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有心儀的人嗎?
陸青鳶往後看去,凌韜正在撿起掉在地上的樹枝。
「大哥哥回來啦!那我們繼續炙肉吃!」
霍靈犀還小,聽不太懂這些家國大事,只惦記著要吃肉。
陸青鳶突然記起,霍雁行剛剛口中的副將凌鶴,是凌韜的親生父親。
他父親亡故的時候,他已經八歲了,是個大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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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直玩鬧到很晚,才慢悠悠地騎馬回到霍家軍主營帳休息。
次日,城門開後,大家才回城。
孩子們繼續放假,一個個在屋裡睡得不省人事。
霍雁行卻只能按時上朝,然後再去戶部和方詞禮一塊查帳,又忙碌了一日。
直到深夜才回府。
今夜,他是在書房睡的。
自從那晚的事情發生後,他有些不太敢和陸青鳶單獨共處一室。
可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了。
枕頭上是什麼味道?
他貼著枕頭聞了聞,是桂花頭油和梔子花香膏混合的味道。
是她身上的味道。
那香氣並不重,要細細聞才能聞見,比尋常女子用的香料都要淡一些。
幽幽的,卻仿佛有如實質,像是兒時聽過的精奇鬼怪,能夠在深夜變身成妖嬈的女子,勾走男子的魂魄……
他閉上眼,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喉結滾動,渾身熱得不行,血氣仿佛瞬間都往那一處涌去。
平日裡矜貴冷峻的臉上,染上了一抹薄紅。
「咣當——」
他慌亂地坐了起來,因為起得太猛,頭還磕到了床柱。
眸色深沉,還帶著未褪去的情慾。
他自覺不是一個重欲之人,這麼多年,他身邊連個通房丫鬟也沒有。
當然,霍家每個男子身邊都沒有。
這是祖母定下來的家規,不收通房,不納妾,四十歲以後無子嗣,從旁支過繼或者收養。
祖父答應了,這才將祖母娶進家門。
霍雁行見過長輩和兄長們的婚姻。
大哥和大嫂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打到大,連洞房都打了一宿。
二嫂則是二哥的救命恩人,二哥傷好以後提的親,婚後也是相敬如賓。
自己呢?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是為了應付皇室,安定賢王一黨,做的一筆交易罷了。
但如果只是一筆交易,為何他昨晚……情動時想的卻是她。
明明她才嫁入侯府一個月。
難道是前天晚上的春藥,藥效還沒有過去,仍在體內?
霍雁行本來想讓下人把床榻被褥枕頭都換了,後來想著夜深了別折騰了,自己走到淨房,匆匆洗了個涼水澡。
從淨房出來,他往書房走,遠遠就看見自己的兩個親衛在屋頂上喝酒賞月。
今日不是他們值夜,但他們喜歡呆在侯府里。
「你們進來書房。」
霍雁行對他們招招手,柏羽和飛廉以為有什麼事情,立刻飛身下來。
半晌,霍雁行才堪堪開口:
「你們,有心儀的人嗎?」
「絕對沒有。」柏羽眼神堅定,生怕主子要給自己說媒,「常言道,心中無女人,拔劍自然神。我身為侯府侍衛統領,絕不會因為兒女私情而影響差事。」
霍雁行:「……」
那倒也不必。
「你呢?」他望向飛廉。
「啊~那我可太多了。」飛廉一副追憶往昔的模樣,「想當年,我還在江湖漂泊的時候,多少姑娘為我哭紅了雙眼。」
柏羽翻了個白眼:「主子是問你有沒有心儀的人,又不是問有沒有人心悅於你。」
飛廉收斂了神色:「那自然也是有的。」
霍雁行勤勉好學:「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想每天跟她在一塊,哪怕只是無聊地散步也好,看到她用過的東西就會想起她,」飛廉陷入了一種回憶當中,「會因為她重新變得幼稚,也會因為她變得更勇敢。」
一旁的柏羽都聽傻了。
不是,兄弟你這麼有經驗會襯托得我像個傻子。
霍雁行陷入了沉思。
按照這樣說,他的確心儀陸青鳶。
他的性子一貫直來直往,喜歡就要講出來,喜歡就要去爭取,去擁有。
但,他也想問問她的看法。
「侯爺在嗎?」
此時,門外傳來了陸青鳶的聲音。
柏羽和飛廉告退後,陸青鳶進來了,她快步走過來:「
「侯爺,我有話對你說。」
霍雁行一怔,又有點歡喜,難道他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以手握拳,虛虛地抵在唇上,好掩蓋嘴角的笑意:「正好,我也有話對你說。」
「那還是我先說吧!」
陸青鳶「咚」的一聲,把好幾摞藍本帳冊抬到桌上。
「這一個月,我已經查完了府里近五年的帳冊,孫帳房確實沒有說謊,也沒有貪墨。」
「侯府的收支用度自五年前喪葬儀式後,就極不平衡。單憑你的俸祿養一大家子是沒問題,但問題是。」陸青鳶抬起食指敲了敲帳冊。
「霍家軍雖拿的是朝廷軍餉,但侯爺對將士兵卒極好,有功必獎,有難必幫,這些錢看起來不大,但積少成多也不是少數目。」
「這個月從宮裡拿來的賞賜,剛好填補了前幾個月的虧空,但是侯府也不能總是指望著宮裡的恩賞過日子,何況宮裡的一半賞賜是不能變賣的綢緞、首飾玉器等。」
「我還擬了一份未來侯府的出納細則,以及一些生財之道,您過目。」
陸青鳶雙手呈上一疊厚厚的紙。
這一頓操作下來,霍雁行聽明白了。
她倒真把他當成東家了!
霍雁行沒好氣道:「你說來聽聽。」
「第一,以後每個院裡的每月支出需要規定一定的額度,當然這是除掉基本的吃穿住行以後的月錢,而基本的吃穿住行用度我已經按照最近一個月的平均用度,擬定了一個區間範圍。」
「第二……」
霍雁行今日本就對了一整天的戶部帳冊,現在聽到這些,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眼前只能看到陸青鳶的嘴巴在動,實際上說了什麼,他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大概就是這些……侯爺您覺得如何?滿意不?」
霍雁行一個激靈,清醒了。
「行,就先這樣吧。」他敷衍道。
「那就是滿意了!」陸青鳶伸出手,掌心朝上,眼裡帶著幾分期待:「那就請侯爺遵守諾言,將和離書先寫給我。」
和離書!
霍雁行恍然,原來今晚她是為著這事兒來的!
他憋了滿肚子的話要講,現下卻一句都吐不出來了。
原來她真的要走。
只不過時候未到罷了。
陸青鳶眼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的臉色又陰沉下來,以為他還有哪些不滿意,又竭盡全力為自己爭取:
「您看,府里的細作我是不是弄走了?」
「老夫人和孩子們對我也算滿意吧?」
「府內現在是不是井然有序?」
霍雁行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我都這麼努力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速速簽了和離書,以免日久生變。
「行,我現在就給你寫。」
陸青鳶變戲法般拿出了白鹿紙和筆,放在他面前,就差沒有按著他的手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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