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要死也要抬到賢王府再死
「方先生?」
陸青鳶透過半掀開的馬車簾,看到了方詞禮。
她像所有見到夫子的家長一般,熱情地招呼著:「方先生,這是怎麼啦?莫不是馬車壞了?來來來,快些上來坐。」
說著,還讓出了她與霍雁行中間的位置。
方詞禮遲疑了一下。
霍雁行幽幽地瞥了陸青鳶一眼,這才低聲對方詞禮道:
「方大人請上來吧。」
鎮北侯府的馬車比尋常的馬車都要大一些,坐三個人綽綽有餘。
「人沒抓到?」霍雁行問。
「抓到了,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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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呢?」
「在這裡。」方詞禮從袖中掏出一副字畫,「還是回侯爺府中細看為好。」
陸青鳶不關心這兩個男人在說什麼,心裡還在回味這剛才那場大戲,恨不得馬車快一點到府里,好講給松煙和珠霞聽。
她其實不懂,為何陸蓉月上一世嫁給了鎮北侯府這麼一個好夫家,卻還把自己弄成那個下場。
老太太慈祥,不用她日日請安;
四個孩子雖然愛玩了點,但心腸都是好的;
沒通房沒妾室什麼也沒有,宅斗都找不到人;
至於霍雁行嘛……可以當他不存在,反正他一個月里有半個月都在軍營里。
今日這一鬧,按照陸蓉月的性子,林玥蘭估計有的頭疼。
不過反正她早晚也是要知道佩兒和蕭琮的存在,早知道便可以早做打算。
這份大禮,不知道她這個妹妹還喜不喜歡。
…………
是夜,書房。
燭火搖弋,方詞禮起身關上窗。
「還是沒有。」霍雁行將字畫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依然沒有找到任何有關透題的線索。
這幅字畫就是很普通的花鳥圖,旁邊也沒有題詩,連落款都沒有。
方詞禮見狀,將畫軸兩端的竹杆一一掏空查看,裡面空空如也,
「畫作粗糙,亦無落款。」他不解地搖搖頭,「李春秋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怎麼真的可能去買這樣一幅畫。」
這時,外面傳來了陸青鳶的聲音。
「這是侯爺明日參加賢王大婚要穿的禮服,別忘了。」
霍雁行走出去,看見陸青鳶正交代柏羽做事。
「你進來一下。」他招了招手。
陸青鳶有點忐忑地走進書房,見方詞禮還在,心裡安定多了。
霍雁行他總不至於當著先生的面罵人吧。
「你看看這個上面,有沒有字跡。」
霍雁行將字畫遞過去。
陸青鳶接過字畫,仔細端詳,用手摸了摸,又將鼻子貼近字畫,聞了聞。
方詞禮見她這副模樣,一時間竟然覺得……有些許俏皮可愛。
他微微愣怔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忙錯開眼神,將目光重新盯在字畫上。
誰料下一瞬,陸青鳶竟猛地將字畫放在了燭火之上!
方詞禮脫口而出:「小心!」
「吶,出來了!」陸青鳶興奮地指著字畫的留白處,
一行小楷漸漸浮現出來。
她解釋道:「這是用明礬在紙上寫的字,放在火上烘烤,字體就會顯現出來。」
方詞禮恍然,他對著陸青鳶微微拱手:「侯夫人見多識廣,方某佩服。」
陸青鳶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沒有啦,小時候和外祖父他們走鏢,見過這種辦法。」
兩人此時圍在燭火旁邊,離得很近,等著那行字全部顯現。
「差不多了,」霍雁行默不作聲地擠進兩人中間,將字畫從陸青鳶手裡拿過來,「再燒就真的燒著了。」
「看來榮寶齋向有需要的學子們兜售帶有考題的字畫,此事無疑了。」方詞禮嘆道。
陸青鳶忽然開口發問:「既然他們知道渠道,為何不一起籌錢共買一份考題呢?」
霍雁行噎了一噎。
「你不去做生意真是可惜了。」
「是嗎?我也覺得!」
陸青鳶絲毫不覺得這是貶損她,甚至還挑了挑眉毛。
「不是他們不想,而是賣家早已有對策,」方詞禮指著字畫上面浮出的字跡,「你們看,這只是其中一道題的範圍。」
解試分為三部分,經義、詩賦和策論。
賣家不可能將一整套試題全部放出,風險太大,也不算給出完整的題目,只是圈定了題目的範圍而已。
換而言之,只要把範圍以內的題目好好複習,中舉的成算只是會變大,而非一定能考中。
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方詞禮見天色已晚,就先回去了。
待他走後,陸青鳶也想要溜之大吉。
「站住。」
背後響起了霍雁行的聲音。
陸青鳶僵硬地轉身。
果然,他要開始興師問罪了嗎?
可她現在還沒有打算把吳岳的事情同他講,
「以後行事小心些。」霍雁行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就這樣?沒了?
陸青鳶還以為怎麼也要挨一頓說呢!
「下次一定!」她回眸一笑,眉眼彎彎。
霍雁行的心忽然又猛地跳動了一下。
「你回去吧,我今晚在書房睡。」他低頭,裝作看公文的樣子。
陸青鳶走後,他才抬起頭來,沉思片刻,把柏羽叫了進來。
「明日去外頭的武館挑兩個武婢送到夫人吶,身契一併給她。」
柏羽不解:「咱們暗衛里也有女子啊,何不直接派兩個女暗衛給夫人,功夫更好一些。」
霍雁行望著那扇緊閉的窗戶。
「她既然不希望去查她的事情,自然也就不願意用我的人。」
…………
八月初五,黃道吉日,宜婚娶。
陸家處處張燈結彩,洋溢著喜慶之氣,可下人們個個噤若寒蟬,走路都恨不得踮著腳走。
「我不嫁了!我不嫁了!」
她昨晚在夢仙居昏迷後,被抬回了陸家,大夫來了好幾個,都說只是被刺激到了,暫時昏厥。
直到今早,她才幽幽轉醒。
醒來就把房間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鳳冠霞帔、金銀珠翠散落一地。
那大紅色的鴛鴦蓋頭,也被撕成了兩半,上面繡著的兩隻鴛鴦一東一西,孤零零躺在地面上。
「都說我不嫁了,你們沒聽到嗎?!都給我丟出去!丟出去!」
陸蓉月眼眶通紅,嚷嚷著讓丫鬟們把所有大婚用的東西都拿走。
林玥蘭守了她一夜,如今也是兩眼發紅,她彎下腰,一點一點撿起地上的東西。
「我的月兒啊,別胡鬧了,事已至此,皇室賜婚可不是你想退就退的,趕緊梳妝打扮吧。」
昨日她細細問了林家的那幾個姑娘,知道了來龍去脈,稍微一想就知道,定是陸青鳶那小賤人弄的鬼,挖了個坑給自家女兒跳。
可賢王養外室,還有了庶長子,這是事實。
她心底也是埋怨的。
說到底,太后和她雖說掛著表姐妹的名分,可中間還是隔著幾層關係。
如今自己兒子鬧出這等丟人現眼的醜事,太后自然是想瞞著。
話雖如此,但身為長輩,該勸的還得勸。
「你嫁過去就是王妃,誰也不可能比你地位更高了,那個賤婢就算再得寵,也不過是個妾室,你怕她作甚?」
林玥蘭苦口婆心地勸著:
「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你且等賢王過了這個新鮮勁兒,往後找個機會,將那賤婢打發出去便是了。」
「可是他們連孩子都有了,如果蕭祁只是圖新鮮,他會讓她生下孩子嗎!我昨天看他那個樣子,那根本就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陸蓉月一想起昨日的場面,心就被絞得稀巴爛。
「夫人,二姑娘……」穆媽媽一路小跑,邁著小碎步,從前門一路跑到後宅,氣喘吁吁道:「接……接親隊伍已經到門口了,還請姑娘快快準備著吧。」
陸蓉月脖子一梗:「我今日就算死,也不嫁給他!」
「你今天就算是死了,也得抬到賢王府再死。」
門口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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