隱約感覺,除了外形之外,你的氣質也有了很大不同。」
索羅格說道:「不是那種表面上的變化,更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某種東西。」
聽到鐵龍的話,戈爾頓的下頜微微開合,接過話頭。
「在這種異變初期,伽羅斯的性格會發生一些細微變化,但是本質不變,不是什麼大問題,無傷大雅,習慣習慣就好了。」
索羅格目露思索之色,點了點頭。
旁邊,伽羅斯面色沉靜,注視著三位血親。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他並沒有開口打斷,給了他們適應和接受自己變化的時間。
等戈爾頓說完最後一句話後,他輕甩了一下尾巴,不高不低的聲音響起,將三者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紅鐵龍的視線落在西方。
「我召集你們過來,是想聽聽你們對雷鳴之主的看法。」
聽到他的話,已經跟上了時代變化的索羅格最先開口。
「雷鳴之主,拉莫瑞恩,天命風暴龍,龍後的使徒。」
「得到神靈恩典後,他的力量今非昔比,但最關鍵的不是他本身,而是他背後的神祇,色彩的女王不做虧本交易,她給了拉莫瑞恩力量,就一定會索取某種回報。」
索羅格停頓了一息,也望向西部的雷雲。
「如果我們對他出手,就是間接對龍後齜牙。
「這還沒完。」
「青銅龍王,這位金屬龍王者已經不受誓言束縛,隨時可能捲土重來,如果風暴龍被我們解決,他有可能對我們發起審判。」
說著,索羅格抬起頭,望向紅鐵龍,將自己的結論緩緩道出。
「維持現狀,至少暫時維持現狀,是最穩妥的選擇。」
「暫時不對雷鳴之主採取任何直接行動,繼續鞏固我們的力量,等待更合適的機會。
只要拉莫瑞恩不來犯我們,我們也不需要去討伐他,時間站在我們這一邊。」
紅鐵龍目光微眯,沒有回應。
「我同意索羅格的判斷。」
戈爾頓輕輕頷首,附和道,「四分之三的亞特蘭已經在我們手中,西部遲早是囊中之物。」
「索羅格說的沒錯,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聽到兩位血親的話,薩曼莎從鼻孔里噴出黑煙。
「王國的旗幟應該插滿整個亞特蘭大陸。」
「每一座山峰,每一條河流,每一片荒原,都該刻上奧拉的名字。」
「但一想到那些土地還在其他龍的爪下,我的龍鱗就像被螞蟻爬過一樣難受。」
薩曼莎齜了齜牙,然後又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躁動壓了下去。
「可是————索羅格和戈爾頓說的話沒錯,如果挑起衝突,可能會帶來不可預估的風險,我也覺得,現在確實不是對雷鳴之主出手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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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但要我說我最想乾的,就是現在飛到西部去,把那些神殿燒成灰燼,把西部從惡神的爪牙里奪回來。」
說完之後,三位血親的目光同時落在伽羅斯身上,等待他的回應。
在他們的注視下,紅鐵龍緩緩搖頭,向前邁了一步。
「我生來就應該站在萬物之上,凌駕於一切之上。」
他的聲音沉而慢。
第一句就令三位血親睜大了眼睛。
「從破殼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這一點。」
「但是,我選擇了忍耐,我向比我強大的龍低頭,向我不屑的規則妥協,向那些不堪一擊卻自以為是的盟友微笑。」
「我告訴自己這是必要的謹慎,是成長必須付出的代價。」
他抬起頭,目中似有火焰燃燒。
「現在,我受夠了。」
「受夠了繁文縟節,受夠了顧慮重重,受夠了每一次在行動之前都先想好退路,受夠了那些沒完沒了的考量、隱忍、暫避鋒芒。」
「這些所謂的策略和耐心,它們曾經幫助我活下來,幫助我走到今天的位置。」
「但現在,它們正在變成鎖鏈。」
「我無法容忍枷鎖。」
「我生來就應該隨心所欲,立於萬物之上,百無禁忌。無論是拉莫瑞恩,還是謝菲爾德,無論是誰,與我為敵,都註定只能在我的面前折翼。」
一番話落下,高台上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巨龍們面面相覷,連一向狂妄的薩曼莎都啞口無言。
鐵龍索羅格望向自己的兄弟,目光微微變化。
他意識到伽羅斯的變化在哪裡了。
以前的伽羅斯會權衡利弊,考慮每一種可能性,在最優解和次優解之間反覆推演。
這些特質讓他在弱小時活了下來,讓他一步步從寂寂無名的野龍變成王國的君主。
但現在不一樣了。
眼前的紅鐵龍仍然理智,冷靜,但在這些表面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以不可阻擋的速度膨脹。
他變得更像傳統意義上的紅龍。
那種不容置疑、認為自己註定要凌駕於萬物之上的霸道信念,正在從他身上滲透出來,像熱量從爐膛中輻射而出。
索羅格緩緩轉過頭,看向戈爾頓。
「剛才是誰說,異變對性格的影響無傷大雅?」
他問道。
戈爾頓接觸過伽羅斯更多的異變形態。
他微微抬頭,正色道:「我相信,伽羅斯既然有這個想法,肯定有他的理由。」
索羅格的目光再次掃過紅鐵龍,心中逐漸恍然。
紅鐵龍從來不依賴虛無縹的自信。
他的自信總是建立在實力之上。
大概是這個新形態給了他極強的底氣,讓他敢於撕碎之前所有的顧慮。
薩曼莎的反應則直接得多。
她站起來,雙翼猛然展開,一股灼熱的氣浪從翼膜下湧出。
「哈哈,伽羅斯!我喜歡這樣的你。」
她吼起來,聲音里滿是熾熱的亢奮。
「一頭真正的紅龍,就該如此!用爪牙去奪取,用烈焰去征服,用力量去統治!那些小心翼翼的盤算、瞻前顧後的忍耐、沒完沒了的等待,那不是紅龍的做法!」
紅龍大步走到伽羅斯身側,轉過身來,與他並肩而立。
「我親愛的兄長,既然你已經下定了決心,那麼我的烈焰,我的爪牙,我的一切,都將無條件地為你的意志而燃燒。」
「讓我們把敵人燒成灰燼。」
「讓整個亞特蘭,不,讓整個貝爾納多都知道,奧拉的時代已經來了。
伽羅斯召集血親們前來,本就不是為了商量。
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血親們雖然剛開始的想法不同,但一如既往地選擇信任他,支持他。
當他說出自己的決定後,意見立即達成了統一。
接著便是初步商議戰爭策略,沒有多餘的爭論。
「無需召集軍團。」伽羅斯說道,「這一戰,不需要普通士兵,我們只召集傳奇單位,與赫爾莫德龍群來一場傳奇之戰。」
聞言,鐵龍戈爾頓點頭附和。
「西部受到神殿與風暴龍天賦的影響,現在常年被雷雲覆蓋。普通軍團在這種環境下行軍都困難,更不用說作戰。」
「他們的作用最多是善後維穩,清掃殘存的反抗勢力。」
風暴龍被譽為行走的天災。
在大範圍的破壞毀滅方面,不比伽羅斯的燼滅形態要差。
軍團戰陣雖然能增強己方傳奇,但具體情況要具體分析。
這時若是組織大規模的軍團,且不談肯定會被雷鳴之主發現、給他準備的時間,最後還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毫無意義的傷亡。
真正能決定勝負的,還是傳奇的碰撞。
索羅格已經轉身,半展雙翼,做好了離去的準備。
「我負責召集傳奇單位,奧拉的傳奇們有很長時間沒有品嘗鐵與血了,他們會非常喜悅。」
戈爾頓說道:「由我來同步聖堂的聯絡,那些神殿需要拔除。」
薩曼莎不管那麼多。
她露出滿口獠牙,愉悅地說:「剛甦醒就能趕上戰爭盛宴,哈哈!我還以為要再等幾十年才能活動筋骨,沒想到這麼快,這次可以燒個痛快了。」
紅鐵龍凝望著西部的雷雲。
「我們將一起撕碎風暴。」
他說道。
隨即,幾位親王離去,帶著皇帝的意志,各司其職。
高懸於太空之中的聖堂進入了準備狀態,包括萊茵哈特在內,一位位奧拉摩下的傳奇蓄勢待發。
西部,布雷克頓王國。
最濃密的雷雲在聖殿正上方盤旋,像一道倒懸的黑色漩渦,閃電連綿不斷地在雲層內部翻湧,濃烈程度像是烈火在燃燒,將整座聖殿的黑色尖塔映得忽明忽暗。
聖殿內部。
雷鳴之主背對著殿門,跪伏在龍後神像身前,翼膜上的閃電紋路緩慢閃爍。
他在等待。
不久後,兩道龍影從殿門外降落,收翼的風聲吹拂而來,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阿爾維亞先走了進來。
這頭藍龍的鱗色偏淺,接近風暴來臨前天空的顏色,體型比拉莫瑞恩小了幾圈。
泰拉貢緊隨其後。
他的鱗色更深,接近深海的顏色,下頜的咬合肌格外發達,讓他看起來總是微微齜著牙。
這兩位,正是拉莫瑞恩的兩位血親。
曾經,赫爾莫德兄弟總共有七位。
隨著時間的流逝,在千年的歲月中,有四位逐一隕落,只剩下了他們三個。
兩頭藍龍在神像前停下。
拉莫瑞恩之前沒有強迫過自己的血親也信仰龍後,所以他們只是微微欠身,表達了自己的敬意。
「母親已經降下了神諭。」
拉莫瑞恩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站起身體,轉過身來,望向自己的左膀右臂。
「奧拉王國必須被摧毀,伽羅斯·伊格納斯,赤帝蒼星,必須跪在這座聖殿裡,成為獻給母親的祭品。」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我將踐行母親的意志,赫爾莫德龍群,將向奧拉,向伊格納斯龍群宣戰。」
阿爾維亞望向兄長,沉默不語。
泰拉貢的眉頭直接皺了起來,額鱗向下壓,將眼窩上緣壓成一道銳利的弧線。
「兄長,你發瘋了嗎?」他直言不諱,聲音在殿內迴蕩,「奧拉王國?赤帝蒼星?去攻打那個殺過神祇化身的紅皇帝?」
說著,泰拉貢向前邁了半步:「龍後的意志當然重要,我敬仰龍後。」
「但現實是什麼?現實是無論這一戰是勝是負,我們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就算我們在龍後的庇護下贏了,赫爾莫德龍群還能剩下多少?更不用說還有青銅龍王,他對我們虎視眈眈。」
泰拉貢望著雷鳴之主,說道:「你是在拿整個龍群的未來去賭博。」
「風險太大了。」
另一頭藍龍阿爾維亞仍然沉默。
泰拉貢的反應遲鈍一點,還沒有發現問題。
但她已經意識到了,眼前的雷鳴之主,已經不是她熟悉的血親。
泰拉貢還在繼續,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兄長,你什麼時候如此怯懦了?你就這麼怕龍後?她的意志就必須遵守?」
撕拉!
一道閃電從拉莫瑞恩的龍角之間射出,細如指爪,熾白刺目,帶著一聲尖銳到刺穿耳膜的爆鳴,擊中泰拉貢的左肩。
鱗甲在接觸點瞬間炸裂。
皮肉翻開,血液還沒來得及流出就被雷電燒焦凝固。
藍龍的咆哮卡在喉嚨里,變成了半聲悶哼。
他的身體向側邊歪了一下,小半截左側身軀的肌肉在電流餘韻中不受控制地抽搐痙攣。
「我不會說第二次。」
拉莫瑞恩面無表情。
「母親的意志,是赫爾莫德龍群存在的唯一理由,母親的榮耀,是每一頭藍龍活著的全部意義。為此付出任何犧牲,都是一種榮幸,為母親而死..
「」
他的豎瞳掃過泰拉貢,又掃過阿爾維亞。
;
..是你們能得到的最高獎賞。」
泰拉貢抬起頭,望向風暴龍。
曾經熟悉的面孔在此刻變得無比陌生。
他張了張嘴,下頜的肌肉繃緊又鬆開,想說什麼,然後頹然閉上了。
這時候,沉默許久的阿爾維亞開口了。
「你說的對,我們將踐行龍後的意志,為了提亞馬特陛下的榮耀而戰。」
事已至此。
他們和龍後深度綁定,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投靠紅皇帝?
阿爾維亞內心閃過一個念頭,轉瞬便將其否決。
只要龍後神殿還佇立於大地之上,誰敢相信他們是真心臣服?至於直接逃跑,又能跑到哪裡去。
神靈的視線同時遍布著諸多世界和位面。
逃到哪裡都是徒勞。
「集結所有的傳奇巨龍和追隨者,以及我們的信徒、軍團。」
雷鳴之主說道,「我將踐行母親的意志,親自率領你們,改變天空氣象,一寸寸向著奧拉王國推進,用風暴覆蓋他們的領土。」
阿爾維亞輕輕頷首,「泰拉貢,走,我們去集結軍團。」
藍龍沉默地嗯了一聲,跟在阿爾維亞身後,一起走出了神殿。
拉莫瑞恩看著兩個血親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的光芒中,然後轉過身,再次低伏於神像身前。
「偉大的五色之後,萬龍之母。」
「您以五首吞食天空,以五色覆寫大地,您是諸神的噩夢,您的榮耀無人敢於直視。」
「偉大的母親。」
「您賜我雷電為爪,賜我風暴為翼,讓我在雲層之上行走,讓我在諸神的目光下橫行「」
「我向您獻上我的鱗、我的血、我的骨。」
「偉大的母親。」
「願您的五色永不褪去,直到所有的天空都迴響同一個名字,偉大的————」
禱告聲在神殿中迴蕩,低沉而虔誠。
然而,最後一句尚未念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風暴龍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他抬起頭,望向神殿的穹頂,感知穿過厚重的石壁和盤旋的雷雲,直衝天際。
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威壓,正從高處垂落下來,像是一隻無形的巨爪從天空中按下來,將整座聖殿連同周圍數十里的空氣一起攥在掌心裡,不可抗拒地收緊。
神殿外。
阿爾維亞和泰拉貢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
兩個藍龍都感覺到了那股恍若凝固的氣壓。
空氣變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時多用幾分力氣,他們抬起頭望向天空,瞳孔不約而同地收縮了一下。
布雷克頓王國的上空常年被雷雲覆蓋。
那是拉莫瑞恩的天賦與神殿共鳴後形成的風暴,雲層濃密深厚,如一塊灰色的巨大幕布遮蔽了天空,閃電在其中穿梭不息,宛如一條條銀白色的蛇在黑暗中無聲地游弋。
但此刻,那些雲層正在被撕裂。
一條通體覆蓋著赤紅鱗甲的巨龍,正以完全不講道理的暴力姿態,從雲層之上筆直地垂落下來。
赤帝蒼星。
雷雲在他身後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的邊緣還殘留著閃電的餘光,裂口之外,澄淨的天空露了出來,乾淨得刺眼。
阿爾維亞和泰拉貢都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下意識地想要阻攔,身體本能地前傾,翼膜已經微微張開。
但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道赤色身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他們的感知剛剛捕捉到痕跡,身體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動作的程度。
他們感知到的,只是一道自上而下劈落的赤色殘影。
像是從雲層之上墜落的一顆隕星,前一秒還懸在高空中需要仰頭才能望見,下一秒就已經穿透了雲層,鱗甲上的紅色灼灼閃爍。
神殿周圍的侍從們反應更慢。
他們聽到頭頂傳來奇怪的聲響,然後他們抬起頭,只看到雲層中心突然向內塌陷,一顆隕星從漩渦中心墜落下來,邊緣裹著一圈熾白轉暗紅的火光,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急速放大。
有人張開了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再下一秒。
轟!
衝擊波先於聲音抵達。
阿爾維亞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山迎面撞上。
她的身體在一瞬間就脫離了地面,四肢在空中揮舞著,卻抓不住任何可以借力的東西,像被暴風捲起的樹葉。
然後,她聽見了坍塌聲。
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像是整個世界都在同一時刻碎裂。
在赤色巨龍的撞擊下,那座規模最大的神殿從尖端開始,一寸一寸地化為齏粉。
穹頂塌陷了。
大地也在下沉。
神殿的地基向下塌陷,地面隆起一圈環形的土浪,無數塵埃和碎石被衝擊波捲起,一起擴散,形成了一個不斷擴大的灰白色圓環。
阿爾維亞正是被這股衝擊波捲起的。
她的身體在塵埃雲中翻滾著,完全分不清上下左右,天空和大地。視野里全是灰白色的塵埃,耳朵里嗡鳴不止。
然後她撞上了什麼東西。
背部先著地,鱗甲在地面上型出一道長長的溝壑,耳朵里嗡鳴不止,視野里全是灰白色的塵埃。
「當赤色彗星划過天際.....是紅皇帝來了。」
阿爾維亞穩住身體後,從廢墟中站起了身。
傳奇巨龍體魄強大,她並無大礙。
抬起頭後,眼前的景象,讓阿爾維亞的思維出現了短暫空白。
聖殿消失了。
供奉著五色之後神像的聖地,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深坑廢墟,周圍所有的祭祀和僕從都已經粉身碎骨。
深坑的中心,塵埃正在散去。
一頭龍站在那裡。
不是龍類慣常的四足著地姿態。
他站著。
後肢直立,身體微微前傾,尾巴在身後保持平衡,前肢懸在身體兩側,一根根利爪在昏黃的塵埃中依然寒光閃爍。
偉岸的身軀在塵埃籠罩中若隱若現。
崢嶸,威嚴,渾身散發出不可戰勝的威儀氣息。
像是神靈,又宛若魔王。
但他兩者都不是。
他是伽羅斯·伊格納斯,奧拉的皇帝,如隕星般的毀滅墜擊,正是他標誌性的登場方式。
此時,紅鐵龍站在廢墟之上。
他身上的龍鱗沾滿了塵埃,但細看之下,卻會發現上面沒有一道裂隙。
像這樣的捨身撞擊,可不是正常的進攻手段,即便是以龍類的強大身體,往往也要付出沉重的代價,但他看起來竟是毫髮無損。
有沒有可能,是受了內傷?
阿爾維亞心中冒出這個念頭,但下一秒她就感覺有點可笑,甩了甩頭。
「拉莫瑞恩,我們又見面了。」
與此同時,紅鐵龍仰起頭。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塵埃,望向天空。
雷鳴之主懸浮在高空,周身的閃電紋路已經全部亮起,他的雙翼輕輕一揮,風暴隨之而誕生,將無數塵埃斥散,周圍天地為之一清。
剛才,他避過了。
在赤色隕星撕裂雷雲的瞬間,他就感知到了,於是在關鍵時刻,避過了這毀天滅地的撞擊。
代價是這整座神殿,龍後在這裡的錨點之一。
風暴龍垂眸,目光掃過身下的紅鐵龍,然後又掠過被摧毀的神殿,已經破碎的雕像。
他發出憤怒的咆哮。
「襲擊神殿,褻瀆偉大的提亞馬特,伽羅斯,你真是罪該萬死!」
聽到這句話,伽羅斯微微一怔。
緊接著,他意識到面前的風暴龍和之前截然不同了,他並非自己印象里的雷鳴之主,已經只剩下了一具軀殼。
「拉莫瑞恩,我為你感到憐憫。」
「你或許以為,向提亞馬特獻出信仰,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她雖然自詡為萬龍之母,實際上卻只是一個陰毒奸詐的惡棍。」
紅鐵龍毫無顧忌,言語中充滿了褻瀆。
風暴龍目中湧現更多的怒火,兩翼一揮,朝著紅鐵龍直接撲殺而去。
紅鐵龍蹬碎大地,筆直的迎向風暴龍。
像是兩顆隕石撞擊在一起,逆空而上的赤色隕石顯然更具力量,衝撞著風暴龍的身軀,將其硬生生頂向高空雲層。
與此同時。
阿爾維亞和泰拉貢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舒展雙翼,飛向天空,一個個盤踞在周圍區域的赫爾莫德巨龍,在回過神來之後,都緊隨其後。
但還不等他們靠近。
奧拉龍靈,以及從沉睡中甦醒的奧拉親王們,以及其他一些傳奇層次的奧拉巨龍,從紅鐵龍之前撕裂的雲層空洞間出現,也如流星般參與戰場。
雙方都很有默契。
王對王,將對將,和各自的對手激烈鏖戰了起來。
就在這時。
神殿廢墟突然隆起。
伴隨著一聲聲咆哮,一隻又一隻體型巨大的巨龍破土而出,他們的氣息有高級傳奇,也有為數不少的冠位,至少也是古龍,一起沖向天空,朝著紅皇帝與風暴龍交戰的區域接近而去。
「這麼多的古龍?哪裡來的?」
戰鬥之餘,索羅格驚疑不定的望向古龍群。
這些古龍,看上去非常不對勁。
他們無一例外,沒有任何表情,目光也空洞無神,無論原先種族是什麼,龍鱗上都刻著一些黑色的紋路,散發出妖冶危險的氣息。
這些是.......邪龍衛?
索羅格內心一凜,知道了這些巨龍是什麼。
邪龍衛。
那是通過特殊的儀式向五色龍後獻祭的產物。
一頭成年的巨龍,甚至只需要青年的巨龍,在儀式中會被迅速催化,在極短的時間內成長為古龍甚至太古龍,力量至少也能達到高級傳奇的層次。
而且每一個邪龍衛都極其難纏。
普通的刀傷、爪傷、魔法轟擊都無法阻止它們,只有將它們的身體徹底消滅,連一塊碎肉都不剩下,才能徹底斷絕它們的生機。
代價是,它們會喪失所有的自由意志,變成純粹的戰爭兵器。
只知道前進、攻擊、毀滅,不會有任何猶豫和退縮。
而且,它們的生命從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就開始倒計時,無法長時間存在。
這支邪龍衛組成的龍群,對其他傳奇視若無睹,直接從戰場中穿行而過,筆直地朝著紅皇帝與雷鳴之主的戰區接近。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
協助龍後的使徒,懲戒那個摧毀了神殿的罪魁禍首。
大暗黑天!
突然,一陣深不見底的黑暗從天而降,像一塊巨大的黑布,將整支邪龍衛龍群盡數吞沒。
黑暗瀰漫開來,沒有一絲光線能夠穿透。
萊茵哈特的身影已經徹底融入了進去。
在這裡,每一縷暗色都是他的感知延伸,每一寸黑暗都是他的移動路徑,他不需要飛行,不需要移動肢體,念頭所至,身體便至。
然後,劍芒在黑暗中游曳。
一條一條,一道一道,無聲無息,沒有任何預兆。
它們如魚群穿梭於深海,在黑暗中無聲地移動,尋找著目標。
終末弧光隨之閃爍。
從一頭古龍的左肩切入,沿著脊椎的走向向下剖開,從肩胛到髓骨,鱗甲、肌肉、骨骼被一層層分離。
切口平整如鏡面。
甚至,在弧光掠過後的一瞬,傷口兩側的組織還保持著原本的位置,然後才緩緩滑開。
換成任何正常的巨龍,這一劍已經將其肢解。
但邪龍衛沒有倒下。
傷口之中,黑色的線狀物從斷裂的肌肉纖維中湧出。
它們在空中接觸、纏繞、收緊,將裂開的肌肉拉回合攏,將斷裂的骨骼重新對位,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用黑色的線將傷口一針一針縫起來。
巨龍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剛才那一劍從未發生過。
「邪神衛士?」
這一幕令萊茵哈特微微皺眉。
他冒險的時候,曾遇到過類似的怪物,知道其難纏程度。
但是,雖然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殺死,但這群邪龍衛,也別想從從他的領域中掙脫而出。
邪龍衛們無聲的探出爪牙。
萊茵哈特的劍芒在領域中閃爍不斷,對抗群龍。
與此同時。
遙遠的太空中,銀白色的聖堂從空間中顯現而出。
嗡!嗡!嗡!
鍊金結構運轉起來,經過阿芙拉優化過的魔法符文逐一亮起。
道道光柱從天垂落。
它們貫穿滾滾烏雲,降落向西部各地。
靠近海岸線的位置,佇立著一座分殿。
浪濤翻湧,水花四濺。
數道光芒垂落於此,而當光芒散去,露出了英靈夏爾,以及奧拉之牙等傳奇單位,他們出現瞬間,就朝著神殿襲擊而去。
駐守在神殿周圍的守衛,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是,這座神殿之中也有邪龍衛出現,只是數量和質量都不如風暴龍所在的聖殿總部。
嘭!
龍脈暴食魔的巨拳落下,將一個邪龍衛的腦袋直接打爆。
但邪龍衛的動作卻沒有停下,龍爪撕裂了暴食魔的胸膛,鱗甲被撕裂,血肉翻開。
卡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傷口,然後抬起頭,眼珠里亮起興奮的光。
「再來!」
龍脈暴食魔低吼,軀體膨脹,進入戰鬥狀態。
龍氣隨之狂涌,令他化為三頭六臂的星我之軀。
邪龍衛的龍爪再次落下。
卡魯沒有閃避,他的第一條手臂接住了龍爪,第二條手臂從側面砸在龍爪的腕部,骨骼碎裂,第三條手臂扣住了龍首的上頜,第四條扣住下頜,向兩邊撕開..
轟隆隆!
暴食魔一拳接一拳,狠狠落在邪龍衛的身上,將其軀體逐漸粉碎。
黑色的線還在蠕動,嘗試縫合,但撕開的速度比縫合的速度更快。
血肉被撕成碎片,碎片被碾成肉泥,肉泥被錘進地面,六隻拳頭反覆砸落,將每一塊還在蠕動的碎肉錘到再也無法蠕動為止。
其他傳奇也正在和守衛以及邪龍衛交手。
戰鬥在各個方向同時展開。
魔法的光芒、武器的寒光、龍類的咆哮聲混在一起。
奧拉傳奇們整體占據著優勢,他們的數量更多,配合更默契,戰術更靈活。
但邪龍衛實在太難纏了,哪怕低一個等級也很難被殺死,它們像是一堵堵會移動的肉牆,攔在奧拉傳奇們的面前,讓他們無法在短時間內摧毀神殿。
不止是這裡。
戰火在西部各地燃起。
聖堂的光柱在不同的位置垂落,奧拉傳奇們通過聖堂的傳送被投放到各個戰場,突襲各大神殿。
而神殿周圍的普通守衛和邪龍衛則頑強抵抗,雙方在各個戰場上陷入了膠著狀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