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年後就放她走吧
霍雁行和陸青鳶一輛馬車,兩個人許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突然,陸青鳶開口問道:「康平王是不是還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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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雁行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是的。但估計下個月就應該回西南了。」
陸青鳶心中的猜測多了幾分篤定,果然如此。
她攥緊帕子,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漫過心頭。
前世大批孩子失蹤的事情並不是發生在京城,而是發生在西南。
西南地處偏僻,窮苦人家更多。
越窮的人家,孩子往往越多,一戶人家經常有五六個孩子。
有時因為饑荒,有時因為戰亂,有時甚至因為打架鬥毆,就會損失一個孩子。
不像京城的百姓,把孩子當得這麼金貴。
她那時總聽說丟孩子的事情,但是也只是唏噓,並沒有重視起來。
後來有一次,康平王來到賢王府中做客,蕭祁為了折辱她,特意讓她過來奉茶。
康平王那油膩又色眯眯的眼神在她身上停了許久。
她落荒而逃,在門外打碎了一個茶盞。
在她撿起碎片的時候,聽見了兩人在裡面的對話。
只有隻言片語,大概是康平王很感激蕭祁送來的那幾個孩子。
那時陸青鳶有些疑惑,但因為她被困後宅,保全自身都困難,更別提去調查了。
後來眼看著城就要守不住了,康平王早就跑路了,蕭祁也跑了,只留下她來迷惑敵軍。
其中一部分百姓安置在康平王府里,他們為求安全,想去地窖里躲著。
沒想到打開地窖的大門,一股腐臭混著濃重的鐵鏽味撲面而來。
裡面藏著很多具已經腐爛的男童屍體!
血把地窖里的土都染紅了。
見過那個場面的人,沒有一個不失聲痛哭的。
陸青鳶那時候才知道,原來康平王和蕭祁在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怎麼了?」
一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陸青鳶回過神來,對上霍雁行疑惑的眼神。
一直以來,她都儘量只使用自己的人脈,比如貼身丫鬟,以及長風鏢局的人為她做事。
但是,這一次和別的都不一樣。
孩子們已經被抓走了,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而康平王府雖然只是康平王在京城的別院,但同樣戒備森嚴,不是長風鏢局的人能夠輕易進去的。
或許,霍雁行的暗衛能夠更快地解決這件事情。
時間緊迫,她必須做出決定。
想清楚後,她直接了當地問:「你能去派人盯著康平王府嗎?」
霍雁行有些意外,問道:「你是覺得這批孩子的失蹤跟康平王府有關?」
「是的。」
霍雁行不疑有他,直接喚來了馬車外頭的柏羽,吩咐了幾句。
「是。」柏羽領命而去。
陸青鳶稍稍鬆了一口氣,只希望這是個巧合,不然,蕭祁和康平王的膽子也太大了,在天子腳下還敢做出這種事情來。
她閉上眼睛,倚在軟墊上休息。
霍雁行看著她因為睡得不踏實而微微顫動的睫毛,心緒雜亂。
這是陸青鳶第一次主動開口問他要人辦事。
之前不管是她母親的事情,還是書院的事情,亦或是去救墨何這種的事情上,她總能自己想出辦法來。
難道是……她對自己的信任加深了嗎?
霍雁行情不自禁地想起今日她站在金箔花瓣雨中,美得像一幅畫。
「想去金陵看一看。」
她這樣說。
他很想把她晃醒,想問問她,金陵有誰,值得她如此牽掛?
可是他不敢。
他註定是要重回邊塞,與北燕大戰一場,國讎家恨,一同清算。
而她呢,卻是一隻嚮往自由的鳥兒,和她的名字一樣,青鳶。
註定是在天上飛的。
京城波瀾詭譎,本就不是她應該呆的地方。
年後吧,年後就放她走吧。
至少,他們還能在一起過個年。
……
方府,書房。
燭火有些昏暗了,方詞禮放下毛筆,起身用鑷子挑了挑燈花。
火焰登時騰起半寸,將桌上剛寫完的摺子照得更清楚了些。
方詞禮寫了兩份摺子,一份是關於今夜孩童失蹤的,他知道開封府向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懶政之風不可助長,必要嚴抓。
另一份是自請年後去金陵做知縣的。
窗外夜風掠過竹簾,燈影在牆上晃出細碎的波紋。
或許不是風動,而是心動。
方詞禮一副謫仙皮囊下,儘是對世家的厭倦。
在別人眼中,他是方家的長房嫡子,幼年便被給予了厚望,三年前一舉拿下狀元,輕輕鬆鬆跳到了翰林學士的位置,做了皇帝的近臣。
合該是人生贏家。
祖母祖父、父親母親對他的希冀,終於輪到了,希望他找個門當戶對的世家貴女,操持家宅。
可他無時無刻不想逃走。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已經失眠了一年多了。
今年最嚴重,幾乎整夜整夜睡不著。
只有在臨江書院上課的那幾日,勉強睡了幾回好覺。
他覺得自己病了,但是不知道是什麼病。
書桌上放著一個食盒,上面有霍家的印記,是上回陸青鳶送的,食盒留在了戶部,他沒有還回去。
在今夜之前,他都覺得自己覬覦人妻很可恥,那些幽微的心思就應該永遠塵封在心底,隨著他一起埋進墳墓。
但是他聽到了。
他們要和離。
她想去金陵。
於是,他又想多活幾年了。
他在給皇帝的自請摺子里,洋洋灑灑寫了一堆,什麼江南水患,難民聚集,官員懶怠云云,稱自己想一展宏圖、為百姓謀實事等等。
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許只有離開京城,到那江南水鄉去,他才有可能,再度遇見她的笑容。
…………
距離中秋已經過去三日,孩童丟失一案已經沒有進展。
但此時因為呈上了御前,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家家戶戶都把孩子看好了,生怕被拍花子抓走。
賢王府。
屋子裡瀰漫著濃濃的藥味,陸蓉月看都沒看,就讓素琴把藥依舊倒入花盆裡。
大約是父親對蕭祁說了什麼,蕭祁昨日便已經解了她的禁足,可她現在稱病,也不好出門。
吃穿用度倒是如舊,她順手打發了前兩日對她出言不遜的那兩個婆子,心情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院子裡冷冷清清的,落了一地的黃葉。
「我這幾日沒有出門,外面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素琴見王妃難得心情好一些,於是撿著外面的一些事情同她講,說著說著就說到了中秋節丟了孩子的事兒。
「十幾個孩子都丟了?」陸蓉月挑了挑眉毛。
「可不是嘛!」素琴趕忙說,「現下開封府還沒有抓到那拍花子的,可見這伙賊人何等猖狂。」
拍花子。
陸蓉月想了想,嘴角微微勾起:這倒是一個不錯的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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