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她卻一聲不吭就走了
陸青鳶當即決定，要與凌韜他們即刻回京。
無論前路如何艱險，首要之事，便是救出霍雲暘和霍雲瑤這兩兄妹。
她望向窗外，天色陰沉如鉛，濃重的烏雲壓得人喘不過氣。
看樣子，今夜必有一場大雪降臨。
松煙悄悄湊到她耳邊，輕聲勸道：「小姐，現在就啟程，會不會太過倉促？況且，我們還沒與薛公子道別呢。」
今早薛廣白來找陸青鳶用早膳的時候就說了，他今日要去外縣查帳，可能得明日才能回來。
陸青鳶沉思片刻，毅然搖了搖頭：「不能再等了，我們馬上出發。多耽擱一日，就多一日的風險。再說，我們如今沒有官府的文書，寸步難行，只能先去找小舅舅，看他有沒有辦法，護送我們安全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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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鳶的小舅舅賀銘，這兩年一直駐紮在江南一帶。
長風鏢局在離金陵不遠的餘杭設有分局，賀銘便常居於此。
原本，陸青鳶打算等過幾年風平浪靜了，再去投奔舅舅，說出她假死的實情，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如今竟要倉促進京。
凌韜一聽陸青鳶決定即刻出發，眼睛一亮，他「騰」地一下站起身：「那我先回客棧收拾包袱，咱們今日就走！」
陸青鳶點點頭，隨後她返回流水軒，匆匆收拾了些衣物和藥品，松煙與珠霞則去準備路上的乾糧。
流水軒的下人們得知消息，皆是一臉驚愕，紛紛上前勸阻。
「陸姑娘，這天眼看又要下雪了，路面濕滑難行，不如等公子回來再做打算吧！」
「是啊小姐，不管有什麼事，還是等公子回來商量商量再說！」
陸青鳶看著眾人，感激地說道：「這些日子，多謝大家照顧。但我如今有更重要的事，刻不容緩。若是薛公子回來，就說我很感激他，此生能得他這樣一位好友，我已心滿意足。就此別過。」
一個時辰後，陸青鳶帶著兩個丫鬟，與凌韜一行人在城門口會合。
他們租了一輛馬車，向著餘杭疾馳而去。
出城沒多久，天色便徹底暗了下來。
寒風如刀子般呼嘯著，雪夾雜著雨，紛紛揚揚地灑落，天地間一片混沌。
此時，薛廣白正心急火燎地往金陵城趕。
他坐在馬車裡，不停地催促車夫：「快些，再快些！」
一旁的小廝忍不住抱怨：「公子你也真是的，本來說好的明日回明日回，偏偏要趕夜路，也不知道著急個什麼。」
薛廣白瞪了他一眼：「你個小孩子家，懂什麼！」
小廝撇了撇嘴，嘟囔道：「我是不懂，您騙陸姑娘說去外縣查帳，其實是去麓山湯泉布置。這天寒地凍的，您費了好大心思，找來那麼多鮮花和蝴蝶裝點湯泉。明日陸姑娘看到了，肯定歡喜得很。」
薛廣白喃喃道：「希望她是真的歡喜……」
馬車停在流水軒門口時，薛廣白心中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管事匆匆出來迎接，臉上滿是為難之色。
薛廣白快步往院內走去，邊走邊問：「陸姑娘今日做什麼了？是不是又出去逛集市了？不管她看上什麼，你們記得都替我買下來啊。哦還有，明日我們要去麓山湯泉，有些東西得提前備好。她身子弱，中過毒又怕冷，手爐要多帶幾個。對了，手爐外面套著的緞子，要選不厚不薄剛剛好的，太厚的不暖和，太薄的容易燙手……」
年過五旬的管事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公子，公子，您且等一等！陸姑娘她……」
薛廣白已經走到陸青鳶居住的院子，遠遠看見屋裡面漆黑一片，寂靜無聲。
外院有幾盞孤零零的燭台，微弱的燭光將昏黃的光影投射在窗戶和門上，顯得那些紅色窗花格外的寂寥。
薛廣白緩緩轉頭，聲音發緊：「她是不是還在城裡閒逛，沒回來？」
管事嘆了口氣：「公子，陸姑娘下午就走了。她說有極為重要的事要馬上去做，來不及同您道別了。」
薛廣白嘴角抽搐，擠出一抹僵硬的笑。
他不死心地走進屋子，仔仔細細打量著屋內的一切。
自己送她的那些精美禮物，她一件都沒帶走，只拿走了幾件禦寒的衣物。
他走到床邊，拿起一個手爐，觸手還有一絲餘溫，不禁皺起眉頭：「怎麼這麼粗心，連手爐都忘了帶，這麼冷的天，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凍著。」
小廝在一旁抱怨：「您還惦記她冷不冷呢？公子對她這麼好，她卻一聲不吭就走了，也太沒良心了！」
薛廣白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廝趕忙閉上了嘴。
管事突然想起什麼，匆匆送來一個物件：「公子，這是今日從驛站取來的，說是京城發來的，還未拆封。」
薛廣白自然知道是什麼。
自陸青鳶到金陵，霍雁行每隔半月便會寄來錢財藥材，這次想必也不例外。
他拆開包裹，除了熟悉的銀票與藥材，竟多了一沓文書。
展開細看，竟是三份通關文牒與身份證明。
陸青鳶既已假死脫身，自然不能再用舊名戶籍。
想來這幾個月，霍雁行暗中安排妥當。
給了陸青鳶新的姓氏、籍貫，甚至精細到丫鬟的身份記錄，皆與從前無半點瓜葛。
小廝瞧著，又勸道：「公子，陸姑娘沒有通關文書，估計也走不遠，說不定過兩天就回來了。」
薛廣白沒有搭話，沉默著將所有東西重新打包好，說道：「備馬車。」
小廝見狀，瞪大了眼睛：「公子，您不會要去追陸姑娘吧？」
薛廣白沒有回應，只是把東西揣進懷裡，又拿了個暖爐，便匆匆往外走去。
因為出發時間相隔不長，薛廣白一路快馬加鞭，循著出城的馬車車轍印，很快找到了陸青鳶他們歇腳的客棧。
此時已是深夜，陸青鳶剛剛哄霍靈犀入睡。
她小小年紀，能跟著哥哥跨越半個大梁來尋她，實在不易。
如今重逢，倒是更加依賴陸青鳶，到了陌生的客棧，便哭鬧著不肯睡。
陸青鳶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她哄得沉沉睡去。
這時，珠霞輕輕敲門：「小姐，您出來一下。」
陸青鳶給霍靈犀掖好被角，走出門來。
珠霞指著客棧外：「薛公子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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