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林玥蘭握著銀匙的手猛地一顫。
這道菜居然不是我們請的廚子做的?
那是誰?
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將這種不明不白的菜餚放置宴席上面!
就在她要下令撤菜的時候,陸青鳶盈盈起身:「是我不好,忘了告訴母親,這道菜是我帶來的。」
她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玥蘭心中「咯噔」一聲,寒意順著脊背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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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喲,原來是侯夫人帶來的呀,侯夫人與林夫人當真是母女情深。」
「還望侯夫人告知一下,這是什麼肉啊?這麼鮮。」
「這個呀,叫河豚。」陸青鳶一字一頓地說道,目光掃過眾人。
「河豚?這是什麼?是魚嗎?還是螃蟹或者是某種貝類?」
賓客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疑惑。
唯有林玥蘭在聽到「河豚」二字的剎那,臉色驟變。
她感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忙顫抖著從懷裡掏出手絹捂住嘴,拼命壓制著想要嘔吐的衝動。
「母親您怎麼了呀?難道這菜不合您的胃口嗎?」陸青鳶關切地問道。
林玥蘭只覺喉頭梗塞,胃裡湧上來酸水酸澀難抑,勉強擺了擺手,聲音哽咽:「我這兩日受了秋寒,吃壞了肚子,無事。」
陸青鳶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心中暗自思忖:正如薛廣白所說,河豚極為罕見,莫說京城,便是江南一帶,知曉其美味的人也寥寥無幾。怎麼就這麼巧,林玥蘭剛好就知道呢?
「母親,這可是女兒好不容易托人從金陵那邊帶過來的,稀罕得很。廚房裡面還有一筐呢。來,您多吃點。」
她笑意盈盈地夾起幾筷子河豚肉,放進林玥蘭的碗裡。
林玥蘭看著碗中的魚肉,仿佛看到了張牙舞爪的惡鬼,驚恐地側過身子:「不,我……我胃口不好,吃不下了。」
陸蓉月狠狠瞪了陸青鳶一眼,急忙扶住母親:「母親,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就這樣,林玥蘭精心籌備的賞菊宴,自己卻狼狽退場,眾人不禁感到有些掃興。
不過,那位最先詢問河豚的貴婦人好像並不在意,一再追問陸青鳶:「侯夫人,可否告知這河豚是在哪裡購買的?我也想買幾條,出大價錢也行,剛好我小兒子還沒吃過這種東西……」
「誒,有道理,我也想買幾條,我婆母過幾日五十大壽,正好吃上!」
「我也想要。」
「我也是。」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陸青鳶身上。
她面露為難之色:「這恐怕不行。」
「這是為何?侯夫人莫要小瞧我們,覺得我們掏不起這個錢。不過是河鮮或者海鮮而已,再貴又能貴到哪裡去?」有人不滿地說道。
陸青鳶搖了搖頭:「這倒不是價錢的問題。以咱們的關係,送到各位府上又有何不妥?只可惜這河豚呀,有毒。」
見眾人面露驚恐,她連忙解釋:「雖然有毒,但只要是經驗高超的廚子,精準剔除有毒的部分,再經過反覆烹煮,就能讓肉無毒。大家不用怕,現在擺在大家面前的這盤肉,肯定是沒有毒的。」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美食雖好,但願意為了嘗一口鮮而冒險的人卻少,眾人只好望而卻步,不再追問。
…………
月掛中天,宴席漸次散去。
陸青鳶來到馬車旁,意外發現霍雁行早已坐在車廂里。
她微微一怔,疑惑道:「男賓席那邊不是要飲酒嗎?怎麼會散得如此快?」
霍雁行示意車夫啟程,馬車緩緩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
他這才開口:「還不是因為你那一盤河豚肉。」
陸青鳶神色一凜,認真地盯著他:「怎麼,我父親也有反應了?」
霍雁行點點頭:「沒錯。岳父大人雖然沒有大驚失色,但也是藉口離開座位,估計是想把剛剛吃下去的河豚肉吐出來。」
陸青鳶攥緊手中的帕子,指尖微微發白。
霍雁行見狀,目光柔和下來:「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畢竟咱們也算是夫妻一場。」
她搖了搖頭:「今日侯爺已經幫了我夠多的了。」
霍雁行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語氣堅定:「你別小看我。大不了我就把人壓到你面前,讓你親自處置。」
陸青鳶抬起頭,正好對上霍雁行頗為認真的眼神。
這些天,她忙著與秦嬤嬤去薛廣白那裡探尋線索,又在今日安排人將河豚肉放入後廚,這一切從未向霍雁行透露過。
出發前,她只是請他幫忙在席間點出那盤肉是河豚肉,他二話不說便應下。
此刻,他又這般仗義相助。
可她清楚,如果事情屬實,那便是陸執和林玥蘭聯手,害死了她的母親。
霍雁行從後腰抽出一把匕首,刀尖朝內,刀柄朝外,遞到陸青鳶手中:「想做什麼就去做吧。你要相信,鎮北侯府歷經風霜,自然能擔得起你要做的事情。」
陸青鳶低頭凝視著手中的匕首。
匕首上的花紋帶著西域的獨特風格,做工精緻細膩,刀柄上鑲嵌的拇指大小的紅寶石,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她抽出刀刃,刀面如鏡,清晰地映出她愈發堅毅的面容。
「是啊,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她喃喃自語,前世未能完成的事,這一世,她絕不再留遺憾。
…………
鎮北侯府,書房。
柏羽正在幫侯爺整理書房,擦拭劍鞘。
突然,他皺起眉頭,滿臉疑惑:「唉,奇怪了,那把匕首去哪兒了?」
他有些慌了,喚來了今天經過書房的負責書房的小廝,小廝卻表示什麼也不知道。
「嚷嚷什麼?我在外面都聽見了。」
霍雁行披著墨色長袍跨進書房,發梢還滴著水。
柏羽迎上前:「侯爺,您那把隨身攜帶的匕首不見了!是不是落在哪裡了?」
霍雁行抬手擦了擦發間水珠,語氣平淡:「別找了,我已經送給夫人了。」
「什麼?!」柏羽瞪圓了眼睛,「那可是老侯爺在您十七歲生辰時,特意從西域帶來的!您和二位兄長各有一把……」
「好了。」霍雁行打斷他,走到窗邊。
窗外剛好可以看到松濤院那邊還亮著燈,他忽然覺得心裡從未如此踏實安定,他垂眸一笑:「一把匕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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