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聖血荊棘的詛咒與饋贈
第303章 聖血荊棘的詛咒與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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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樹林間浮動著乳白色的薄霧,月光在枝椏間碎成銀粉,遠處哥德式墓碑群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夜梟振翅掠過時抖落幾片枯葉,正巧落在艾琳·德·梅羅文加蜷縮的金屬膝蓋上。
這環境有點兒陰森恐怖,但兩人都不是膽小之人。
艾琳·德·梅羅文加見到李響掌中的那頂王冠,立刻精神一振,這是她夢寐以求的墨洛溫鳶尾金冠。只是,她試圖抬起金屬化的手腕去拿時,肘關節卻發出生澀的「咔嗒」聲。
她苦笑一聲,她忘了自己的雙手已經金屬化,並已經蔓延到肘關節了。
「能幫我戴上嗎?尊敬的鎧甲勇士先生。」艾琳·德·梅羅文加仰起修長的脖頸,鈷藍色眼眸里翻湧著水光。
她其實有操縱金屬的異能,但是,現在那枚「振金」銘文失控,自身還受到反噬,這門異能已經無法施展。
李響好人做到底,便幫她戴上,他也很好奇,戴上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這件王冠,他用靈力掃描過,雖然是文物,但並無特異之處。
如果真要說特殊,就是材質不知是何物,可能是黃金摻雜了其它的珍貴材料,整體泛著奇異的暗金光澤,十二枚尖刺頂端則鑲嵌著鴿血石,冠身鏤刻的鳶尾花紋路間凝結著幽藍鏽跡。
結果,當李響拿著王冠靠近艾琳·德·梅羅文加時,艾琳急促的呼吸拂過王冠,冠體內部忽然亮起遊絲般的螢光,勾勒出密密麻麻的古拉丁咒文。
李響不禁訝異,這是「有緣者得之」之寶?王冠在他手裡平平無奇,是因為他無緣?
不過李響覺得,另一種可能性比較大,那就是,這個大洋妞身上擁有特殊的血脈,之前她說過,那是她先祖的遺物。
煉製者估計設置了條件,特殊血脈的人才可以「激活」。西方人強調血統,在這方面可能比較執拗。
李響身上寶物極多,並不貪圖這件超凡物品,因此,無絲毫遲疑,便給艾琳·德·梅羅文加戴上了。
艾琳·德·梅羅文加鈷藍色的美眸閃動,深深看了李響一眼,嗓音如萊雅琴一般動聽:「謝謝。」
她剛才真擔心,李響察覺異狀,會搶奪這件寶物,說不定,還會殺她滅口,也許,在殺之前還會狠狠玩弄她,畢竟她是如此的美貌。
當然,也有可能先殺後玩。
這個念頭剛才也就是飛快閃過,但是,這個大洋妞現在卻鬆了一口氣,十分羞愧,自己居然這樣看鎧甲先生?人家可是紳士呢。
「異變」發生了。
艾琳忽然痛苦地弓起腰肢,脊椎發出炒豆般的脆響,冠身咒文宛如活物般游入她眉心,與皮膚下浮現的哥特符文咬合成完整圖騰。
機械齒輪轉動聲從她胸腔傳出,金屬化部位如同退潮般收縮。蒼白肌膚重新泛出血色時,她顫抖著將恢復如初的右手按在胸口,銀質束腰甲片隨著喘息起伏:「謝謝你,我的鎧甲勇士先生,梅羅文加家族欠您一條命。」
「不用謝,履行之前的條件即可。」李響淡淡說道。
艾琳·德·梅羅文加輕抿紅唇,當即邀約道:「不如去我家中,我請您喝酒,我們一邊喝一邊聊如何?」
從剛才的事件中,她已經認定,李響就是一位高貴的紳士,這樣的人值得信任和託付。再說,李響救了她的命。
「又喝酒又聽故事,挺好。」李響興致勃勃,覺得此次歐洲之旅不虛此行,也算是一個小調劑吧。
遠處忽然傳來蒸汽閥門泄壓的嘶鳴,艾琳指尖迸發鍊金術的橙紅火星,一輛青銅與黑曜石打造的馬車從虛空中顯現。兩匹機械馬的眼窩燃燒著蒼藍魂火,鑲嵌發條齒輪的蹄鐵每次踏地都會綻放魔法陣紋,懸浮車輪碾過墓碑時激起的磷火被車廂兩側的魔導紋路盡數吸收。
「這是用聖殿騎士團秘銀熔鑄的幽靈馬車。」她輕撫車轅上咆哮的獅鷲浮雕,齒輪咬合聲隨著她的觸碰變得輕柔,「要試試在午夜橫穿巴黎的感覺嗎?」
李響屈指彈了彈嗡嗡震顫的車輪,看著波紋狀的防禦法陣在指尖漾開:「比我的土遁有趣。」他縱身躍上鎏金車轅時,車廂頂部的星象儀自動開始運轉,將漫天銀河投影在霧靄中開闢出一條星光隧道。
艾琳甩動鑲嵌月長石的韁繩,機械馬仰頭髮出蒸汽與魂火交織的長嘶,車輪碾碎墓碑上凝結的霜花,載著兩人沖向林間那道正在旋轉的星輝漩渦。
奇妙的旅程開始。這是完全不同於他土遁術的異域風情。
大約半個小時後,青銅馬車碾碎月光衝進濃霧,李響透過雕花車窗望去,十座哥德式尖塔刺破紫羅蘭色天幕,石砌城垛上攀附的螢光藤蔓將整座古堡勾勒成懸浮的光網。當馬車穿過足有二十米高的鑄鐵柵欄時,李響注意到每根欄杆頂端都蹲坐著振翅欲飛的青銅獅鷲。
「這座古堡一共經歷了九次大修。」艾琳掀起天鵝絨車簾,恢復成血肉之軀的食指輕敲窗沿發出清脆響聲,她的手指很纖細漂亮,恍若藝術品,「最西側的塔樓藏著歷代先祖的盔甲——當然現在都換成鍊金傀儡了。」
艾琳將馬車停在大門口,帶著李響朝裡面走去,邊走邊介紹。
讓李響訝異的是,如此恢弘的古堡,除了他們倆,竟然沒有一個活人,全部都是鍊金僕人。連貓狗都是鍊金造物。
「我去,她孤零零一個人住在這裡,該有多寂寞啊?」如果換了李響,李響才不願意住這種鬼屋呢。
他更喜歡熱熱鬧鬧,因此,他將景區建在了家附近,每天遊人如織,還有姚瑤、趙雪晴、雷曉慧等漂亮的妹子在那裡上班。李家村生機勃勃。
如果換了他,嗯,他會將這處古堡打造成旅遊景點,賺不賺錢無所謂,多少增添一些人氣。再說,賺來的錢也可以用來僱請僕人,增加就業崗位,還能作為修繕古堡的資金來源。
最終,艾琳將李響帶至了一個巨大的餐廳。
這個餐廳,恍若宮殿,穹頂垂落的巨大吊燈令李響瞳孔微縮——上萬顆淚滴狀水晶里封存著躍動的鬼火,幽藍光線將長桌上的銀質餐具映得森冷。
數百平米的餐廳,只有他們兩人用餐。
當艾琳叩響鎏金鈴鐺,十二具鑲嵌齒輪的骷髏傀儡端著餐盤魚貫而入,關節處蒸汽閥門隨著步伐規律地噴出白霧。
「勃艮第松露燉珍珠雞。」艾琳優雅地用纖指捏住高腳杯,暗紅色酒液在杯中漾出細密的漣漪,「這瓶羅曼尼康帝在橡木桶里睡了四十年,應該配得上神秘鎧甲勇士的品味。」
她眉眼含笑看向李響,鈷藍色美眸中閃動著一絲狡黠。心說,知道我為什麼非要宴請你品嘗美酒和美食嗎?喝酒、吃東西,那不得將面甲卸下來嗎?
李響心念一動,嘴巴和鼻孔處的面甲消失不見,其他地方仍舊遮得嚴嚴實實。
艾琳:「……」
她心中有些氣結,同時愈發好奇,想一睹李響真容,不過,讓她略略寬心的是,李響的嘴唇、牙齒,還有鼻孔,都十分好看。
嗯,看膚色,似乎不是白人,而是……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白天在羅浮宮遙遙看過幾眼的那個乾淨的華人男子。
「啊呀,原來是你!」艾琳·德·梅羅文加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十分驚訝地叫道。
「你認識我?」李響心說,不可能啊,我說的地道的法語。
「你的嘴唇很漂亮,鼻子也十分不錯,但絕不是歐洲人,而是……中國人,我們白天在羅浮宮見過,我當時就覺得,有人在偷偷打量我,鎧甲先生,還需要遮掩得這麼嚴實嗎?」艾琳·德·梅羅文加嘴角噙著笑意,鈷藍色眸子裡水潤潤的。
李響輕嘆一聲,心說這大洋妞挺有心機的,而且光憑自己露出的嘴巴和鼻子,就認出了自己,嗯,相當厲害。
當即,巨鯨聖鎧收入體內,露出了真容。
無所謂,12馬赫的極速,22萬斤巨力,又擁有「地樞演世錄」這種神奇的全土系異能,可以說是這個星球上最高端的戰力,他無懼任何人。
他十階,而眼前的大洋妞才二階啊。
「果然是你。」艾琳·德·梅羅文加笑靨如花,終於放心了,救過她性命的尊貴的鎧甲先生長得很帥氣,完全符合她的審美。而且,還是異域風情。
「如此乾淨帥氣的華人男子,還是全球知名的強大的鎧甲勇士。」艾琳·德·梅羅文加忽然感覺芳心有些萌動,第一次對男人生出了想法。
「乾杯。」艾琳·德·梅羅文加心情大好,優雅地舉杯,邀李響共飲。
「酒不錯。」李響淺嘗一口,隨後拿起刀叉,叉起一小塊食物放入嘴中品嘗,不由微微挑眉,琥珀色膠質包裹的食材軟嫩多汁入口即化,菌類特有的土腥氣被白蘭地完美中和。
「說說你的故事。」李響點頭示意。
「……那是五年前……」艾琳·德·梅羅文加自然履行自己的承諾,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她鈷藍色瞳孔突然裂變成雙生鳶尾,指尖無意識地在桌布上刮出金屬摩擦聲。
「當時是我十六歲生日,那夜,我在祖宅地窖里摔破了膝蓋。」她微微扯開領口,露出鎖骨下方的菱形疤痕,皮膚下隱約有液態金屬流動,「當血滴在生鏽的王座扶手上,一千多年前的畫面突然刺進腦海——戴著這頂王冠的男人被長劍貫穿心臟,他的血在月光下變成銀白色。」
「我是墨洛溫王朝的後裔,也是唯一存世的後裔。王座扶手殘留的記憶碎片中的那個男人,應該就是我的先祖,初代國王克洛維一世。」
(墨洛溫王朝,也可音譯為梅羅文加王朝,是法蘭克王國的第一個王朝。它存在於481~751年的西歐,疆域相當於當代的法國的大部分地區與德國西部。)
「我體內沉寂的墨洛溫王室聖血被激活了,基因鏈撕裂,一門叫『尼伯龍根秘法』的篇章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沒多久,我就凝聚了第一處靈力旋渦,覺醒了『鍊金』異能。我利用這項異能,煉製了許多鍊金造物,包括之前的馬車,還有這古堡里的諸多奴僕。」
「但是,好景不長,今年年初,當我跨入第二階超凡境界時,一枚『振金』銘文伴生,懸浮於第二處靈力旋渦之中,然後引發了『聖血荊棘反噬』:我全身浮現那種會呼吸的哥特體符文,瞳孔分裂為雙生鳶尾花圖騰,全身會金屬化。」
「這可能是我們家族的詛咒,既是饋贈,又是詛咒。」
李響望著這個女孩,忽然忍不住問道:「你父母呢?」
「父母?」艾琳·德·梅羅文加臉上浮現出十分痛苦之色,一副殘忍的畫面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讓她差點再度異化。
那是三年前,她在實驗室鍛造鍊金作品時,發生的意外。
數十具金屬傀儡突然集體暴走,將驚恐的管家釘在齒輪拼成的十字架上。她的父母隨後趕來,也慘遭不幸。
而當時,她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原本,她是一個明媚的少女,但從此以後,就變得格外孤僻,喜歡獨居。
「是我害死了我的父母,還有老管家……」艾琳·德·梅羅文加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痛苦面具一般扭曲著,但她性子極為堅強,良久,終於從那種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中稍微緩了過來,繼續講述。
「聖血荊棘反噬,每突破一階,反噬就加深十倍。」
「我遍閱家族古籍,終於找到了一線希望。」艾琳·德·梅羅文加的記憶回到一周之前的夜晚。
她跪坐於梅羅文加古堡的占星室內,月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她銀灰色長裙上投下斑駁的虹光,十二盞青銅燭台懸浮於半空,燭火隨著她指尖划過的軌跡明滅不定。桌案上攤開的羊皮捲軸泛著血鏽色,墨跡在月光下逐漸顯露出浮動的哥特體符文。
羊皮捲軸里的鳶尾花紋章突然滲出銀白液體,順著她的指尖逆流而上,當液體來到她的右小腿,觸及金屬化部分時,整張捲軸轟然自燃,火焰中浮現出七頂形態各異的王冠虛影。
「以墨洛溫之血為引!」艾琳咬破左手食指,血珠墜入火焰的剎那,鍊金法陣從地磚裂隙中升騰而起。青銅燭台齊聲震顫,燭火匯聚成光幕,映照出十四行閃爍的古拉丁文:
「七王冠藏於權柄更迭之地,
血裔需踏足加冕與廢黜之所。
月相輪迴七度而荊棘未解,
則聖血將凝為永恆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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