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是你媽
秦愛華慢吞吞地從拖拉機下來,生怕弄壞了一身新衣裳。
要說盧聖玲這姑娘會做人,怕閨女見娘落魄樣子,心裡難受,就在鎮上給她置辦了這身行頭。
「小玲,她是……」
盧聖利好奇,瞅著秦愛華一張捯飭過的臉,回頭瞧了瞧自己媳婦兒,感覺兩人很像,心裡尋思著莫非是張家的親戚?
「哥,這位……」盧聖玲正要張嘴介紹。
秦愛華手裡的包袱啪地一下掉地上,身子僵僵地往張懷妝走去。
「毛毛,我的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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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聖利笑了下,還真是媳婦兒那頭的親戚。
張懷妝沒見過秦愛華,倒是意外她能喊出自己小名,驚訝地看了看她弟。
「毛毛,我是你媽啊,我的好閨女。」
秦愛華抓著張懷妝的手,哭得老淚縱橫。
張懷妝雲裡霧裡,要不是自個兒弟弟帶來的,定以為是騙子。
「丈母娘?」
盧聖利以為見鬼了,趕緊過去問盧聖玲兩口子,「你們兩個在搞什麼?不是說我丈母娘都死三十年了嘛,咋靈光乍現,活了?」
「說來話長。」盧聖玲抱著孩子,外邊挺冷的,讓大傢伙進屋再說。
進屋後,秦愛華東看看,西望望的,房子破舊了些,沒有張懷端家裡好。
面積是大一些,三個房間,一瞅這麼多人,怕是沒有餘房給她住。
再瞧自個兒閨女,穿得馬馬虎虎,日子不闊綽,好像能過得去。
一眾人眼睛齊刷刷地落在秦愛華身上。
盧聖利捏著下巴,將媳婦兒和婦人一同打量了番,還是覺得像。身子一歪,湊張懷妝耳邊悄咪咪道:
「媳婦兒,真是你媽呀。」
這語氣,幾乎肯定了兩人關係。
張懷妝恍惚了下,看著秦愛華將家裡挨個掃了遍,捫心問自己,真是親媽?
「毛毛,這就是你婆家啊?他們待你好不?」
盧聖利嚇一跳,生怕丈母娘是來興師問罪,連忙扶著秦愛華在桌前坐下。
「哎呀,岳母大人,一路舟車勞累,快,快請上座。」
秦愛華瞅著盧聖利一驚一乍的,穿得也很隨意,有點不中意這女婿,關鍵還是家窮。
「我說女婿,你這家有點窮啊。」
秦愛華一根腸子通到底,實話實說。
盧聖利笑了笑,「這不正在改善嘛,岳母大人,你放心,這以後的日子肯定越過越好。」
秦愛華嘴一撇,「以後的事情誰說得准,還得看當下。」
盧聖玲往張懷端身旁靠了靠,感覺秦愛華不像是來認閨女的,倒像是家訪。
大姐擱這兒站了半天,母女還沒相認,倒先打探起家底來。
張懷妝緩步上前,看著秦愛華的一雙眸子泛著淚花。
「你……你到底是誰?」
秦愛華被問得僵了下,「我是你媽呀。你這孩子,咋親媽都不認得?雖然我走那年你才三歲,可三歲該有記憶了呀。」
「不,他們說你死了,你都死了三十年,怎麼,怎麼……」
張懷妝哭得稀碎。
「你這孩子,村里人咒我的話你也信。你媽我是……」
秦愛華話音止住,差點說漏嘴。
「你媽我當年也是身不由己,要不是碰上壞人被關進那大山裡面,我早回來找我的兒了。」
張懷妝撲通一聲跪地上,抱著秦愛華的腿,喊了聲媽。
秦愛華紅了眼眶,跟親閨女相認,是高興哇,可這窮酸家,以後她還怎麼養老啊,瞅了眼張懷端兩口子,這也不是親生的,要是跟他們回西頭村,那房子能分自己?
盧大松和李芬蘭一開始還挺高興的,兒媳婦找到親娘,是大喜事。
可一瞧秦愛華嫌棄盧聖利的樣子,心裡不痛快。
哪有丈母娘頭次見女婿就嫌棄的。
更甚的是,進門別的不說,先看家,左瞧右瞧的,一張嘴撇的,跟掛了尿桶似的難看。
盧大松隔著桌子坐另一邊,點上煙槍:
「親家母啊,你這一走就是三十年,孩子們長大不容易啊。」
秦愛華一聽覺著意思不對,這是說自己沒教養孩子?
親家公真不是人,開口就將她一軍,接下來,她還怎麼好意思提讓閨女養老的事?
好在她看不上這家,還是得跟張懷端他們回西頭村去。
「親家公是吧,我看您年紀也不算大,可有工作?還是現在已經領退休金了?」
「這個親家母就不用操心了,我們家吃穿用度剛剛好,日子過得去。就是親家母第一次來家裡,還沒見過兩個外孫吧,要是兩個外孫知道外婆來了有紅包拿,可不得高興壞。」
盧聖玲站一旁,感覺氛圍不對勁。
關鍵太了解她爸,嘴碎。
索性拉著張懷端去廚房弄飯。
廚房就在堂屋隔壁,外邊的談話火藥味十足。
「張懷端,我咋感覺事情有點難辦嘞。」
張懷端坐到灶台下,生起火,「我也感覺到了。大媽這次回來,怕是想讓大姐養老,估計你爸媽也看出來了。」
盧聖玲頭大,「我爸那摳搜勁,家裡多張嘴,肯定不同意。」
「就算你爸同意,大媽也未必願意。」
盧聖玲張了張嘴,怕外邊的人聽見,湊過去蹲張懷端身旁,扒著他大腿,聲音壓得很低:
「你的意思是,大媽要跟我們回西頭村爭家裡的房子?」
張懷端往灶膛里塞柴火,「我是這麼猜的。」
盧聖玲癟癟嘴,感覺十有八九是這樣。
起身,繼續去做飯。
張懷端盯著灶膛里旺起來的火苗,心裡挺矛盾的。
從小到大,大姐待他不錯,好的東西都緊著他,大姐親媽理當視為自己媽一樣待著。
可對盧聖玲來說,就有點不公平。
李芬蘭抱著年年進來,臉上笑容牽強:
「小玲啊,你們在哪裡找到親家母的?」
她就覺得這親家母有點古怪,哪有才跟閨女相認就對家境說東道西的。
頭次來,還空著手,對兩個外孫,更是抱都沒抱一下,就著急著打探家底。
要不是母女兩張臉確實長得像,她都覺得是冒充的。
「媽,大媽記得懷端爺爺那套房子,一路找回來的,村長和村里一些年紀大的叔叔伯伯,都認得她,應該錯不了。」
李芬蘭「哦」了聲,想到房子的事,不由警惕起來,礙於張懷端在,就沒直說,只是試探地來了句:
「懷妝她媽應該待不了幾天就回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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