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帶她去金陵

  霍雁行換了身夜行衣,兜帽壓得極低。

  一跨出侯府大門,便見旁側巷子裡停著兩輛馬車。

  一輛掛著方家燈籠,另一輛雕紋精緻,一看就是薛家的。

  「她怎麼樣了?」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薛廣白和方詞禮迎上來。

  霍雁行卻不發一言,兜帽一掩,幾個縱躍便消失在街角,只留兩人望著空蕩蕩的巷口,大眼瞪小眼。

  今夜無月,烏雲如墨般堆疊,將城樓染成陰森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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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祁覺得是霍雁行有求於自己,於是姍姍來遲,揮手命侍衛守在樓下,獨自上了城樓。

  守城軍士認出他來,雖然有些不合規矩,卻也只能讓出觀景台。

  蕭祁剛踏上城樓,頸間忽然一涼,一柄寒刀已架在喉頭。

  刀刃在皮膚上壓出淡淡的紅痕。

  「把解藥給我。」

  背後傳來一個令人膽寒的聲音。

  蕭祁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卻強作鎮定。

  論武功,他自然不是霍雁行的對手,但此刻解藥在他手中,他不擔心。

  「霍雁行,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這是以下犯上?」他梗著脖子開口,卻在刀刃又逼近半寸時,喉間發緊。

  刀鋒幾乎要刺破皮膚,滲出的血珠洇濕了衣領。

  蕭祁終於動了怒:「你當真敢殺我?」

  霍雁行從陰影中走出,渾身墨色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眼底寒芒如刃:「陛下尚且與你有幾分兄弟情誼,但對不起,我沒有。你招惹了我的家人,就得付出代價。我再問你一遍,解藥呢?」

  「你若逼死我,」蕭祁咬牙,「陸青鳶活不過七日。」

  霍雁行握刀的手微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終究將刀刃收回半寸。

  蕭祁卸了力,後背冷汗已浸透中衣,心中暗罵霍雁行是個瘋子,面上卻仍端著架子:「哼,只能怪你們自作孽不可活。若不是你們去查我的門客,我何需出此下策?霍雁行,混官場,做事別太絕,對你沒好處。」

  「說吧,你要什麼?」霍雁行不想再與他廢話。

  蕭祁拍拍手,唇角勾起一抹陰測測的笑來:「很簡單,放了元奇,坐實他元家少爺的身份,既往不咎。我自會奉上解藥。」

  「賢王這個算盤倒是打得精。」霍雁行冷笑,「且不說保下元奇要費多少周折,我如何信你?若是你給的毒藥是假的呢?」


  「我堂堂王爺,豈會騙你?」蕭祁惱羞成怒,「用一個幕僚換你夫人的命,你不吃虧。今日是她中毒第一日,還有六日,你最好想清楚。明日將人帶到王府,我自會派人送解藥。」

  說罷,他甩袖欲走,卻見霍雁行如鬼魅般閃到面前,漆黑身影幾乎將他籠罩。

  「蕭祁,記住你今晚的話。」霍雁行逼近半步,將他逼到城牆邊緣,俯瞰城下深不可測的陰影,「若我放了人,你卻食言……縱你是賢王,我也能讓你死得無聲無息,連太后都查不出端倪。」

  話音未落,他轉身縱身躍下城樓,黑色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霍雁行落地時,瞥見巷口一抹月白色身影。

  竟是方詞禮。

  他立於陰影中,顯然已在此等候多時。

  「如何?」方詞禮開口,聲音低沉。

  霍雁行簡明扼要地將蕭祁的條件說了一遍。

  方詞禮皺眉:「你當真要放了元奇?那人身負多條人命……」

  「不過是緩兵之計。」霍雁行眼底掠過狠色,「先穩住蕭祁,待拿到解藥,再慢慢算帳。元奇的罪證,日後總能再查。」

  他忽然轉身,直視方詞禮:「陛下跟我說過,你年後要去金陵?」

  方詞禮一怔,旋即點頭。

  霍雁行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難得鄭重:「做個好知縣,守好城中百姓。」

  方詞禮還沒反應過來,霍雁行就已大步流星地走了。

  次日,霍雁行早早入宮,無人知曉他與皇帝密談了什麼。

  午後他便去了大理寺,徑直提出要人。

  趙衡看著他冷肅的臉色,未敢多言,他又有皇帝的密旨,就只得按流程辦了手續,放了人。

  夜幕降臨時,霍雁行帶著個渾身被麻袋罩住的人立在賢王府門前。

  王府暗衛剛要阻攔,便聽他冷聲開口:「讓你們主子滾出來。」

  蕭祁原以為此事需費些周折,沒想到霍雁行竟這般雷厲風行,忙命人取了解藥匣子迎出。

  霍雁行接過藥匣,隨手將懷中的「麻袋」甩向台階。

  蕭祁示意侍從解開繩索。

  「主子,是元先生!啊——」

  蕭祁還沒有來得及歡喜,就卻聽一聲悽厲的尖叫刺破夜色。

  元奇的雙目已被剜去,只剩兩個血洞汩汩滲著血水。

  「霍雁行!」蕭祁攥緊拳頭,卻也只能咬牙命人將元奇抬回府救治。


  霍雁行懷揣解藥趕回,先命太醫反覆查驗藥性,才敢一點點餵陸青鳶服下。

  這兩日他衣不解帶地守在榻前,每隔半個時辰便要盯著太醫診脈。

  直到第三日清晨,李院判終於露出喜色:「侯爺,夫人脈搏穩了!雖未醒,但毒素已開始消解。」

  霍雁行鬆了口氣,卻仍盯著她泛青的唇色追問:「為何還不醒?」

  「此毒雖不如砒霜迅猛,卻如附骨之疽。」李院判捋須嘆息,「即便有解藥,也需七八日才能清毒,之後還得靜養數月,方能徹底復原。」

  待太醫們退下,屋內只剩兩人。

  霍雁行望著陸青鳶依舊蒼白的臉,忽然想起往日回府時,總能聽見她與丫鬟們的嬉鬧聲,想起她偶爾會在後院練一些三腳貓的功夫……

  印象里,她總是熱鬧的,從來沒有見到她這麼安靜過。

  他寬厚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俯下身子,將額頭與她相抵,似要將自己的溫度悉數渡給她。

  天快亮時,霍雁行寫好一封書信,將陸青鳶輕輕抱起,去了渡楓樓。

  夜色朦朧中,他敲響了薛廣白的房門。

  薛廣白自陸青鳶中毒後便輾轉難眠,又不得進侯府,不知道什麼情況。

  他沒忍住打了個瞌睡,緊接著就傳來了敲門聲,他一開門,看見眼前人,頭腦驟然清醒:「侯爺,您這是……」

  「京城冬日濕冷,不利於她養傷。」

  霍雁行將陸青鳶放在榻上,蓋上了毯子,起身,目光掃過薛廣白震驚的臉,說道,「你帶她去金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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