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大軍開拔

  第631章 大軍開拔

  常磊站在戰術室的巨大觀察窗前，血色的童孔倒映著下方基地里那鋼鐵洪流與肅殺之師的景象，那凶戾的嘴角勾起一絲真正感興趣的弧度。

  「呵..總算有點樣子了，還真像那麼回事。」

  唐子君的目光則是平靜地掃過這全力運轉的戰爭機器，最後投向窗外鉛灰色天空中，這不是他的戰場，而是方新的。

  從很早以前唐子君就已經發現了，他並不適合做一個領導者，他確實擁有著神明般的力量，但在他心裡，自己從始至終都是從市二中走出來的那匹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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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當灰燼堡壘的鋼鐵巨獸開始甦醒，將獠牙對準嘆息隘口時，隘口外圍這片被死亡陰影籠罩的狹窄區域，卻正上演著一場更加微妙而危險的戲劇。

  這裡不再是純粹的廢土荒野。

  臨時搭建的簡陋營地如同惡瘡，緊貼著陡峭的山壁和輻射污染稍輕的窪地，飄揚的旗幟各不相同，鐵砧城那燃燒的齒輪火炬、聖骸堡冰冷斷裂的鋼鐵聖徽、齒輪黑手黨滴血的扳手、鈽金兄弟會纏繞蛇形的骷髏..還有其他一些規模稍小、但同樣兇悍的勢力標誌。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劣質燃料味、汗臭味、金屬鏽蝕味，以及一種更加粘稠的東西猜忌，貪婪，和壓抑的恐懼。

  這些來自不同城市、庇護所、甚至遙遠廢墟的武裝頭目和代表們，此刻像一群被迫擠在懸崖邊的毒蛇，彼此吐著信子，卻又不敢輕易撕咬。

  他們被同一個如同幽靈般的流言吸引至此，又被同一個巨大的恐懼束縛了手腳。

  那真假難辨的流言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在遺忘峽谷的最深處，存在著紀元諸神的痕跡，可能是一處未被發現的遠古神殿碎片，可能是一件失落的神器，甚至可能是某位隕落神祇殘留的力量核心。

  在這個諸神崩塌、新紀元混沌初開的時刻，誰能掌握這份源自「舊時代」巔峰的力量，誰就可能擁有重塑廢土，問鼎新神之座的資格。

  這流言像帶著倒鉤的毒刺，深深扎進了每一個野心家的心臟。

  一部分人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瘋狂和貪婪，他們渴望這是真的，渴望那力量，渴望成為新的主宰。

  聖骸堡的狂信徒頭目，一個半邊臉覆蓋著鋼鐵面具，眼中閃爍著非人光輝的乾瘦男人，每天都要對著峽谷深處進行狂熱的祈禱，仿佛那「神跡「已是囊中之物。

  然而，更多的人，眼神深處卻藏著更深的恐懼和忌憚，鐵砧城的自由火種代表，一個身材魁梧、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看著峽谷深處瀰漫的紫色輻射霧靄，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希望這流言是假的，徹頭徹尾的謊言，如果真有神跡存在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舊神的陰影並未完全消散，意味著新紀元可能只是另一個殘酷輪迴的開始，更意味著...任何一個勢力如果真得到了它，對其他所有勢力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他們好不容易在諸神隕落後的混亂中搶到的地盤、資源、權力..都將在這壓倒性的力量面前化為烏有。

  於是，在這狹隘的死亡之地，形成了一種扭曲而脆弱的平衡。

  各個勢力都在爭奪更好的紮營地點、爭奪有限的乾淨水源、爭奪對某個可疑洞穴入口的優先勘查權，任何一點火星都能點燃小規模的衝突，槍聲時常在夜晚或霧靄中零星響起，伴隨著傷者的咒罵和死亡的低吟，不同勢力的巡邏隊在山脊線上交錯而過，眼神如同刀子般在對方身上刮過，手指緊緊扣在扳機上，空氣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然而，大規模的你死我活的火拼卻詭異地沒有爆發，各個營地的首領們心照不宣地約束著手下，至少在明面上是這樣的。

  他們會在簡陋的中立帳篷里進行著毫無誠意的談判，互相試探著對方掌握的情報和底線，用虛偽的笑容掩蓋著殺意，因為誰都知道，一旦在這裡打得筋疲力盡，即使最後勝出，也絕無力量去探索那危險的峽谷深處，更無法應對可能存在的神跡爭奪戰。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在廢土上同樣適用。

  真正的交鋒在陰影中進行，偽裝成拾荒者的間諜在各方營地間遊走，用劣質酒水和過期罐頭換取隻言片語的消息。

  技術專家們則瘋狂地試圖破解峽谷中混亂的輻射信號和能量波動，試圖找到神跡存在的確鑿證據，一群獨立情報販子成了這裡最忙碌的人，他們在各個大佬的帳篷里神出鬼沒，兜售著真假難辨的獨家消息，將猜疑的毒液注入每個人的耳朵。

  就在這種令人室息的僵持中，一個更加令人不安的消息，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每一個營地首領的耳朵里，帶來了遠超神跡流言的，切切實實的恐慌。

  「灰燼堡壘的龍組..他們傾巢而出..目標...就是我們這裡.，.」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鐵砧城的刀疤壯漢。

  他猛地從鋪著獸皮的椅子上站起來，撞翻了桌上的劣質麥酒，酒液混著塵土灑了一地。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斥候，臉色鐵青。「龍組？是方新那小子？」

  「是他。」斥候微微點頭。

  龍組雖然相較於廢土的其他勢力來說比較溫和，但能在廢土站穩腳跟，其戰鬥力和方新的手腕絕不容小覷，他們選擇在這種時候傾巢而來，目的不言而喻。

  「該死的，這地方真是越來越熱鬧了。」刀疤冷笑一聲，重新坐了回去。「不過倒也說得過去，畢竟這裡本身距離他們的地盤就是最近的，只是他帶來這麼多人，就不怕有人把他的堡壘搶了？」

  刀疤壯漢身旁的一個瘦弱的女人聞言，則是微微搖了搖頭，用類似唱歌般的音調開口道。

  「那傢伙是這麼多年以來除了雷森之外第二個從紀元諸神的據點逃出來的，而且不僅是他，他的老部下們全都逃了出來，但具體如何出來的，卻誰也不知道，他們手裡極有可能掌握著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刀疤緩緩轉過頭，看向了女人的眼睛。「你有什麼推測？」

  「..推測談不上。」女人表情平靜。「那方新自從智械據點逃出來之後，一路上就好似如有神助一般，他們不缺物資，不缺人，甚至連武器都有人主動送給他們。」

  「我有理由懷疑，方新當初在被智械抓捕後的過程中，他們一定是得到了某種東西，或許是科技，或許是針對紀元諸神的武器，不然的話，這根本說不通他是如何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成長成這麼一尊龐然大物的。」

  「而且。」女人又開口道。「榮光之城的事情發生之後，裡面的遺民幾乎十不存一，其中最大的兩股勢力，老煙囪和反抗軍霍克，最終投奔的對象也不是別人，正是方新.」

  刀疤臉一邊聽著，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凝重了起來。

  沉吟了片刻，他試探性的問道。「你懷疑，這裡有關於紀元諸神的流言，就是方新那小子故意散播出來的？」

  「這一點的可能性倒是不大。」女人輕輕搖了搖頭。「如果這個消息是他散播出來的，他就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大張旗鼓的出面了，躲在堡壘里看我們斗個你死我活不好嗎。」

  「也是..」刀疤嘴角一扯，隨手拿起了眼前的酒杯。「既然如此，那就更代表我們在這裡的重要性了。」

  一直跪在地上的斥候微微抬頭。「老大，我們難道沒有什麼行動嗎？」

  「行動？什麼行動？」

  刀疤臉冷哼一聲，目光則是拋向了據點之外的方向。

  「現在頭疼的可不只有我們，就看誰先忍不住好了..」

  隨後，聖骸堡的鋼鐵面具男也收到了同樣的消息，他那僅剩的未被鋼鐵覆蓋的眼睛裡，狂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齒輪黑手黨的營地內，一個穿著考究皮衣、把玩著一枚金質齒輪的陰鷙男人，則露出了更加玩味和警惕的表情，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陰冷。

  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

  各營地間那本就脆弱無比的表面和平隱隱有被打破的趨勢，原本只是互相戒備的巡邏隊，此刻武器的保險都被卸下，各個勢力的人馬開始緊急收縮起來，大有一副嚴陣以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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