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確實是一表人才

  方詞禮同樣看見了霍雁行,為了避免誤會,他朝著霍雁行的方向微微拱手:

  「大家還是謝過鎮北侯吧,這是他夫人做給孩子們的,送到了臨江書院。我是不過是蹭了侯府幾位少爺小姐的光罷了。」

  此言一出,四下里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讚嘆聲,眾人紛紛對侯夫人的手藝與心意誇讚有加。

  霍雁行卻沒有感覺到半分歡喜。

  好,很好,非常好。

  上回新衣服沒有他的份,現在糕點也沒有他的份了。

  三四個剛從外頭辦完差事回來的小吏,聽聞有糕點,興致勃勃地湊上前,伸手欲取。

  「誒,怎麼沒啦?」

  離得最近的同僚往食盒裡看了一眼,空空如也,他覺得奇怪:「我剛才看還有呢,誰多拿了?」

  「不知道啊……」

  

  眾人紛紛搖頭表示不知。

  角落裡,柏羽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投向自家侯爺。

  只見霍雁行神色淡定地在看帳簿。

  可柏羽分明瞧見,自家主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剩下的四塊糕點收入囊中。

  不至於啊不至於。

  您想吃,直接跟夫人要不就行了嗎?費這功夫!

  …………

  日頭逐漸西沉,臨江書院裡的學子們結束了整日的課業,陸陸續續走出齋房。

  霍家四個孩子也趕在晚膳前回到家中,去慈暉堂陪著老夫人說說話。

  等霍雁行辦差回來,一家子熱熱鬧鬧地圍著吃飯。

  老夫人笑眯眯地對著霍雁行道:「我方才聽他們幾個說,書院裡來了個新夫子,姓方,講課講得極好,也是做官的,你應該認識。」

  「是。」霍雁行咬了一口胡餅,悶聲回答。

  豈止是認識,最近低頭不見抬頭見。

  陸青鳶好奇地問凌韜:「他講課,與其他夫子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凌韜脫口而出,但讓他具體講講,他一時也不知道區別在哪兒。

  「其他夫子講課也好,只不過方先生講課,能將策論與應試精妙融合。他熟知當今朝堂最要緊之事,更能貼合時務,比如今日講到黃河水患……」

  霍雲暘滔滔不絕地講了一連串,幾乎把今日的上課內容全都複述了一遍。

  連老夫人都瞪大了眼睛,她可頭一回聽見這個曾孫子這麼長篇大論地誇人。


  「二哥哥說什麼我聽不懂,我只知道他長得真好看!」

  霍靈犀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對對對,太好看了!」霍雲瑤憋了半天終於說出來了,「哎呀,曾祖母,你說我祖母怎麼沒有生個姑姑給我,這樣方先生就可以當我姑父了!」

  陸青鳶隨口跟了一句:「確實是一表人才。」

  「好了,食不言寢不語。」霍雁行突然來這麼一句。

  大家忽然安靜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又開始恢復喧囂。

  霍雁行:「……」

  我的話就沒有人聽嗎?!

  晚膳後,陸青鳶先回了松濤院,松煙從門外匆匆而來。

  「夫人,剛才有個小童來傳口信,說華州大當家吳岳在渡楓樓等您。」

  「這麼快?」

  陸青鳶有些詫異,隨後又笑了,果然,行事風格都差不多,風風火火的。

  看來吳岳的那句「要錢要人,隨時開口,半天就到」是真的。

  「幫我更衣吧,我馬上就去。」

  陸青鳶帶了松煙出門後,後廚的廚娘來到了松濤院。

  「珠霞姑娘,夫人早上做剩下的那些東西還要不?」

  「哎呀!」」珠霞一拍腦門,「我就說我今日有什麼事情忘了!」

  趕緊跑到後廚去,將白天陸青鳶做廢的那座「糕點」裝進布袋裡,一步步往外挪去。

  「珠霞姑娘!」

  剛出後廚,柏羽突然冒了出來,殷勤地迎上來,二話不說伸手就要幫她拿糕點袋。

  「受累了,我來我來。」柏羽輕輕一提,那糕點袋在他手中就跟裝了棉花似的,輕飄飄的。

  「你且回去向夫人回話,就說侯爺已然收到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轉,大步流星地朝著外院奔去,腳尖輕點,幾個起落,便已飛身遠去。

  「什麼,侯爺?啊不不不,等一下,等一下!」

  珠霞哪裡追得上會輕功的柏羽,眼見他一眨眼就沒影了,趕緊追到外院書房去。

  待趕到書房外,只見柏羽筆挺地站在門口,珠霞一路小跑,氣喘吁吁地奔至他身前。

  「那,那不是……不是給侯爺的……」珠霞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急道:「這些都是夫人做壞的糕點,是打算給后街的流浪狗兒吃的,誒……東西呢?」

  啪嗒——


  書房裡陡然傳來一聲悶響。

  一塊黑得發亮、模樣怪異的糕點,從某人手中悄然滑落,掉落在地。

  …………

  戌時二刻,陸青鳶身著幕籬,到了渡楓樓樓下。

  馬上就要到八月了,今年八月可熱鬧,初五是賢王大婚,十五是學子解試,以及民間中秋。

  渡楓樓特意種了滿樓的金桂花。

  貴人結親,蟾宮折桂,都是上上好的寓意。

  「你這株金桂雖說尚未完全長成,可這品質著實不錯,便算你五十文吧。」

  「哎哎,多謝掌柜的!往後若還有這等活兒,勞您千萬還記得小人吶!」

  王二滿臉堆笑,忙不迭地接過錢,興高采烈地抬腳往外走去。

  自從家裡少了一個人的月錢,為了兒子阿寶的前程,他只好另闢蹊徑。

  他瞅准了陸府購置金桂的機會,偷偷摸摸地移植了幾株出來,費了好些心血養大,再瞅準時機賣給外面的酒樓,好歹也能貼補些家用。

  「誒……那不是大姑娘身邊的松煙姑娘嗎?」

  王二剛踏出酒樓大門,眼角餘光一掃,恰好瞧見松煙和另一個身著幕籬的姑娘正朝著三樓包間走去。

  他眼珠子滴溜一轉,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陸青鳶進了包廂,見到一個高大魁梧的男子。

  兩人相視一眼,默契十足地一同取出長風鏢局的令牌。

  陸青鳶定睛瞧了瞧,確認對方正是自己要找的吳岳後,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地切入正題。

  「六七月間,長風鏢局接了朝廷一單生意,可有此事?」

  吳岳有些震驚,這件事在內部都是機密,不知道陸青鳶是怎麼知道的。

  「沒錯,我們替朝廷運送考卷。」

  八月十五全國解試,但考卷是早就擬定好了的。

  距離京城較近的地方還好說,而對於距離京城較遠的偏遠地區,發送時間會更早,七月初左右就要出發。

  今年水災泛濫,江南一帶的水運不是很好走。

  官府的船隻都用去救災了,向黃河以南運送考卷的事情,就落到了長風鏢局頭上。

  陸青鳶記得,前世先是有考生一紙訴狀遞到大理寺,痛斥考場舞弊之風猖獗。

  一番徹查之下,竟牽扯出長風鏢局,稱其收受賄賂,提前將試卷內容售予考生。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賀家被押解上京,全國的分號都被憤怒的學子們砸得稀巴爛。

  兩人在包間密談有半個時辰。

  王二貓著腰,湊近了豎起耳朵想聽個究竟,奈何這渡楓樓的包間隔音效果實在是太好了,他愣是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等陸青鳶走後不久,王二看到有個魁梧的男子從裡面大步走出,他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

  走!回陸府要銀子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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